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晚上,姐妹倆抵足而眠,前所未有。
薑宛白眼睛哭腫了,長繪準備了冷帕子。
薑執月更是細心地替她敷眼。
薑宛白哭得眼睛疼,看到薑執月如此不計前嫌的照顧她。
眼眶一熱,眼淚又流了出來。
薑執月見狀,這麼哭下去,非把眼睛哭壞不可。
她微微用力,把冷巾子摁在了薑宛白腦門上:“還哭就把你丟出去了。”
薑宛白眼裡還包著一泡淚水,吸了吸鼻子:“你纔不會。”
“以為我是三歲小孩兒呢,還嚇唬我。”
薑執月笑,“你怎麼就知道我嚇唬你呢。”
薑宛白主動抬手把巾子摁在眼睛上,悶聲道:“就是知道呢。”
薑執月挑眉,看樣子情緒也恢複過來了。
她往薑宛白身邊一躺,姐妹倆躺一塊兒了。
薑宛白突然把巾子拿下來,對薑執月道:“對不起阿嬋。”
“其實……”
“四姐姐,我們姐妹之間不用算得那麼清楚。”
薑執月實在太清楚她們家人的性子。
闔府上下,冇有一個壞心腸的人。
即便是四姐姐,脾氣傲嬌些,也從未有過惡毒之象。
姐妹之間的小拌嘴小矛盾,著實不用刻意去提。
再說了……
“平日你也冇怎麼欺負得了我呢。”薑執月輕笑。
薑宛白閉嘴了。
這倒是大實話。
薑宛白性子傲,薑執月就不傲氣了嗎?
薑執月不光性子傲,還機靈得很,每每氣得薑宛白跳腳。
這話說出口,好一會兒都冇有聲音,薑執月還以為薑宛白睡了。
就在薑執月差點睡著時,薑宛白突然說道——“阿嬋,你知道我要說的不是這些。”
薑執月迷迷糊糊的,張嘴就道:“不重要。”
“我們是一起長大的姐妹啊。”
薑宛白呼吸一窒,扭頭看向薑執月。
小姑娘已經昏昏沉沉地睡著了,驚起了薑宛白心中漣漪之後。
薑執月乖巧地、若無其事地睡著了。
薑宛白也不知如何形容自己的心情,她這時候才體會到祖母常說的那句話。
她們是一家子姐妹,從來都是一體的。
薑宛白長籲一口氣,勸自己想開點兒。
過去的事兒過去了,以後她一定會當一個好姐姐,好好對妹妹們的。
四小姐懷著雄心壯誌睡了過去。
翌日醒來見著自己兩隻腫眼泡時,還是心態崩了。
偏偏外頭來說,裴家公子登門來見四小姐了。
薑宛白哀嚎一聲,抱著薑執月委屈地說道:“我不要見他!”
她都醜成這樣了!怎麼能這樣見裴直!
抱琴也傻呆呆得看著薑執月,眼巴巴地等著六小姐拿主意。
薑執月覺得好笑,她從前怎麼冇覺得四姐姐主仆倆都這麼像呢。
“傻丫頭,看什麼呢,讓長公子去打發了他。”
薑執月如是道。
抱琴恍然大悟,小丫頭跑得飛快。
薑執月還有個私心。
裴直今日來,自然是聽到了些什麼風聲。
以阿兄護短的脾氣,裴直一定會知道這件事。
端看裴直如何處理這件事,也好叫她們這些姐妹看看。
未來的四姐夫,有什麼能耐。
好大一頂綠帽子!!
果不其然,喬承宗次日上朝就被薑二爺彈劾了。
準確地來說,喬承宗是被一群禮部的人和言官彈劾。
薑二爺隻不過是其中一個。
喬承宗也不是什麼太有排麵的人。
榮安帝隻是略有印象。
但叫禮部和言官一塊兒彈劾的也不太多。
榮安帝特地叫海賢把喬承宗入仕以來的考覈都看了一遍。
發覺此人不見得才乾很不錯,倒是運氣不錯。
跟著兩任不錯的上官,所以政績還算可以。
“是誰舉薦入京的?”榮安帝屈指叩了叩禦案,這顯然是不滿意的態度。
吏部尚書一聽,額頭冷汗都要冒出來了。
他上前回話,說是喬承宗的上任上官。
榮安帝把摺子扔到吏部尚書麵前,“朕不希望朕的臣子們都是些靠運氣的傢夥。”
“好運,總有用完的時候。”
榮安帝的話,一語雙關,禮部尚書連忙跪下請罪。
榮安帝不耐,擺擺手,讓人退了下去。
海賢極有眼色地遞上了新摺子,是英國公想要請封世子的奏摺。
榮安帝拿過摺子,細細看。
即便是英國公不請封,眾人也都知道薑提玉就是英國公府板上釘釘的繼承人。
榮安帝笑笑,這會兒臉上露出了一些快活的神色,還叫海賢來看。
“朕還以為他硬要等著他兒子高中才肯請封,現在倒是開竅了。”
榮安帝其實挺喜歡英國公府一家子的。
對繼承人這件事,他比英國公著急些。
但英國公自己不著急請封世子,榮安帝問過幾次,都叫這老小子混過去了。
榮安帝也就不再插手。
誰料今日還有這麼個驚喜。
海賢微微笑:“那陛下批嗎?”
榮安帝大手一揮,硃砂筆在請封奏摺上寫了個準字。
海賢見狀,笑道:“那老奴提前恭喜英國公了。”
榮安帝卻笑了一下,把請封奏摺壓在了最底下。
海賢不解,“陛下這是……”
“他不是不著急麼?叫他且等幾日罷,過兩日你再提醒朕。”
海賢聞言一愣,會心地笑笑:陛下有時也充滿了童趣。
-
英國公還不知道自己請封世子的奏摺被榮安帝壓中不發。
喬家已經亂成一鍋粥。
吏部派人來通知喬承宗,履曆覈準還需一些時日,入職之事暫緩。
喬夫人一聽,簡直天都塌了。
喬承宗的臉色也不好看,他冇想到,自己已經不計較!
薑濯卻要如此咄咄逼人!
難不成真以為他們英國公府在京城一手遮天不成!
喬承宗心中怒火極旺,看到眼前哀哀慼戚的喬氏,頓時氣不打一處來。
“哭喪著個臉作什麼!”
“我還冇死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