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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成大事者,須得靜下心來。”
“急躁,隻會讓殿下失了分寸。”
謝稷眸中隱有幾分不悅。
見謝稷如此,魏王不得不止住自己焦慮的情緒。
雖然他有時與舅父意見不合,可他還是很清楚舅父一定是站在自己這邊的。
“把這盤棋下完。”謝稷道。
魏王低頭一看,臉色微變,他原本的大好局勢,居然已經被謝稷破了。
現在白子殺氣撲麵而來,即刻就要將黑子圍住絞殺。
“這樣的棋局,哪還有可以下的餘地,已經是必輸之局。”
魏王顯然是有些不願意繼續下去了。
謝稷平靜地說道:“棋局如人生。”
“不到最後一步,殿下又何以見得是必輸之局。”
魏王扯出了個皮笑肉不笑的表情,“舅父說得可真是輕鬆。”
謝稷抬眸,緩緩落在魏王身上:“那我與殿下換子。”
魏王詫異,此刻也知謝稷是非要下完這盤棋了。
他想著索性也就答應,把棋盤調轉,棋盒交換。
可不出半個時辰,魏王落敗。
他震驚地看向謝稷:“舅父你……”
謝稷微微頜首,“我說過了,未到末路,殿下不可輕易放棄。”
魏王不知如何形容自己的心情。
從在棋盤上謝稷拿著黑子自斷一臂開始,他的白子就開始節節敗退,直至徹底落敗。
“舅父神機妙算,焱兒甘拜下風。”
魏王起身同謝稷行禮。
謝稷一把托住魏王的胳膊,人卻紋絲不動。
他道:“我與殿下本就同路,殿下不必如此。”
如果說之前巡鹽之事讓魏王有了一些成就感,從而忽視謝稷的意見。
那麼現在起,魏王又會恢複從前與謝稷和睦相處的情況。
謝稷看著魏王前後轉變的態度,緩緩地笑了。
他一定,會把魏王扶上太子之位,最後成為九五之尊。
謝家將會是最為顯赫的世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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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王留謝稷在府中用膳,謝稷正好想見一見溫燕真,順勢就答應下來。
溫燕真來時,身後跟著側妃和她的女兒,還有身懷有孕的林玉鐘。
謝稷的眼神先是與溫燕真對上,最後落在了林玉鐘的身上。
溫燕真讓嬴蘊上前給謝稷行禮,謝稷笑著同嬴蘊回禮:“小郡主近來可好哇?”
“舅祖父,蘊兒好!”
小娃娃脆生生的聲音讓眾人都笑了起來。
側妃與林玉鐘也上前同謝稷行禮。
隻是謝稷的神色也是肉眼可見地冷淡了下來。
林玉鐘看到謝稷的時候,心頭幾乎是止不住的狂跳。
她從魏王處探問,發覺魏王並不太瞭解林淨秋的事。
那當年差使她親孃的人就是謝稷了!
林玉鐘本能地對謝稷有一種畏懼之感。
尤其是在謝稷的眼神陰惻惻地落在她身上時,她覺得周身的溫度都下降了不少。
側妃關注到她的異常,問道:“妹妹,你可是哪兒不舒服?”
林玉鐘連忙搖頭,露出一個嬌怯的笑容:“多謝側妃姐姐關心,妾冇事。”
側妃見她說冇事也就不再多問,抱著自己女兒坐到了屏風旁邊另一桌去。
謝稷與魏王夫婦同桌吃飯,她與林玉鐘都是側室庶女,自然不同桌。
嬴蘊是個乖巧的孩子,吃飯的時候就乖乖吃飯。
她人小,食量不大,很快就用好了。
溫燕真知道謝稷有話要說,讓乳母抱著嬴蘊離開。
謝稷見溫燕真如此行事,眼中笑意多了一點,提及溫父近來頗為勤懇。
溫燕真眸色一動,笑道:“父親向來勤勉。”
謝稷接收到了溫燕真的訊號,他道:“這些年為避嫌老太師之故,溫大人辛苦了。”
溫燕真笑了笑,她就知道謝稷登門一定另有目的。
不過正好,薑家的薑濯升遷太快,也得有個人壓製一番。
她阿爹這個太師之子,的確是個好人選。
推杯換盞間,溫燕真與謝稷就達成了共識。
呆頭鵝阿嬋
眨眼就到臘月二十八。
京城裡年味重得很,無論何時出街都能看到路上頗為熱鬨的景象。
商戶們都顯得很熱情,麵上也帶著笑容,店裡更是佈滿了喜慶的大紅物件兒。
薑執月撩開馬車簾,看了看外頭,行走的路人臉上都帶著笑意。
她在入宮赴宴的路上。
榮安帝今年破例,年節時宴請重臣入宮飲宴。
當中就包括了英國公府,謝相府,溫太師府等等。
薑執月看了看名冊,多數都是皇親國戚。
薑執月對宮宴冇什麼興趣,然她今年受封郡主,又得陛下賜婚。
必然是要在宮宴露麵的。
薑宛白看出了薑執月的心不在焉,她主動握住了妹妹的手。
薑執月回神,放下馬車簾子,衝薑宛白笑了笑。
宮宴規矩森嚴,是以隻有薑家嫡出的幾個孩子出席。
薑宛白原本是高興的,這樣的宮宴少有,多數都是陛下會賜菜到重臣府邸。
把人叫到宮中飲宴還是少數。
可是瞧著小六的神色怎麼感覺好像她心事重重的樣子。
薑宛白這麼想,也就這麼問了。
薑執月笑笑,道:“大概是從前冇有過這樣的機會,擔心自己禦前失儀。”
薑宛白麪色古怪地看了她一眼:“我又不是三歲小孩兒,何必你這般糊弄我。”
薑執月一愣,一時無言。
她是擔心阿姐,謝稷為了魏王,想得出以朝政逼走宣王。
如今一計不成,一定還有後招。
薑宛白看薑執月這個模樣,真是恨鐵不成鋼。
她壓低聲音怒道:“你看看你,從前意氣風發的六小姐去哪兒了?”
“怎麼年節上還成了個呆頭鵝。”
“我知道你擔心大姐姐,難道就不能與我說?”
“還是在你眼裡,這些事兒都能你自己扛了?”
薑宛白聲音雖低,語速卻不慢。
語炮連珠,把薑執月說得都懵了。
她搖搖頭道:“自然不是……”
“那你慌什麼。”薑宛白真是怒其不爭:“一早見你就心事重重。”
“事兒還冇發生呢,你倒是先愁上了。”
“哪有提前發愁的道理。”
聽著薑宛白的一句句教訓,薑執月反而笑了起來,看向薑宛白的眼神裡充滿笑意。
薑宛白被薑執月這樣直白的眼神看得不自在,兀自嘴硬:“看什麼?”
“我說得不對嗎?”
薑執月笑道:“不不不,我是覺得四姐姐說得很對。”
“還有就是四姐姐今日真的很有當阿姐的風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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