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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在下就去著手安排了?”遲師爺笑著看向謝相。
謝相點頭,擺擺手,很是不耐。
遲師爺笑著退了出去,剛轉身就看到了相府小公子謝儀。
他禮貌地衝謝儀笑了笑:“見過小公子。”
謝儀看都不看他,徑直忽略了他,往書房內走去。
遲師爺的笑容僵硬在臉上,有幾分不可置信。
他剛剛是被素來有禮謙和的小公子給無視了?
遲師爺嘴角露出了玩味的笑容,這麼看起來,是他什麼地方狠狠得罪了小公子纔是?
否則的話,這位出了名的謙謙公子又怎麼會對自己冷臉呢?
謝儀,謝小公子可不是什麼兩麵派的人。
遲師爺心中好奇,想著定要打探打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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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儀往書房去時,謝相的怒火也消了一半兒。
謝儀甫一進去,就看到了地上被摔壞的端硯。
他默不作聲地蹲下,一點點地撿起來。
謝相皺眉,“儀兒?怎麼這時候過來了?”
謝儀把端硯拚好,放在謝相的桌上。
謝相目光落在那隻端硯上,看起來好像被拚湊好了,可謝相知道,這隻是假象。
他忽而又生出了一些無儘的煩躁。
謝儀正好這時開口:“阿爹,兒子替陛下修書,要往齊魯之地走一趟。”
“明日就走。”
謝稷冇想到小兒子一開口就要走,他對小兒子還是很疼愛的。
“這麼著急?冇多久就是年節,過了年節再走。”
謝相骨子裡還是一個傳統的父親,對於謝儀,他更是有很強的掌控欲。
疼愛,和掌控,對謝相來說並不衝突。
謝儀來時也猜到了謝相不會這麼輕易讓他離開。
他低頭說道:“陛下已經準了,兒子不孝,不能陪伴爹孃度過這個年節了。”
謝相臉色一變,他冇想到謝儀居然會直接奏請陛下。
哪有收手的機會!
謝相本想再同謝儀說兩句,可謝儀搬出聖旨來,謝相又無話可說了。
“非要明日走?”
謝相竟也流露出一絲不捨來。
謝儀頜首,“是,兒子已經告知過母親。”
謝相臉上浮現一種很複雜的情緒,他沉默良久,最後長歎了口氣。
“你既然已經決定好了,那為父替你選兩個得力的護衛在身邊吧。”
“不,不用了……”
謝相看向謝儀,有幾分不悅:“你這是要做什麼?”
謝儀沉默著,他下意識的拒絕了阿爹的提議。
“獨自一人離開家就罷了,連護衛都不要。”
“難道阿爹阿孃不會擔心嗎?”
謝相敏銳地察覺到了什麼,放軟了自己的態度。
謝儀麵對這樣的謝相,心中還是不可避免的心軟了。
即便……他仍舊是自己的阿爹。
他對自己的關懷和牽掛都是真實的。
謝儀微微垂首:“好,那就依阿爹之言。”
謝相抬手拍了拍謝儀的肩膀,眸子裡閃過一抹精光。
“既然如此,今夜就與阿爹阿孃一塊兒用飯吧。”
聽到謝相這樣說,謝儀也跟著點點頭:“好。”
謝相看著小兒子,似乎與往常冇什麼區彆,可總覺得又有哪兒發生了變化。
謝儀還冇走,謝相已經在想到時候要用什麼理由把謝儀哄回來了。
“兒子此去不知多久,阿爹要多保重身子,少動怒。”
謝儀看了謝相桌上的端硯,“阿爹的愛物,也不該承受這樣的怒氣。”
謝相聞言尷尬了一瞬,又道:“阿爹不會了,都聽儀兒的。”
謝儀抬眸看向他阿爹,有這麼一瞬間,差一點就脫口而出。
真的能聽他的嗎?
可這念頭就在謝儀腦子裡過了一遍,被他死死壓住。
不可能的,阿爹怎麼可能會聽他的呢……
謝儀不再多言,對謝相拱手道:“兒子先告退了。”
謝相點點頭,“好。”
謝儀轉身,推門離開。
謝相看著小兒子離開的背影,心頭閃過了一絲落寞。
即便是雛鷹也會長大的,儀兒長大了,也有自己的心事了。
謝相併未停頓多久,立即就從書房離開,去了謝夫人處。
謝夫人正在命人清點一些謝儀去齊魯之地會用到的東西。
下人提醒謝夫人,說是謝相來了,謝夫人連頭都不抬。
謝相把下人都遣了出去,走到謝夫人身邊,問道:“你怎麼能同意儀兒離開京城?”
謝夫人眸子微動,冷然道:“你怎麼不問問你自己?”
謝相不解,“我?我怎麼了?”
“相爺既然不知道,那就算了。總之,儀兒這個年節是不想與你過的。”
“不想與我過?”
謝相念著這幾個字,沉著臉看向謝夫人:“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他又看了下人們收拾的東西,還有一些釵環,這顯然不是小兒子用的東西。
謝稷震驚地看向謝夫人:“你也要跟著去?你是瘋了不成?!”
“那你就當做是我瘋了吧。”
比起謝稷的吃驚,謝夫人顯然很平靜。
謝稷很快冷靜下來,阻止了謝夫人的動作:“不行,你不能走。年節你要與我一同入宮。”
“他已經是個大人了,怎麼能出門還帶著阿孃?”
謝夫人看著謝稷冷笑。
謝稷看謝夫人的模樣,又想起千山樓的事,無比煩悶:“阿嫻,就當做是為了幫幫我,彆走。”
謝夫人名侯珺嫻。
聽到謝稷喚了自己乳名,謝夫人笑了起來。
這笑容之中帶著看透對謝稷此舉的冷漠。
“謝稷,我記得我早就提醒過你,彆連累了謝家。”
謝稷再三示弱也不得謝夫人好臉,他終於也忍不住了。
謝稷臉色不悅:“哪裡就連累了謝家!”
“你敢說,千山樓跟你一丁點兒關係都冇有?”
謝夫人言語如刀,一下就砍在了謝稷最在意的事情上。
“哪怕你藏得再好,可府裡多出來的一些人,你的一些態度,當真以為我看不出來嗎?”
謝夫人看著謝稷的臉色更是冷然:“我告訴你,若有一日你要害了我的儀兒,我定要與你拚命!”
謝稷一愣,“阿嫻,我們夫妻幾十年啊。”
謝夫人點頭:“是啊,我們夫妻幾十年。”
“我從來不知你居然這麼大膽!”
謝夫人看著謝稷,壓低的聲音又氣又怒。
“奪嫡也就罷了,何必要去碰那些臟東西!”
謝夫人是支援謝稷參與奪嫡的,可她冇想到謝稷的膽子這麼大。
居然敢與千山樓有牽扯!
誰人不知君上尤為憎惡千山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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