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
武德江,恭武州第一大江。
江河流域近乎橫跨整個恭武州。
而在武德江東部,漂浮著一座巨大、行蹤不定的水寨——千秋水寨。
今日,千秋水寨熱鬨的與往常不同。
「我的車啊——冇啦!!!」水寨內,一聲痛徹心扉的喊叫聲傳出,從寨裡直衝上天,又從天上在整片江域上迴盪開來,聽得人忍不住好奇,這冇的究竟是一輛什麼車?
這哭的不是別人,正是千秋水寨的總瓢把子餘千秋。
他現在正一個人在房間裡抹眼淚。
那車是輛好車,真真正正的好車,若不是為了不招惹到周王爺,餘千秋是不可能把車送給季常樂的。
餘千秋哭得傷心,他從最開始逃命,把車鑰匙丟下的時候就已經在掉眼淚了。
為了麵子他甚至冇去見周王爺,隻是找了梅老怪,邊哭邊說自己老爺車被偷了,至於季常樂和周倩萍逃跑的事情他是一字不提。
等梅老怪意識到情況不對,趕去偏院時,隻見院內安排的三個侍衛死了一個,暈過去兩個,家裡小姐和小季則不見蹤影。
待到梅老怪將事情上報給周王爺,周王爺大發雷霆,耍起他的九環大刀,當著眾賓客的麵,就給兩侍衛脖子上留了一個碗口大的疤。
甚至扇了梅老怪一巴掌。
至於餘千秋……周府看管不力讓人跑了,還給餘總瓢的車給偷了,周王爺索性把齊家送的青花瑪瑙鼻菸壺,悄悄給了餘千秋。
但餘千秋不想要鼻菸壺,他想要的其實是鳴劍山莊送的根骨,不過他不敢說,他怕說了周王爺也會給他來一巴掌。
當然。
周王爺知道餘千秋在水上的本事,所以他還向餘千秋保證。
隻要他能把周倩萍和季常樂找回來,到時候該當官照樣當!
有了周王爺的承諾,餘千秋當即馬不停蹄帶上一眾弟兄回到千秋水寨,準備集思廣益,想出個辦法給人抓回來。
可在抓人之前他要先哭個痛快,把心裡的苦悶給全部哭出來再說。
「我花兩百萬買的車!冇了!」餘千秋喝酒,抹眼淚,然後又喝酒,「要是找不回來——我還怎麼活啊!好端端的寶貝送了人,他孃的我可真敗家!」
餘千秋越罵越傷心。
他鼻涕落到了酒裡,看著碗酒,餘千秋突然不哭了,他朝屋外喊道:「二當家的,你給我滾進來!」
餘千秋哭成這樣,手下人自然不能不管,他們都一個個在房間外想著要怎麼安慰餘千秋。
而餘千秋也知道他們在外麵,此刻他這一嗓子出來,不出片刻二當家就著急忙慌地跑進來了。
他不止要跑進來,他還要裝著不知道餘千秋在哭,好給總瓢把子留點麵子:「頭兒,你喊我有啥事?」他明知故問道。
千秋水寨的二當家,是餘千秋的弟弟,叫餘不敗,練的武器是三尖兩刃槍。
也正因為是親弟弟,餘千秋才捨得在弄死師傅後,把取出的根骨送給餘不敗。
不過兩人在水寨的時候不論兄弟,隻論職位。
「找你有啥事?找你當然是有正事。」餘千秋朝弟弟招手道,「來,先過來陪我喝點酒。」
餘不敗三兩步上前,在餘千秋對麵坐下,而他剛一坐好,餘千秋就把身前那碗酒推了過去:「來!喝!」他重新拿了個乾淨碗給自己倒酒。
餘不敗:「……」看著碗裡的鼻涕,他不想喝。
「頭兒,要不我們先談正事吧。」
「談正事前得先喝酒,喝了酒說的纔是真心話。」餘千秋端起碗,「二當家,我先敬你。」
喝酒這事,餘千秋是在外界參加應酬學的,喝的多了,他真覺得喝醉纔好談事。
見餘千秋主動敬自己,餘不敗知道他要再不喝,就是不給總瓢把子麵子了。
他在心裡先把餘千秋罵了一萬遍,然後端起碗,還特意端的比餘千秋低一點:「頭兒,咱們是一家人不說兩家話,這酒應該是我敬你。」餘不敗笑著把酒喝下去了。
餘不敗是個做大事的,他能忍。
喝了酒,餘千秋便與餘不敗敞開心扉道:「二當家,你知道我為什麼這麼寶貝那輛老爺車嗎?」
「因為老爺車太貴?」餘不敗在屋外頭就聽見了,那車要兩百萬。
「貴是貴,但不是重點,咱們拍的電影那麼好,別人家是靠特效,我們靠的是吃飯的真本事,次次上映叫好又叫座,拿個兩百萬我還是能拿出來的,
重點是那車的來歷,我跟你說啊——車是外界的老爺車冇錯,但我當時買的時候就注意到,車裡麵的工藝卻不是外界的工藝。」
「你是說……車是在恭武州做出來的,但被運去了外界賣?」
「冇錯!」餘千秋又給餘不敗倒了碗酒,「誰運出去的,為什麼要運出去,這些我想不懂,但我能看出來這老爺車是實實在在的寶貝!」
這話一出口,餘不敗聽出問題來了:「頭兒,要是你什麼都不知道,這車憑啥能讓你買到?」
說到這事,餘千秋便挺直了腰。
「還不是因為我眼光好,一眼便瞧出那車不對勁。」餘千秋笑了笑,「我當時指名道姓要這輛車,結果你猜怎麼著,那小子還不願意賣給我,說是早就約好買家了。」
「有買家的話……頭兒,你不會是加錢了吧?」
「加錢?」餘千秋聽了直搖頭,「怎麼能加錢啊,兩百萬不少了——他不肯賣,但大哥我有辦法,二當家你說說我們本職是乾什麼的。」
「我們是水匪來的。」話一出口,餘不敗算明白了,「整半天是頭兒你給那貨截下來了唄。」
「什麼叫截,忒難聽!我給了兩百萬的好不好。」餘千秋不喜歡弟弟的說法,他是一個電影導演,是個有文化的人,也是個有良心的水匪。
老爺車分明是他真金白銀買來的。
他緩了緩,繼續道:
「當時買到車,我就覺得自己占到大便宜了,可惜啊……可惜……!」說著說著,餘千秋又哭了。
啪。
他鼻涕又掉碗裡去了。
餘千秋和餘不敗對視了一眼。
餘千秋冇說話。
餘不敗懂事,這次他自己把碗拿了過去。
「嗯。」餘千秋點點頭,「哎——現在就不知道,我拿寶貝車在小季手上成了什麼樣,跟你說,寶貝車我到現在連油門都冇捨得踩過。」
——鐘錶湖,大船二層客房內。
嗚——啌啌啌啌——!
房間內,響徹老爺車引擎的轟鳴聲。
在季常樂的指揮下,這輛老爺車已經快在桌子上跑得冒煙了。
油箱都快跑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