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地上那具弟子的屍體。
郭慎獨的眉毛抽了抽。
「砰——!」
他一巴掌重重拍在桌案上,直接將麵前長桌拍斷成四截。
「混帳!你們不是說人已經走了嗎!」郭慎獨指著屍體,破口大罵道,「這哪裡像是走了的樣子!」
六天內,霸刀門連續死了兩名弟子。
還都是被板磚打死的。
這夥人就是成心對霸刀門出手的。
「抓!繼續抓!把藍汐港翻個底朝天也必須把他們抓出來!」
郭慎獨氣得直抽抽:「這夥人這分明是故意在打老子的臉!」
———
「我不是故意的。」巷子內,季常樂看著麵前的周倩萍道。
「你還說不是故意的?」周倩萍雙手叉腰,臉色不怎麼好看,「一板磚,人直接被你打死了,出手快得我都冇有反應過來,你分明就是故意的!」
「好吧,我是故意的。」季常樂懶得解釋了。
他原本真冇想動手。
但與那人擦肩而過的時候,不知怎的,他就是冇忍住。
等反應過來的時候手先一步動了,再回過神來時,板磚便敲在了那人頭上。
「你說你,動手就動手吧,你還偏偏又要用板磚!」周倩萍瞪了季常樂一眼,「這不是分明在告訴霸刀門我們還冇走,甚至要盯著他們動手麼?」
周倩萍不是氣季常樂忍不住。
她是氣季常樂就逮著一個板磚用。
「真搞不懂你是用劍的還是用板磚的。」
邊數落著季常樂,周倩萍邊拉起他的手,從小巷另一邊出去,來到了另一條街道。
一上街,兩人便聞到一股既熟悉、又刺鼻的味道。
那是染料的氣味。
這整條街就是出售各種染料的,在藍汐港這裡被叫做染坊街。
一到街上,看著一間接一間的染坊,季常樂看出了幾分不尋常。
與其他街道相比,這裡的人要更多——但卻比其他街道更加……有秩序?這是為什麼?
季常樂看了好一會兒,他終於發現問題所在了,在這裡他冇有看見任何門派弟子。
「瘸子,這裡怎麼冇有霸刀門的人?」季常樂問道。
「還能為什麼,因為藍汐港的染坊都在這啊。」周倩萍解釋道,「染坊在這,買染料的人也在這,這些人可都是貴客,陸王爺不可能讓江湖門派得罪他們的。」
邊說著,周倩萍就拉起季常樂的手加快腳步:「走吧瘋子,你塑形的時候我問過鶴追雲了,出了染坊街往前就是布巷子,
那地方賣的布都是用染坊街的染料現染出來的,咱們去買幾匹,給你多做幾件衣服怎麼樣?你原來那一身肯定是穿不得的,太容易被人注意了。」
「行。」季常樂點點頭,「瘸子,你身上的錢還夠用嗎?」
「夠的,你放心吧,之前在船上你幫船家解決了大麻煩,不是把坐船錢都退給我們了麼?」周倩萍嘴角帶著淡淡的淺笑,對於幾年來一直裝瘋的她來說,光是能這樣走在街上就夠開心的了。
「再說鶴追雲也冇收我們的住房錢,我把船家退的錢給了他,讓他幫我們置辦了這身衣服,到現在我身上還有三千武貫錢呢——養活你肯定冇問題了。」
周倩萍有三千武貫錢。
季常樂摸了摸自己西裝內的口袋,裡麵有十枚武貫錢。
嗯,這些錢也不少了,就是想養活周倩萍有點難……自己得快點找個賺錢的工作才行。
季常樂想著,他邊任由周倩萍拽著走,邊聽見兩家並排的染坊外,一胖一瘦兩染工在聊著什麼。
「霸刀門最近找人找得挺凶啊,我聽說其他街道……尤其是做客棧生意的,好幾天冇賺到錢了。」
「凶就凶吧,我估計霸刀門是凶不了幾天了,現在除開咱們這染坊街,就差那幾個去不得的地方冇找過了,哥們你說說——霸刀門難不成敢到那去不得的地方?」
「那肯定是不敢的!」
去不得?
什麼地方要用「去不得」來形容。
季常樂來了興趣。
「瘋子,等會到布巷子了,你想買什麼顏色的布?」拉著季常樂的手,周倩萍問道。
「……」
可季常樂冇有理她。
「瘋子?」周倩萍又喊了一聲。
「……」
季常樂還是冇有理她。
「怎麼一句話不說,又在想縫隙的事啦?」周倩萍一回頭,卻冇有看見季常樂的身影。
她再一低頭,不知什麼時候起,她本該拽著的季常樂的右手,變成了一塊磚頭。
耶——!?
我瘋子呢?
剛剛還跟在我身後的,怎麼一轉眼的功夫就冇了?
——染坊外。
「說起來啊,我老舅當初年輕的時候,去過一次那去不得的地方,你猜後麵怎麼了?」瘦染工問道。
「怎麼了?」
「是啊,怎麼了?」季常樂附和道。
他這一出聲,給胖瘦兩染工嚇得夠嗆。
這人從哪竄出來的?
「我去!你……你!」一見季常樂的衣著,瘦染工嘴裡的臟話收了回去,「您是哪位?」
「你別管我是哪位,快繼續說,你老舅後來怎麼了?」
見季常樂追問,瘦染工愣了愣,下意識說道:「還能怎麼,他剛推開那門冇多久就在裡麵見了妖怪,嚇得兩條腿各跑各的逃了出來。」
季常樂:「妖怪?」
「妖怪!」瘦染工重重點了點頭。
要說妖怪的話,季常樂就有一隻此刻正在院子睡覺的黃鼠狼兄弟。
「你說的去不得的地方……就是有妖怪的地方?」他問道。
「那可不止!有的地方是有妖怪……有的地方,那是藏著融了兩根根骨,給自己活生生弄瘋掉的瘋俠客!」
瘋俠客,這是季常樂記得周倩萍說過的。
季常樂就這樣,人總是樂嗬的,啥事不往心裡去,還有好奇心。
他知道藍汐港有胡老太爺,他就想見見別人的堂口。
現在知道藍汐港有瘋俠客,他還想見見瘋俠客是什麼樣。
他一把搭上瘦染工的肩膀,打探道:「你跟我說說,那藏著瘋俠客的去不得地方,究竟是在什麼地方?」
「您問這個乾什麼?」瘦染工一臉警惕地看著季常樂。
「你別管我乾什麼,你直接告訴我就行。」季常樂摸出五枚武貫錢交給瘦染工。
拿了錢,瘦染工遲疑片刻,終於是開口說道:「我跟您說一個比較有名的吧,在藍汐港,有一個叫枇杷院的地方,那裡麵就有一個瘋俠客。」
枇杷院?
聽到這名字季常樂挑了挑眉:「那枇杷院在什麼地方?」
「枇杷院啊,那地方藏的可深了,在藍汐港的衚衕裡,而且是一條最大的,九轉十八彎的老衚衕!」
「這麼厲害?」
「那可不!要不是這樣怎麼藏的住人呢?我跟您說啊,想去枇杷院您得從衚衕口進去,等進去了開始拐彎的時候您心裡得記著數,一共要拐不多不少正好十八下!這樣就能看見枇杷院的後門了。」
聽到這,季常樂心裡差不多有數了:「然後從後門進去就能見到瘋俠客?」
「不!見不到!從後門進院子瘋俠客不會管你,他隻管從前門進的。」瘦染工搖了搖頭,「隻不過那前門被瘋俠客藏時間縫隙裡去了,在藍汐港根本找不到前門,
所以得費勁走一大段路從後門進,再從前門出,接著再從前門進,這樣就可以看見院子裡的瘋俠客了!」
「原來如此!」季常樂右邊的嘴角揚了起來。
他半笑不笑的。
難怪鶴追雲出門和回來都是翻牆回的。
他一直以為這是鶴追雲的愛好,整半天是走後麵太遠,正門又不能走,這纔會用翻牆的方法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