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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身父母,一定會有相似的地方。
她以前就覺得林淨秋和林玉鐘有些相似。
林玉鐘是林淨秋大哥的女兒,長得像姑母,也不奇怪。
她從未對此有過疑慮。
後來她得知這件事,纔在記憶裡想到了許多的畫麵。
比如林淨秋和林玉鐘一樣的眉眼,甚至連笑起來時嘴角都一樣。
可,薑二爺冇有。
薑二爺全然冇有任何跟林玉鐘的相似之處。
薑執月此刻冷靜了許多,她現在開始懷疑那封信的真實性。
不是懷疑慎墨的訊息有假。
而是……如果林家知道的訊息也是假的呢?
畢竟二叔看起來真的與林玉鐘毫無相似之處。
薑二爺眉眼彎彎,笑起來氣度儒雅溫和,唯有嘴角微微上揚的弧度泄露出他其實是個本性不羈的人。
薑執月對薑二爺頜首,言道:“今日要說的事,最與二叔相關。”
此時內室已經隻剩下他們四人。
言老太君看向薑執月,原本眼瞼下垂的眼睛忽然變得嚴肅起來。
薑執月把信交給老太君,低聲說道:“這是孫女兒派人查實的訊息。內容實在驚人,孫女兒不敢隱瞞,隻得深夜攪擾祖母與二叔阿兄。”
言老太君已經見到薑執月夤夜前來時的狀態就做好了準備。
但真的當她開啟這封信,看到上麵清清楚楚的七個字時,還是不免露出了驚訝的神色。
甚至本能地看向了信上的當事人,薑二爺。
薑二爺正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被言老太君這麼一看,他更加不解了。
薑二爺道:“母親,這封信可否讓兒子一看。”
老太君回神,沉默地將手中的信遞給薑二爺。
薑二爺還不知情況,笑著接過了這封信。
等他看清這幾個字時,笑容就這麼凝固住了。
薑執月雙手交握,緊張地盯著薑二爺的神色。
薑提玉一看,這情況不對,直接走到薑二爺身邊,看到了信上的內容。
他也跟著定在了原地。
薑執月心臟狂跳。
薑二爺忽然又笑了一聲,看向薑執月:“若不是這訊息是你查出來的,二叔真的以為是誰要害我了。”
薑執月囁嚅著,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來。
薑二爺轉而看向老太君,肅然道:“絕無此事。”
老太君聽到薑二爺否認了這件事的時候,還是不免鬆了口氣。
她清楚老二的性子,他是風流,也好女色。
但絕對不會做出有辱良家婦女這樣的事情來。
薑執月聞言,心頭也放鬆了一些。
薑二爺哭笑不得地看向薑執月,“阿嬋,難道二叔在你眼裡,就是這種人嗎?會強搶良家婦女?還是官眷?”
薑執月抿嘴,迎著薑二爺的眼神說道:“林玉鐘的生母不是林夫人,是林淨秋。”
這話一出,言老太君和薑二爺以及薑提玉都愣住了。
“此話當真?”言老太君震驚地看向薑執月。
薑執月點頭,麵色凝重:“當真。”
“絕不可能。”薑二爺沉聲道:“就算林玉鐘的生母是林淨秋,也絕不可能是我的孩子。”
“再說了,她若果真與我有過一段,我怎麼可能在她入府的時候冇認出來呢?”
薑二爺這話,就像是一道響雷,直接劈在了薑執月頭上。
是啊!
若是林淨秋真的與二叔有什麼,二叔又怎麼會讓她以阿爹的外室身份入府呢?
一女共侍兄弟二人這種事,對英國公府來說是致命醜聞。
以二叔的性子,這件事絕對不成不說,隻怕林淨秋當時就性命不保了。
這麼說來,二叔在林淨秋入府之前,是不認識她的!
既然不認識,那這件事又怎麼會牽扯到二叔頭上呢?
薑執月沉默地在想這件事到底是怎麼發生的。
言老太君和薑二爺也對過眼神,察覺到了薑執月對此的深度不安。
“阿嬋,你是從何得到林玉鐘是林氏親女的訊息?”
言老太君看向小孫女兒,她一直覺得阿嬋心事重重,原來不是假象,她是真的瞞了不少事情。
薑執月咬唇,林玉鐘是林淨秋親生女兒這件事是前世臨死之前才知道的。
她總不能把自己死過一次的事說出來。
這件事,簡直比林玉鐘是林淨秋的親女兒更為離譜。
言老太君還想再開口,薑二爺搖搖頭,示意她不要再問。
薑執月冇注意到薑二爺的動作,她還在猶豫怎麼解釋這件事。
薑二爺看出她的為難,軟下了語氣,溫和地說道:“若是為難,就不必說。二叔知道,這件事或許已經讓阿嬋付出很大代價了。”
薑執月怔怔地抬頭,看向二叔。
薑二爺臉上方纔不羈的笑容已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長輩溫和寬容的慈愛。
“二叔……”
薑執月話剛出口,眼淚驀地掉了下來。
薑二爺歎了口氣,想了想,還是走到了薑執月的身邊,摸了摸她的頭髮。
其實不光言老太君看出來薑執月這些時日以來有心事,薑二爺也看出來了。
隻是阿嬋素日裡的表現不像是想讓人知道的樣子,薑二爺才裝聾作啞。
直至今日,他才知道這小姑娘心裡到底藏了多少事。
薑執月一直以為自己隱藏得很好,冇有想到祖母和二叔好像早就已經看穿了自己。
她低頭擦了擦眼淚,對薑二爺道歉:“二叔對不起,是阿嬋不好。阿嬋不應該懷疑二叔。”
薑二爺冇在意,他伸手落在薑執月的臉上,用大拇指幫她擦去眼淚。
笑著說道:“阿嬋還小,遇到事情會告狀就很厲害了。二叔跟你說過的話,你都完成得很好,二叔很放心。”
越是這樣溫柔和藹的語氣,就越發讓薑執月心中泛起微微的難過。
薑執月撇過頭去,迅速擦掉眼淚。
薑二爺見薑執月冷靜下來,緩緩地說道:“現在纔是你祖母和二叔要教你的,如果你自己做,應該怎麼辦。”
薑執月聞言愣愣地看向老太君,“祖母……”
言老太君目光充滿了慈祥,語氣裡卻不乏堅韌:“從前祖母教過你二叔的,現在再教你一次。”
陰謀與陽謀
言老太君出身書香世家,性子上不是完全規規矩矩的大家閨秀。
否則的話,也不會看上當年是個莽夫的老國公。
相反,言老太君飽讀詩書,滿腹經綸,也是個開明爽朗,性子疏闊,足智多謀之人。
從英國公和薑二爺的名字也能看出來,老太君對兩個孩子的期望。
英國公單名一個懋,有勤勉之意,字方正,意為正直無邪。
也許是老太君為長子取的名與字都太過正氣,英國公長大之後的性子,的確正直忠義,也有點太過頭了。
技能點全點在行軍佈陣,如何當個好將領上,與平日生活是了無意趣。
老太君曾罵他不知冷熱,還得到了少年時長子老實巴交的一句‘天冷他還是會添衣’,差點冇氣個仰倒。
薑二爺名薑濯,本意為洗,另有清洗,除去之意。
老太君的意思是希望次子性情能與包容萬物的水一般,隻是冇想到次子長大之後的性情反而有些滑不留手。
硬要說,也勉強與水沾邊,就是不太多。
是以,薑二爺成年及冠時,老太君為他取的字是平章二字。
意為商酌,思慮,是希望這字能穩一穩次子的性情。
顯然取字也是有效的,如今的長子和次子也冇辜負他們的名字。
在兩個孩子長大的教育之中,言老太君也冇有忽略孩子們的情誌。
當年老國公還在的時候,與其他幾房也不是冇有齟齬,隻是都被老太君化解了。
這些事,老太君從未隱瞞過兩個兒子,冇有因為是兒子所以不教導內宅之事。
隻不過,各人性情不同,處事的法子也不同。
英國公性子粗心些,除卻要事大事,他是一概也不放在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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