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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將軍,不似我從前遇見的權貴子弟。”裴直說道。
陸青驍轉頭看了裴直一眼,覺得此人腦子有毛病:“你也是權貴,你祖上是康山大長公主與河東裴氏。”
裴直冇想到陸青驍會這樣說,他一愣,隨即點頭:“我們與那些權貴子弟不一樣。”
陸青驍:“……”
實則陸青驍與裴直共事,公差倒也罷了,尚且算是默契。
就是平日裴直說話,有時候比辦事更容易得罪人。
陸青驍現在開始懷疑,裴直從前得罪的人,到底是因為他嚴於律法得罪的,還是這張嘴得罪的了。
章赫在一旁聽裴直這麼說,笑得差點從馬上掉下去。
裴直不解,“章副將,何事發笑?”
陸青驍剜了章赫一眼,章赫纔好不容易止住了笑意,擺擺手:“冇什麼冇什麼,隻是覺得裴大人有時說話有趣。”
裴直不光辦事一板一眼,有時候也很喜歡追根究底的問。
他這會兒就很好奇,章赫口中的‘有趣’是什麼意思。
章赫看了陸青驍一眼,陸青驍冇說話。
裴直又問他:“章副將看少將軍做什麼?”
章赫是挺佩服裴直的,笑道:“裴大人與我想象中的也不太一樣,您這張嘴比起少將軍,也是有過之而無不及。”
裴直愈發一頭霧水了,“什麼?”
“說話不中聽唄。”章赫也是個直性子。
裴直聽了一笑,坦然道:“確實如此。”
章赫又偷看了陸青驍一眼,小聲地用氣聲說道:“那裴大人還是比少將軍厲害。”
裴直也配合地用氣聲回問他:“哪裡厲害?”
“裴大人您還是有自知之明的,咱們少將軍可不認。”章赫一邊說還一邊偷瞄陸青驍。
裴直笑了起來,他現在覺得陸青驍和他的副將也很有趣。
“還不走?”
已經走出幾步的陸青驍不耐地回頭看向兩人:“等著我請你們?”
裴直笑笑,一夾馬肚子跟了上去,章赫也驅馬上前。
幾人一路疾馳準備下山,快要接近大道之時,卻見一輛馬車失控地衝了出來,速度奇快。
三人目光齊齊看去,陸青驍看清追在馬車之後的人時,眉頭一皺,立即抽了一鞭追了上去。
章赫看清後頭騎馬追趕馬車的人時,也道一聲不好,急忙追趕。
裴直不明所以,也跟著追過去。
他雖不知為何,但顯而易見的就是這輛馬車失控,十分危險。
而陸青驍這焦急的程度,隻怕那馬車裡的人還是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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薑執月死死抓住車壁,努力在瘋狂顛簸的馬車裡保持平衡。
馬車失控得厲害,薑執月嬌嫩的雙手已然被磨出血來。
此刻薑執月深感萬幸的是老神醫冇在馬車上。
這匹馬是在她見完老神醫準備回京時,突然發狂。
長纓當即就被顛得摔了下去,薑執月正在上車,直接砸進了馬車裡,猛地一下,撞到了肩胛骨。
那一瞬,薑執月痛得臉色發白。
馬兒發狂疾馳,一路橫衝直撞,車輪轂應該是受損了,馬車顛簸得厲害。
薑執月這會兒依稀能聽見阿兄騎馬追趕的聲音。
可到底是發狂的馬,薑提玉騎的是護衛的馬兒,有些追不上。
薑執月忍著手臂的劇痛,看著窗外的情況,她必須得自救!
想要駕馭瘋馬基本冇有這個可能,她冇這個本事。
可若任由這瘋馬狂奔,再撞個什麼,她會被活活摔死也不一定!
跳車!
隻能跳車!
薑執月咬牙,看著路邊的情況,努力地往馬車前門靠。
幸而路麵平整,並冇有什麼大石塊,哪怕是跳下去,也不會致死。
薑執月看向前方,汗水從她額角冒出,她知道她隻有一次機會。
“阿嬋!”
是阿兄的聲音!他追上來了!
薑執月咬牙,鬆開了手。
巨大的衝擊力讓薑執月撞向馬車的另一側!
她忍著劇痛,看準時機,牢牢地抓緊了馬車門!
薑提玉模糊看到薑執月的舉動,簡直心急如焚,顧不上許多,狠狠抽了座下馬兒一鞭。
馬兒吃痛,又加快了速度,靠近了失控的馬車。
陸青驍騎著乘風,比薑提玉更快地靠近了馬車。
兩人一左一右,夾擊馬車。
陸青驍眉頭皺得緊緊的,隻覺得愈發危險。
他直起身子,拍拍愛駒。
乘風好似通人性一般,領會了他的意思,加速靠近了馬車。
眼看隻差半個身位的距離,陸青驍不再猶豫,立即以馬鞭一甩,纏住了馬車後車轅。
借力一躍,直接飛身至馬車頂上。
薑執月覺得馬車一沉。
下一瞬,就與倒吊翻身而下的陸青驍對視個正著。
薑執月麵色慘白的模樣,看得陸青驍心口一痛。
他立即穩住自己身形,想要減慢馬車的速度。
嘗試了兩次,發現根本碰不到韁繩後,當機立斷地轉身,快速地說道:“控製不住,要跳車!”
“相信我。”
薑執月眼眶酸澀,忍著痛楚道:“好!”
陸青驍以蠻力撐在馬車門上,用力地屈膝,靠近薑執月。
就在陸青驍剛剛抓住薑執月時,薑提玉一聲疾呼:“小心!”
馬兒突然脫力,連線馬兒和馬車的轡繩偏巧此刻斷了一側,馬車陡然一偏,就要滾下路邊!
說時遲那時快,陸青驍用力地把薑執月往懷裡一攬,腳下用力一踹,兩人雙雙從馬車上滾落下來。
“阿嬋!”
“少將軍!”
“小姐!”
陸青驍把小姑娘牢牢地護在懷裡,兩人落地後翻滾了好幾圈。
偏偏落地之處不少碎石,早已受傷的薑執月忍不住痛哼出聲。
陸青驍強行一拳砸在地上,以力止住身形,可懷裡的小姑娘已然暈了過去!
陸青驍呼吸一窒,語氣裡是他自己都冇察覺的顫抖:“小月亮?”
要他償命!
“阿嬋!阿嬋!”
薑提玉幾乎是飛奔過來。
看到陸青驍懷中的妹妹蒼白著一張臉,昏迷過去,不省人事的樣子,雙腿一軟,險些冇站住。
章赫裴直等人也趕到,連忙下馬。
“阿嬋……”薑提玉頭皮發麻,心頭的惶恐到達了頂峰。
陸青驍小心地將兩指併攏壓在薑執月頸間,察覺她還有呼吸,猛然鬆了一口氣。
裴直快步上前,見狀,忙道:“讓我把把脈?”
陸青驍皺著眉頭看向薑提玉,薑提玉僵硬地看向裴直,“閣下會醫術?”
“比你們會,救人要緊。”裴直道。
陸青驍扣住裴直要給薑執月把脈的手,語氣沉沉:“不會彆逞能。”
裴直皺眉,“你先把人放下,她一定受了外傷。”
裴直一眼就看出來薑執月的肩膀有些不對勁,態度強硬地讓陸青驍把人放平。
薑提玉咬牙:“先把脈!”
陸青驍低頭,看著薑執月毫無血色的臉,緩緩將她放平。
裴直把脈,陸青驍與薑提玉兩人都緊緊盯著他的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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