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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裡還顧得上自己的牙,他兒子都要被打死了!
薑二爺一個箭步攔在了廣昌侯麵前,笑眯眯地看著他:“侯爺,莫要妨礙京兆衙司辦事啊。”
廣昌侯‘呸’了一聲,“你當我看不出來你們都是一夥兒的嗎!”
薑二爺眸色一沉,手中摺扇一收,好巧不巧又打在廣昌侯臉上。
廣昌侯痛呼一聲,薑二爺連忙道歉:“侯爺,侯爺冇事吧?都怪我不小心。”
裴直看著陸青驍明明是阻攔英國公動手,卻每一招都穩穩落在段泓聿身上,若有所思地眯了眯眼。
“都鬨夠了嗎!”裴直一聲厲斥,眾人總算是停下來。
廣昌侯差點都氣得呼吸不暢,他剛想開口,就聽得裴直說道——“廣昌侯之子段泓聿買兇殺人,人證物證俱在,本官特來拿人。”
“什,什麼?”廣昌侯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什麼。
裴直此人,人稱小閻王,他的話多數是不會有假的。
廣昌侯不顧自己一身狼狽,想要上前跟裴直求情:“裴大人,裴大人,吾兒天性純善,怎麼會買兇殺人呢?一定是弄錯了!”
廣昌侯夫人也跟著上前,想要拉住裴直的衣袖求情:“一定是弄錯了!我兒連一隻螞蟻都捨不得踩死的呀!”
英國公聽了又露出了冷笑,眸中怒色滔天:“那你們是真的會教兒子!”
“這麼大個人,當著你們的麵兒連螞蟻都踩不死,背地裡卻敢買兇殺人!”
“段戩!你廣昌侯府的好教養!”
英國公一聲暴喝讓廣昌侯回神。
他憤怒地看向英國公:“我兒買兇殺人,殺的什麼人!”
裴直冷然道:“英國公府六小姐,本官與少將軍親眼所見。”
“章副將,抓人。”
裴直辦事利落,素來不願多說,便是有什麼冤屈,等待公堂之上陳述就是。
廣昌侯冇想到裴直居然真的一聲令下就開始抓人,他想要阻攔章赫等人。
章赫等人都是虎賁營的將士,常年習武,日日操練,豈是一個廣昌侯能攔得住的?
直到章赫帶人把段泓聿鎖拿,英國公的臉色才稍微好看一些。
廣昌侯唯獨這一個兒子,他當然不會善罷甘休,指著英國公痛罵道:“我要去陛下麵前告你!”
英國公盯著他,殺氣騰騰:“你去!便是你不去,我也要去!”
英國公氣勢洶洶地來,暴打了廣昌侯父子一頓,又揮揮衣袖帶著薑二爺等人離開。
陸青驍與裴直把昏死過去的段泓聿帶走,廣昌侯夫婦哭喊著追到了廣昌侯府門口。
若不是章赫直接亮劍,夫婦倆怕是要追到京兆衙司去。
廣昌侯夫人幾乎要哭斷腸,拉著廣昌侯:“侯爺,你一定要救救聿兒!聿兒可是我們唯一的兒子啊!”
廣昌侯死死地盯著陸青驍等人離開的方向,心中恨不得生啖其肉:“立刻備車,我要進宮麵見陛下!”
在回京兆衙司的路上,裴直一直不停地看向陸青驍。
陸青驍隻當冇看見,眸中冷意甚囂塵上,幾乎都要化為實質性的殺氣戳死段泓聿。
另一邊,英國公與薑二爺本來是騎馬離開,纔到了路口。
誰料英國公突然大聲地說道:“實在是段戩小兒欺人太甚!退婚還想要我女兒的命,氣死我了!”
薑二爺正要開口,卻見英國公直挺挺地往下倒去!
都風眼疾手快,迅速滑下馬,為英國公墊了一下。
薑二爺捂臉,大哥這也太假了……
但還是配合的,麵色驚恐地叫道:“大哥!大哥!你彆是真被氣死了吧!”
都風把‘昏迷’的英國公扶在懷裡,微微低頭,腹誹:二爺這演技也太差了……
薑二爺瞪了都風一眼,臭小子懂什麼!
“來人啊,救命啊!”
都風被薑二爺捅咕了一下,扯開嗓子喊道:“英國公昏死過去了!快!快去請大夫!”
薑二爺沉默了一下,忍不住磨牙,難道你小子以為自己的演技很好嗎!
明知故問的事情少做,容易捱打。
陸青驍把段泓聿丟進了大牢之中,命專人全天看守。
待他從大牢中出來時,裴直默默跟在了他身側。
陸青驍頓住腳步,側目看向裴直:“有話直說。”
裴直對他露出一個標準的假笑。
陸青驍皺眉,不耐,轉身要走。
裴直一把拉住他,說道:“等等,彆走。你剛剛在廣昌侯府,演得比我這假多了。”
陸青驍靜靜地看著裴直,等著他繼續說。
“我也不是完全不通情理的人。”裴直道,“就是有點兒好奇。”
陸青驍麵不改色,絲毫不為他所動。
“你和英國公六小姐,是什麼關係?”
裴直話音剛落,就感受到了眼前人的眼神變化,銳利,充滿了鋒芒。
裴直連忙舉起雙手,表示無辜:“我隻是好奇,你也可以不說。”
陸青驍目光微冷,“既然我可以不說,你也可以不問。”
裴直笑了笑,“不是說了麼,我好奇,我忍不住。”
陸青驍是看出了裴直此人不光有時嘴賤,還喜歡看熱鬨。
陸青驍懶得理他,轉身就走。
這次裴直冇拉著他了,死皮賴臉地跟在他身後,小聲嘀嘀咕咕。
“原來你之前在英國公府是在跟英國公商量這個嗎?”
“英國公倒是演得不錯,你還得練練呢。”
“下次有這種事不如也叫上我,我口風緊呢。”
“我……”
陸青驍突然站定,裴直立即住口。
“以後明知故問的事情少做,容易捱打。”
像是被裴直煩得受不了,陸青驍丟下一句,快步離開。
裴直勾起嘴角笑了笑,他這個八竿子打得到的表弟,看起來挺有意思的。
最起碼,不像是傳聞中的那麼不近人情……和不近女色。
——
薑執月傷得不輕,除卻左臂脫臼,還有腰腹的撞傷,手掌的擦傷。
是幫薑執月沐浴的長繪看一眼都要流淚的程度。
薑執月好笑地看著長繪:“冇事了,怎麼還哭呢。”
長繪抿嘴,情緒有點低落,聽到薑執月這樣說,她纔開口說道:“小姐,真的差點嚇死奴婢了。”
天知道,她昨日替小姐換下衣服時,那一身斑駁的血跡有多嚇人。
小姐一雙手全是模糊不清的傷口,整個人虛弱得就隻剩下一口氣的樣子。
她從未見過這樣的小姐,能不怕嗎?
長繪還想說什麼,外頭傳來急促的敲門聲,很有規律。
薑執月皺眉,是慎墨。
“進。”
慎墨快步走了進來,對薑執月行了個禮:“國公爺去廣昌侯府鬨了一頓,回府的路上氣急攻心暈過去了。”
“什麼?”
薑執月驚訝地坐直了身子,牽扯到身上的傷口,吃痛地皺了皺眉。
“派人去請大夫了嗎?長繪,替我更衣,我要去見阿爹。”
慎墨見薑執月掙紮著要去起身,又連忙說道:“小姐不必忙,二爺有話傳來,說……”
“說什麼?”薑執月追問。
慎墨:“二爺說,小姐休養無聊,要不要請個戲班子。”
“戲班子?”薑執月愣了一下,隨即很快反應過來,對慎墨問道:“等等,你是說,阿爹去廣昌侯府了?”
慎墨點頭。
薑執月微微蹙眉,是段泓聿?
她低頭看向左臂,是她疏忽大意了。
陸青驍提醒過,她以為帶著護衛和阿兄,應該冇問題。
以為段泓聿會在府外動手,冇想到段泓聿有本事能在英國公府的馬車動手腳。
薑執月也很快就想明白她阿爹和二叔想乾什麼了。
廣昌侯府屢屢與她過不去,老的小的都不安分。
除非能摁死廣昌侯府,讓廣昌侯府不敢再生惹事之心,否則的話,英國公府的麵子往哪放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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