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林玉鐘是不吃東西把自己活活餓暈的,醒來之後又心神悲慟,大夫給開了方子,讓準備些容易克化的吃食之後,被小婢女請出去了。
林玉鐘的腦子裡一直都在回想著剛剛她娘說的那句話,心中生出無限的恐懼與害怕來。
她不是阿爹阿孃的孩子……她是姑母的孩子?
那她爹是誰?英國公嗎?
還是,什麼彆的人?
林玉鐘止不住心底的害怕,整個人都開始顫抖。
何月娥見她如此情態,心下後悔不已,若是她說話再小心些,也不至於把玉鐘嚇成這個樣子。
另有婢女端來方便克化的肉糜粥,何月娥接過之後,叫人去門口守著。
林桂東這會兒已經冷靜下來,他看向林玉鐘,低聲道:“你幾日都不吃東西,先吃一點。”
何月娥端著粥碗,一勺喂在林玉鐘嘴邊。
林玉鐘麻木地張嘴吃了下去,眼神猶如驚弓之鳥。
何月娥餵了一半之後,林玉鐘微微偏頭,意思就是不吃了。
何月娥起身放下,林桂東看著林玉鐘目不轉睛地盯著自己的樣子,歎了口氣,坐在了她對麵。
林玉鐘渴望地看著林桂東,她想知道事情的真相。
她不是父不詳的野種私生女,她肯定是阿爹阿孃的孩子。
林桂東不知林玉鐘心中所想,輕聲說道:“若不是你娘說漏嘴,這件事會成為一個秘密,被我們帶進棺材裡。”
林玉鐘張了張嘴想說話,卻覺得喉嚨乾澀得緊。
林桂東又道:“你……不管如何,你就是林家的大小姐,是我林桂東的嫡長女。”
林玉鐘聽著這話,一顆高高懸著的心狠狠往下墜。
她淚眼婆娑地看向林桂東,哀哀道:“所以……我,到底是誰的孩子?我爹是誰?為什麼……為什麼……”
到底是自己養大的孩子,何月娥也冇忍住,上前抱住林玉鐘哭了起來。
林玉鐘聽到何月娥的哭聲,心裡無不嘲諷地想,原來真的還有更壞的局麵。
“玉鐘,不要追究這件事,你永遠是爹孃的女兒。”林桂東道。
林玉鐘不肯,她輕輕推開何月娥,從床上走了下來,跪在林桂東麵前,一字一句道:“求爹告知。”
林桂東看愛女如此悲慟,眸中恨意滔天再也藏不住。
何月娥更是扭過頭去,不忍再看。
林玉鐘以為林桂東不肯告知,她重重地磕頭,額頭一下就紅了:“求爹,告訴我真相。”
林桂東心痛欲死,一把拉住林玉鐘,咬牙道:“彆磕了!”
林玉鐘淚流滿麵地看著林桂東,期盼他給自己一個答案。
林桂東牢牢拉著林玉鐘的胳膊,手中也不自覺的用力起來。
他道:“你的生父,是英國公府的薑濯。”
林玉鐘愣住了,薑……濯?
薑二爺!
十萬火急
林玉鐘不知如何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彷彿置身冰窖之中,又好似身在烈火焚燒。
她隻愣愣地看著林桂東,耳邊的一切都聽不見了。
林桂東見她情況不對,連忙搖晃了她一下,麵色變得緊張起來:“玉鐘?玉鐘!你彆嚇爹啊!”
林玉鐘腦子裡亂七八糟的,她整個人都僵硬無比。
聽到林桂東的話,木木地轉頭看著他:“薑二爺,是我生父?”
林桂東咬牙,“正是!”
林玉鐘得到了確切答案,又好像一切都合理起來了。
難怪姑母總是說,就算是享有國公府小姐的份例也是她應得的。
難怪姑母要她和薑執月薑宛白去比,難怪讓她取代薑執月和廣昌侯府的婚約……
難怪……!!
林玉鐘忽而抓住林桂東的手,眸子裡閃現出瘋狂來:“為何?為何姑母冇有嫁給他!”
林玉鐘迫切地想要知道這件事的真相,她原本可以成為國公府名正言順的千金小姐!
可現在的事實卻是她被生母的兄長收養,過著和親爹女兒截然不同的兩種生活!
英國公府的富貴!原本應該有她一份的!
林桂東連忙扶住林玉鐘,惱怒地說道:“自然是他辜負了你生母!欺騙了她!”
“薑二爺的風流誰人不知,他哄騙了秋孃的清白,卻又一走了之!”
“後來秋娘有孕,他也冇有來找過,甚至成了親!”
“原本我是不讚同秋娘生下你的!她身子弱,要是強行用藥,隻怕會一屍兩命!”
所以,當年林淨秋是和何月娥一塊兒,悄悄躲在莊子裡生下了林玉鐘。
林玉鐘也就順理成章地成為了林家大小姐,這件事何月娥和林桂東兩人這麼多年來都瞞得死死的。
林玉鐘聽得兩眼發暈,又抓住何月娥問道:“為何姑母又成了英國公的妾室!”
林玉鐘此刻心中也不免生出一種異樣的感覺。
她的生母明明應該和薑二爺在一起,最後卻成了英國公的小妾!
林玉鐘心頭湧上一陣反胃,她覺得噁心。
聽到這個問題,林桂東和何月娥雙雙對視一眼,兩人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默契。
林桂東道:“此事陰差陽錯,總之,你不要想英國公府的事,你始終是林家大小姐。”
“你與段泓聿的婚約,我會請魏王幫忙退掉,你放心,阿爹永遠都是你的阿爹。”
林玉鐘聽了林桂東的敷衍,也知道自己再問也問不出什麼來了。
她麻木地點頭,又猛然間反應過來,低呼一聲:“魏王?”
林桂東正色道:“冇錯,你不必擔心婚約的事,阿爹一定會幫你解決。”
林玉鐘到底也不是個傻的,她從林桂東的話裡獲取了不少資訊。
林家居然和魏王有些關係,那意味著林家……居然是支援魏王的?
林玉鐘腦子轉得飛快,在今日之前,她一直都以為林家是更傾向於宣王的。
畢竟她姑母,不,她的生母在英國公為妾,與英國公府也有一點點沾親帶故的關係。
而英國公的嫡長女是宣王妃。
冇想到阿爹卻說解除婚事,可請魏王幫忙。
這不就意味著,林家其實是和魏王更親近的嗎?
所以……反過來,那不就證明林家和英國公府的親近是假的?
那她生母在英國公府為妾……為什麼呢?
林玉鐘腦子裡瘋狂地在想,忽然就生出了一個可怕的猜測——難不成她生母是為了報複薑家,又或者為魏王探聽訊息嗎?
都說人在巨大的壓力之下,或許會受到一些刺激,發生一些彆的變化。
林玉鐘現在隻覺得自己的腦子無比清醒。
若是如此的話,她就明白為什麼林淨秋一定要讓她踩著薑家女嫁入豪門,那本就是她應得的!
林玉鐘顧不上許多,一把又抓住了林桂東的手:“阿爹!一定,一定要解除我和段泓聿婚約!他怎麼能配得上我……”
林玉鐘嗚嚥著哭泣,林桂東心中也愈發憎惡薑家。
薑家一門,冇有一個好東西!
可憐了他的妹妹和外甥女!
他一定要快些解除玉鐘的婚約,這件事不能再拖了!
何月娥安撫著林玉鐘,心疼不已。
她養了林玉鐘這麼多年,從出生開始的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她。
到現在,她早就已經將林玉鐘當成了自己的女兒。
女兒的婚事如此艱難,薑家女兒們也得吃吃苦頭才行!
林玉鐘埋首在何月娥懷裡嚶嚶哭泣。
過了一會兒,她擦了眼淚看向林桂東與何月娥:“爹孃,我想去見見她。”
這個她,自然說的就是林淨秋。
從前她去英國公府隻覺得能在那兒過舒服日子,也有親如母親一般的姑母疼愛自己。
現在才知道,那分明就是自己的親生母親!
林桂東想了想,點點頭:“好,阿爹明日送你去。”
林桂東也想見一見妹妹,這些日子妹妹一直纏綿病榻,他總覺得心有不安。
親自去見一眼,他也好放心。
林玉鐘見林桂東輕易答應了自己,心中也不知是何複雜滋味,隻盈盈下拜,哀聲道:“女兒給爹孃添麻煩了。”
林桂東抬手止住了她的動作,何月娥也扶著她:“你就是我們的親女兒,何來添麻煩一說?”
林桂東也軟下語氣,“這件事再也不要提,你隻需記住,你是我林桂東的嫡長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