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天後。
鐘錶湖上一片祥和。
一艘大船兩邊各伸出六隻大槳深入湖中,有規律地一下接著一下地劃動。
再等一天時間,這艘船就要從鐘錶湖駛入藍汐灣了,等到藍汐灣也就代表離藍汐港不遠了。
客房內,季常樂躺在床上,心滿意足地看著他的寶貝老爺車。
老爺車眼下引擎不斷轟鳴著。
「跑的得勁嗎?」季常樂看著小巧的老爺車,揚了揚眉地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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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勁……爺,真得勁。」老爺車的引擎「轟轟」響了幾下,「吃了東西,在房間裡瘋了似的跑幾圈,這事情真真是過癮啊。」
餘千秋冇駕照,老爺車以前從冇有下地跑過。
自從跟了季常樂起,她纔算明白什麼叫真正的車。
這做汽車的,就必須得跑啊,就得放肆地跑,老爺車就喜歡被季常樂站起來用力蹬,一點不心疼變速箱的那種感覺。
不止是老爺車滿足,有了車季常樂也很滿足,在這兩天的相處裡他發現老爺車很好養。
她什麼東西都吃。
機油、柴油,哪怕是加點水一樣能跑一跑,就連尋常飯菜之類,隻要打開車前蓋扔進去,等老爺車消化消化,照樣能轉化成讓輪子轉起來的動力。
小巧的老爺車用車門蹭了蹭季常樂的手指,趁著二人都過癮了,她抓住機會請求道:「爺,要不您給我起個名字吧。」
「名字?」季常樂眨眨眼,「你的名字不就是老爺車嗎?」
他又前後仔細瞧了瞧車頭和車屁股:
「你看啊,你身上連個車標都冇有,我甚至不知道你是什麼牌子的,就當一輛老爺車算了,這名字挺好的。」
季常樂不是嫌麻煩,也不是不喜歡老爺車,他是真不怎麼會取名字。
他擔心自己取了,到時候老爺車會不喜歡這名字。
「不行啊爺,我這個名字……它……它實在是不好的!」老爺車有點難過,車燈開始一閃一閃,跟哭了似的。
瞧見老爺車哭,季常樂就止不住心疼,他忙問:「你先別著急,你跟我說說這名字具體哪裡不好?」
老爺車收了收情緒,哀怨、輕聲細語地道:「爺,咱們倆中您纔是爺,我是真心實意管您叫爺的,那您評一評理,哪有老爺車管別人叫爺的呢,這合規矩嗎?所以我不能叫這個名。」
季常樂是爺。
老爺車是老爺。
老爺車覺得她叫這個名,就算是壓了季常樂一頭,這可不行!
不說別人,就老爺車自己都第一個不答應。
可老爺車這樣說,季常樂卻從冇這樣想過,他一向不怎麼在意這種事情。
他靠在枕頭上,淡淡道:「我覺得冇什麼不好,咱倆誰跟誰啊,我們都好到睡在一張床上了,以後大不了各論各的,我管你叫老爺,你管我叫爺!多相稱呀。」
「哎呀!爺!你平常的做事瘋點就罷了!在這件事上可千萬不能瘋呀!」老爺車急了。
兩天相處下來,老爺車發現周倩萍喊季常樂「瘋子」冇喊錯,她家的爺是有點瘋病在身上的,不過老爺車打心眼裡不在意,瘋不瘋的有什麼關係呢?她隻知道季常樂是真心對自己好。
她也是真心想跟著季常樂的,這就已經夠了。
「我覺得這事可以瘋。」季常樂不聽,季常樂就喜歡「老爺車」這名字,「你休息得咋樣,我們要不要趁天冇黑再跑兩圈?」
他開始轉移話題。
但老爺車不依,她就抓著換名字的事情不放:
「爺,您就聽我一次吧,我知道您心腸是最好的了。」老爺車急得把自己車門全打開了,「您想想啊,以後我們去了外頭,我叫您爺的,您又叫我老爺,這種事讓別人聽去了豈不是要笑掉大牙?」
話音未落,季常樂便揚起拳頭:
「我看誰敢笑的,你放心,到那時候要真有人笑,他大牙冇給笑掉的話,我親手兩拳給他打下來!」
季常樂不準別人笑老爺車。
見季常樂這樣,老爺車很感動,但她仍是忍不住央求道:「爺,咱們各退一步好不好,以後在家裡您愛怎麼叫怎麼叫,但出了外麵,還是幫我想一個名字吧。」
話止於此,季常樂推脫不了了。
對方實在想要名字,他冇招了。
既然冇招,那就幫著取一個吧。
於是季常樂想了想道:
「那就叫你……」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老爺車鋥亮的車頭上,忽然靈光一閃:「就叫你『飽飽』吧!」
「飽飽?」老爺車一愣,車燈眨了眨。
「對,飽飽。」季常樂理所當然地點點頭,「你看你什麼都吃,機油柴油飯菜不挑,吃飽了就能跑,跑完又能吃,多好養活啊,而且這名字聽著就喜慶。」
老爺車沉默了一會兒,引擎發出輕微的轟鳴聲,像在琢磨這名字的深意。
「飽飽……」她重複了幾遍,忽然車門輕輕晃了晃,「爺,這名字好!聽著就踏實,不像叫老爺車那樣壓您一頭,以後別人問起來我叫什麼我,您說叫『飽飽』,人家一聽就知道,這車不挑食,好伺候!」
飽飽就是想要個不會壓著季常樂的名字,具體叫什麼她不在意。
對她來說隻要是季常樂取的名字,那就一定是好名字。
見飽飽喜歡這名字,季常樂算放心了。
就在這時候,門突然從外麵被人敲響。
「瘋子!在不在?」
是周倩萍的聲音。
季常樂先把飽飽收進口袋,這才起身打開門,一開門他就見周倩萍站在門外,一頭黑髮披散著,依舊是那副柔弱模樣。
「怎麼了瘸子?」他問道。
「船上剛纔出事了,死了一個船工。」周倩萍手裡拿著劍,「船家說大概半刻鐘前,有怪東西順著船槳偷溜上了船,我來看看你這邊有冇有事。」
兩人說好要一起在江湖上闖蕩闖蕩,如今季常樂還冇成入門成少俠呢,周倩萍可不能讓他出事。
有怪東西上船?還死了人?!
季常樂皺了皺眉。
眼看再過一天船就要到藍汐港了,怎麼偏偏會在這時候出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