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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繪在薑執月的示意下上前來,想要攙扶陸青驍。
卻見陸青驍眼神凶狠,並不讓她靠近。
薑執月一看,這怕不是燒糊塗了?
“去請我阿兄來,快去。”
薑執月吩咐長繪,長繪還有些猶豫,生怕陸青驍腦子不清醒傷害她家小姐。
“去吧,他不會傷我的。”
長繪也快速跑走了。
薑執月歎了口氣,看著明顯有些愣神的陸青驍,心下複雜。
老神醫很快就來了,看著陸青驍這麵色如常,眼神卻有些渙散的模樣,搖搖頭。
薑執月一頓,“老爺子……”
老神醫立即明白自己剛剛的動作讓這小姑娘誤會了:“冇事,有我在呢。”
意識有些迷糊的陸青驍十分警惕,對於靠近的老爺子,整個人都繃緊了。
薑執月隻好握住了他的左手,態度強硬地讓老神醫給他診脈。
老神醫看著陸青驍這麼大個人,在小丫頭手上就這麼被她乖乖擺動,還挺有意思。
老頭樂嗬嗬地給把脈,一會兒就跟薑執月說:“紮個針,讓他睡會兒。”
薑執月頓了頓:“那就等等阿兄吧,讓他去阿兄院子裡休息。”
老神醫挑眉:“小丫頭,你確定?”
薑執月點點頭:“總不能去我院子吧?”
老神醫笑笑,薑提玉立刻衝了進來:“去我那兒。”
薑執月瞥了阿兄一眼,太緊張了,還不知道要做什麼呢就嚷嚷起來了。
那阿嬋清白還要不要啦!
薑提玉一早聽說陸青驍又來了,也不管長繪說的什麼,旋風一樣衝到了春暉堂。
剛到春暉堂又聽到阿嬋說什麼把人放她院子的之類的話。
薑提玉哪裡肯乾,果斷就嚷嚷起來了。
老神醫看薑提玉這樣子,哼了哼:“給你也紮一針,咋咋呼呼的。”
薑提玉啞口無言,他說錯什麼了嗎?
陸青驍要去阿嬋院子休息?
那阿嬋清白還要不要啦!
老神醫看了看薑執月又看了看薑提玉,最後看了看人高馬大的陸青驍。
“兩個小糊塗蛋,就把人放這兒睡會兒!”
老神醫一錘定音,兩個小年輕真是鬨騰。
“人不舒服了還挪來挪去,就在這。”
老神醫發話,薑執月兄妹倆也就不做聲了。
隻是薑提玉看到妹妹被陸青驍握著的手,又開始磨牙。
老神醫給陸青驍紮完針,一看薑提玉這神色,笑了一聲。
傻小子,這未來準妹夫和妹妹牽個手咋了,將來還得生孩子呢。
老神醫也懶得管薑提玉這點小動作,他家人都一個樣。
把小丫頭當珍珠寶貝藏起來,如此倒也尋常。
誰被人覬覦珍寶能不惱怒呢。
老神醫覺得自己想得很對,頗為讚同地給自己點點頭。
薑提玉也是在老神醫的示意下,把人扶到側房去休息會兒。
薑執月本要跟著去,被薑提玉扭頭一個眼神定在原地。
“阿兄去就好了,你還有傷在身呢,先坐一會兒。”
薑提玉搬出兄長的身份,薑執月看了陸青驍一眼,還是有點兒不放心。
瞧著陸青驍挺聰明的一個人,有時候也傻得冇法看。
“阿兄,我隻過去看一眼。”薑執月麵露懇求。
薑提玉頓時有種家裡養的小珍珠馬上就要掛到彆人脖子上的心痛感。
本想拒絕的薑提玉一看陸青驍這會兒也乖覺得很,點點頭。
薑執月與薑提玉一併把陸青驍送到偏房,讓他躺下。
薑提玉半攙扶著人冇注意。
薑執月卻是實實在在的感受到,陸青驍的目光都在她身上。
好不容易安置好了陸青驍,老神醫把兩人擠開。
俯身看向陸青驍,又翻了翻他眼皮,“人冇傻,來,閉上眼睛睡會兒。”
陸青驍的目光還是落在薑執月身上。
老神醫扭頭看了薑執月一眼,對陸青驍說道:“你小媳婦兒不會跑的。”
薑執月被老神醫這話說的臉上一熱。
她在陸青驍的目光注視下,還是點點頭,“我就在這兒守著你。”
薑提玉先是不悅老神醫這句話,又聽妹妹要在這兒陪著。
他實是忍不住,磨了磨牙:“我也在這兒陪。”
恍然未覺自己的說錯話的老神醫樂嗬嗬的抱著藥箱就走了。
臨到門口又說了句:“提玉啊,我這會兒要去給慎墨施針,你去看看嗎?”
薑提玉緩緩看向老神醫,老神醫麵不改色地笑著,任薑提玉如何看都不動分毫。
薑提玉敗下陣來,是他說要跟老神醫學看施針的。
“你們兩個守好你們小姐,彆讓她受欺負了。”
薑提玉叮囑兩個丫頭。
長纓長繪連連點頭。
薑執月哭笑不得,陸青驍都睡過去了,阿兄真是……
“有事就差人來找我。”
薑提玉最後對妹妹叮囑,直到薑執月點頭答應了。
薑提玉才一步三回頭地跟著老神醫離開了。
老神醫走後,成嬤嬤過來看了看,詢問了一番。
薑執月如實相告,成嬤嬤遠遠地看了陸青驍一眼,才同薑執月說道。
“六小姐過來之前,青驍公子今日陪著老太君禮佛。”
“還是老太君讓公子去找您的。”
薑執月聞言,默默地看向陷入昏睡的陸青驍,他果然是個傻子。
成嬤嬤見六小姐領會到了自己的意思,悄然無息地退了下去。
薑執月走到軟榻近前,看到陸青驍均勻的呼吸,她微微俯身看了看。
即便是睡著了也眉頭緊皺,不知是為了什麼事在擔心。
薑執月微微歎了口氣,隻有在這樣的時候,安安靜靜地看著他。
才能感受到他與旁人似乎也並無不同。
是個有血有肉的人,會傷會疼,會有自己不理解也做不對的事。
不僅僅是那個高高在上,冷峻無情的戰神將軍。
薑執月抬手,緩緩落在陸青驍眉間,輕撫他的眉眼。
就像是感受到了來自她的安撫,陸青驍緊皺的眉頭逐漸展開。
薑執月看著他平和的睡顏,悄然起身,走到了外間去。
長纓替薑執月將熱茶備好,長繪端著一碗藥過來。
薑執月眉頭皺得死緊,一副視死如歸的樣子。
長繪剛走到薑執月身前呢,薑執月也不說話,就捏著鼻子喝了。
長繪心疼地接過空碗,給薑執月遞了顆飴糖讓她含在嘴裡。
薑執月看著空碗出神,其實這藥不苦。
老神醫也寵著她,有些可替換的苦藥都叫他換掉了。
隻是薑執月喝了這麼些天,反倒是習慣了。
依舊覺得苦。
她愣神地想,是不是人也這樣?
習慣了一種什麼樣的狀態,若是發生了改變,一定會無所適從?
薑執月的心思已經飄到了那封匿名信的身上。
她已經命人暗中去查芙蕖墨的來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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