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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得不說,海賢公公是有兩把刷子的。
硬是把英國公勸得不好意思再禦前撒潑了。
榮安帝看英國公還有一點點不好意思的樣子,他還知道這是在禦前。
海賢送英國公離開文和殿時,低聲道:“國公爺,實則陛下早已準了您的請封。”
英國公神色一動,這樣隱秘的訊息海賢是不會輕易開口的。
既然海賢開口,想來也有陛下的意思。
英國公對海賢謝了謝,海賢點點頭,折返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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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國公這邊解決了綠雲罩頂之後可能出現的危機。
另一頭收到訊息說案子由裴直主理的謝相臉色就不太好看了。
孫文鈞雖然隻是個吏部侍郎,可裴直也隻是個吏部侍郎!
陛下這意思,豈不是在為拔擢裴直做準備?
他們二人是同級!
裴直怎可審理孫文鈞!
謝相一直憂心忡忡,很快他的擔憂就成了現實——陛下有旨,裴直兼任大理寺少卿,孫文鈞德行不端,削去吏部侍郎之職,貶為庶人。
謝相當時就砸了手中一套絕好的青花瓷茶盞。
陛下的偏心簡直顯而易見!
陸青驍升任京畿衛戍指揮使不說,裴直可是在與英國公府結親之後被陛下升職。
薑懋的姻親如今有長公主府與陸大將軍府,還有河東裴氏。
指揮使、大理寺少卿兼吏部侍郎,將來都是宣王的連襟。
謝相一想到這些人聯合在一起的力量,心頭就揪著疼!
不光這些……
薑懋的母族言氏,妻族虞氏。
甚至與其長子定親的更是世代書香的明氏。
謝相捂住心口,他是真的嫉妒薑懋!
謝相為了幫助魏王,汲汲營營,他絕不相信薑懋對讓宣王上位這件事毫無想法。
薑家若是能出一位皇後,薑懋可就是國丈!
謝相深吸一口氣,冷靜下來。
如今的局麵也不算太糟糕。
即便宣王看似助力頗多,可實際上陛下重用魏王更多一些。
巡鹽之事也是交給了魏王處理。
待魏王巡鹽結束,官聲自然更上一層樓。
這就是宣王冇法比的地方。
管家來收拾了謝相砸碎的茶盞,看著那上好的青花瓷碎成一片片的,不免露出心疼的神色。
謝相看著管家收拾殘渣,忽而眉頭一皺。
林淨秋這顆棋子是徹底的廢了。
不光她廢了,還賠了一個孫文鈞。
謝相眸中暗沉如水,孫文鈞,他是不打算救了。
看在他多年行事還算得用的份上,他會派人照顧好孫文鈞的一家老小。
不是謝相不能救,而是要從裴直手中救人,還過了陛下的眼。
這件事的操作難度實在太大了。
謝相眸子一凜,看來,他準備的叫人生不如死的地兒
謝相道出來意,謝夫人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謝相為官多年,臉皮早已厚如城牆,任憑謝夫人打量,紋絲不動。
謝夫人涼聲道:“儀兒的婚事我早已看好。”
“福王府的蘭寧郡主活潑可愛,可與儀兒相配。”
謝相略一思忖,笑著點了頭:“夫人看中的,定是好的。”
謝夫人不耐,“謝稷,我勸你,彆被一些東西糊了眼睛,連累整個謝家。”
“你死了不要緊,彆連累我的孩子們。”
“尤其是儀兒,你欠他太多!”
謝稷麵不改色,“我自然知道我在做什麼。”
謝夫人並不相信他:“做人留一線,日後好相見。”
“這個道理,不用我來教你吧?”
謝稷聽到他夫人口中說出這句話,反而嘲諷地笑了起來。
“夫人,你我之間彼此彼此。”
“……”謝夫人被謝稷這一句話堵了個正著。
她行事,慣來是不管不顧,有些瘋的。
“夫人,不管我做什麼,總歸是為了以後能有一條活路罷了。”
謝稷說的冠冕堂皇,謝夫人卻知道,他一心隻想往上爬。
所有人都可以成為他的棋子。
也包括他自己。
“長公主府和英國公府的婚事,還是不成的好。”
謝稷說得直白。
比起裴直,他更在意薑懋嫡女的婚事。
薑家四小姐,到底是二房,隔了一層。
謝夫人聽得麵色譏諷不已:“我可冇有這樣的本事。”
謝稷定定地看著謝夫人,“我知夫人本事,倒也不必謙虛。”
“你一出手,薑家那小女兒與廣昌侯府的婚事就岌岌可危。”
“而今,不過是再做一遍順手的事。”
謝夫人也不意外謝稷知道自己如何算計林玉鐘和段泓聿。
她有些厭煩地看著謝稷:“你就是瞻前顧後。”
“當時若是你不攔我,薑家小女兒說不定與儀兒也能兩情相悅。”
“說什麼聖上不會準允。”
“謝稷,你還是太蠢了。”
“該大膽的時候退縮,該謹慎的時候發瘋。”
謝夫人字字句句狠毒辛辣。
謝稷眸子微震,險些被氣得吐血。
他將喉間腥甜生生嚥下,低聲下氣懇求謝夫人:“請夫人援手。”
謝夫人見謝稷神態,也覺得自己話說得重了。
“什麼請不請的,你我夫妻,你倒了,我也撈不著好處。”
謝稷聽了,心中大石放下泰半。
“若是夫人得閒,可叫馥兒多去與魏王妃說說話。”
溫燕真是個有手段的人,謝稷是清楚的。
也正是因此,謝稷當年纔會極力促成溫家與魏王的婚事。
從謝夫人處出來,謝相還來不及鬆一口氣,就收到了飛鴿傳書。
說是魏王要娶林玉鐘為側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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