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姓倒戈罵奸商沈萬三眾叛親離
(巳時,蘇州城內的沈府。朱漆大門緊閉,銅環上的獅子頭被歲月磨得發亮,卻掩不住府內的慌亂。門樓上的琉璃瓦在陽光下閃著刺眼的光,與周圍百姓的破屋爛瓦形成鮮明對比。府內亭台樓閣依舊精緻,池塘裡的錦鯉悠閑地遊弋,可下人們卻個個神色慌張,走路都帶著小跑,手裏的東西時不時掉在地上。)
沈萬三穿著一身寶藍色錦袍,袍子上用金線綉著暗紋的牡丹,腰間掛著羊脂玉扳指,卻難掩眉宇間的焦躁。他在客廳裡踱來踱去,腳下的波斯地毯被踩出一道深深的褶皺,手裏的玉扳指被摩挲得發亮,冰涼的觸感卻壓不住心頭的火。
“老爺,這都巳時了,去賑災點的人怎麼還沒回來?”管家福伯弓著腰,小心翼翼地問。他跟著沈家兩代人,看著沈萬三從一個商鋪夥計變成蘇州富商,還是頭一次見他如此失態。
沈萬三猛地停下腳步,轉身瞪著福伯,眼睛裏佈滿血絲:“問我?我問誰去!一群廢物!辦點小事都辦不利索!”他抬手一揮,桌上的青花瓷瓶“哐當”一聲摔在地上,碎片濺得滿地都是。
福伯嚇得縮了縮脖子,不敢再說話,隻是用袖子擦著額頭上的汗。他知道,老爺這是怕了——昨天派去搗亂的人要是被抓住,供出老爺,那可就全完了。
就在這時,一個家丁慌慌張張地跑進來,懷裏的包袱掉在地上,滾出幾個銀錠子。“老爺!不好了!外麵……外麵圍了好多百姓,都在罵您呢!”
沈萬三心裏“咯噔”一下,強作鎮定地捋了捋袖子:“慌什麼!一群刁民而已,讓家丁把他們趕出去!”他嘴上硬氣,聲音卻有些發顫。
“趕……趕不走啊。”家丁哭喪著臉,臉上還有一道被石頭砸中的紅痕,“他們人太多了,黑壓壓的一片,手裏還拿著鋤頭、扁擔,像是要衝進來似的。府裡的家丁根本不敢上前,趙武剛才被一塊磚頭砸中了頭,現在還暈著呢!”
沈萬三眉頭緊鎖,額頭上滲出了冷汗,順著鬢角往下淌:“怎麼會這樣?訊息怎麼傳得這麼快?”他明明交代過,讓那些人嘴巴嚴實點,怎麼才一夜功夫,就鬧得滿城皆知?
“老爺,現在怎麼辦啊?”福伯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不停地搓著手,“再不想辦法,他們真要衝進來了!”
沈萬三沉思片刻,牙關緊咬,像是下定了決心:“走!從後門走!先去城外的別院避避風頭!”他轉身就往內院走,腳步踉蹌,差點被門檻絆倒。
福伯連忙跟上,一邊跑一邊喊:“快!給老爺備馬!帶好金銀細軟!”
兩人剛走到後門,就被守在那裏的百姓堵住了。後門的小巷本就狹窄,此刻擠滿了人,男女老少都有,臉上帶著憤怒的神色,手裏拿著木棍、菜刀,還有人舉著寫著“奸商沈萬三”的木牌。
“沈萬三出來了!”有人眼尖,指著沈萬三喊道。
“這個奸商!還想跑!”
“抓住他!讓他還我們糧食!”
百姓們像潮水一樣湧上來,將沈萬三和福伯團團圍住。雞蛋、爛菜葉、石頭……像雨點一樣砸了過來,沈萬三的錦袍瞬間被弄得又臟又破,臉上火辣辣的疼。
“讓開!都給我讓開!”沈萬三抱著頭,試圖衝出重圍,嘴裏大喊,“你們幹什麼!我是朝廷命官(他前年花五千兩銀子捐了個從九品的虛職),你們敢動我,就是犯法!”
“犯法?你勾結外人,挑撥離間,害我們差點吃不上飯,纔是最大的犯法!”一個壯漢怒吼著,一拳打在沈萬三的臉上。這壯漢是附近的佃戶,去年因為欠了沈萬三的租子,被他搶走了唯一的耕牛。
沈萬三頓時鼻血直流,疼得嗷嗷直叫,眼淚鼻涕糊了一臉。“打他!這個奸商!”“讓他知道我們百姓的厲害!”百姓們的情緒徹底爆發了,對著沈萬三和福伯拳打腳踢,嘴裏罵著不堪入耳的話。
福伯護在沈萬三身前,被打得鼻青臉腫,嘴裏還喊著:“別打我家老爺!有話好好說!”可他的聲音很快被淹沒在憤怒的聲浪裡。
就在這時,一隊官兵趕了過來,為首的是蘇州府衙的捕頭周勇。他拔出腰間的佩刀,大喊:“都住手!九殿下有令,將沈萬三帶回府衙審問!”
官兵們拿著長槍,組成一道人牆,將百姓們拉開。沈萬三像是看到了救星,連滾帶爬地撲到周勇麵前,抱著他的腿哭喊:“周捕頭!快!快把我帶走!這些刁民要殺人了!”
周勇皺著眉頭,嫌惡地踢開他:“起來!像什麼樣子!”他對手下說:“把人捆了,帶回府衙!”
官兵們上前,將鼻青臉腫的沈萬三和嚇癱的福伯捆了起來,押向府衙。百姓們跟在後麵,一邊走一邊罵,有人還往他們身上扔泥巴,場麵十分熱鬧。
(午時,蘇州府衙的牢房。陰暗潮濕的牢房裏,牆壁上長滿了青苔,角落裏堆著發黴的稻草。沈萬三蜷縮在角落裏,身上的寶藍色錦袍被撕得破爛不堪,沾滿了汙泥和血跡,臉上青一塊紫一塊,嘴角還掛著血絲,再也沒有了往日的風光。稻草上還沾著他鼻血凝固的暗紅痕跡,空氣中瀰漫著黴味和淡淡的血腥氣。)
牢門“吱呀”一聲被推開,九殿下負手走進來,陸淵緊隨其後。陽光透過狹小的氣窗斜射進來,在地上投下一道光柱,無數塵埃在光柱裡翻滾。
沈萬三猛地抬頭,看到九殿下的身影,先是瑟縮了一下,像受驚的兔子,隨即膝行幾步想往前湊,卻被陸淵冷冷一瞥,又嚇得縮了回去。他嚥了口唾沫,聲音嘶啞得像被砂紙磨過:“九……九殿下,饒命啊!都是誤會,全是誤會!”
九殿下蹲下身,撿起那本從沈府搜出的賬冊——封麵是上好的牛皮紙,上麵用金字寫著“沈記往來”,此刻正散落在稻草上。他指尖在“太子東宮”四個字上輕輕一點,眼神冰冷:“誤會?這賬冊上的銀錢往來,去年三月給太子親信李公公送了兩千兩,五月給東宮侍衛營添了五百石糧食,這些,也是誤會?”
沈萬三的臉瞬間失去所有血色,嘴唇哆嗦著,像秋風中的落葉:“我……我那是……是暫時周轉……李公公說東宮用度緊張,先借……借我的用用……”
“周轉?”陸淵上前一步,一腳踹在旁邊的石壁上,震得灰塵簌簌往下掉,聲音裏帶著怒火,“災民們啃樹皮的時候,你在‘聚仙樓’裡一擲千金,請人吃穿山甲;百姓們賣兒鬻女的時候,你庫房裏的糧食能堆到房梁,卻把發黴的米摻進去當賑災糧!這就是你說的周轉?”
沈萬三被嚇得癱倒在地,屎尿齊流,空氣中頓時瀰漫開一股惡臭。他忽然像是想起了什麼,拚命往懷裏掏東西,摸了半天,掏出個油布包,一層層開啟,露出裏麵的幾顆鴿卵大的珍珠,珠光在昏暗的牢房裏閃爍。
“殿下,您看,這些孝敬您!不,不,是獻給朝廷!”他捧著珍珠,雙手抖得厲害,“隻要您放了我,我……我把家產都捐出來,一半給朝廷,一半給災民!真的!我絕不食言!”
九殿下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眼神裡沒有一絲波瀾,像看一隻螻蟻:“沈萬三,你以為現在用銀子就能贖罪?當初你幫太子煉水鬼,把那些欠你高利貸的窮人往葯池裏推的時候,怎麼沒想過會有今天?”
“水鬼?”沈萬三的瞳孔驟然收縮,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猛地搖頭,頭髮散亂地貼在臉上,“我不知道!我什麼都不知道!那是太子……是太子逼我的!他說我不照做,就抄我的家,滅我的門啊!”
“逼你?”九殿下冷笑一聲,聲音裏帶著嘲諷,“那賬本上記著,你從煉水鬼的勾當裡分了五千兩白銀,還得了城郊的五十畝好地,這也是被逼的?”他將賬冊扔到沈萬三臉上,紙頁劃過他淤青的臉頰,留下一道白痕,“你可知那些被煉成水鬼的人,家裏還有老母親在盼著兒子回家,有妻子在等著丈夫歸來?城西的王二柱,不過欠了你三兩銀子,就被你扔進葯池,他瞎眼的老孃到現在還在街頭要飯,等著兒子回去!”
沈萬三抱著頭,發出嗚嗚的哭聲,卻更像是絕望的哀嚎,嘴裏不停地唸叨:“我錯了……我真的錯了……饒了我吧……”
(未時,沈府外。朱漆大門被砸得坑坑窪窪,銅環掉在地上,發出“叮噹”的響聲。百姓們還圍在門口,有人用石頭砸著緊閉的大門,有人在牆上用鍋底灰寫著“奸商沈萬三,不得好死”的字樣,字跡歪歪扭扭,卻透著刻骨的恨意。幾個曾在沈府當差的僕役站在人群外,穿著打補丁的衣服,手裏攥著拳頭,猶豫了半天,終於咬咬牙走了出來。)
一個中年僕婦對著人群喊道:“大家別砸了!我知道沈萬三的底細!”她叫劉媽,在沈府後廚當了十年,去年因為打碎了一個玉碗被沈萬三趕了出來,還扣了她三個月的月錢。
眾人頓時安靜下來,紛紛看向她,眼神裏帶著好奇和期待。
劉媽深吸一口氣,大聲道:“去年冬天,有個佃戶叫趙老四,欠了沈萬三的租子,也就兩石米,他就把人家十二歲的女兒搶來當丫鬟!那姑娘叫小花,長得水靈,天天被沈萬三的婆娘打罵,身上青一塊紫一塊的!後來不知怎麼就沒了,沈府說是病死的,我卻在夜裏看到管家福伯把個麻袋扔進了運河!那麻袋沉甸甸的,還在動呢!”
“還有!”一個瘸腿的老僕接著說,他是前兩年被沈萬三打斷腿趕出來的糧房管事,“他糧倉裡的糧食,好多都是發黴的,卻摻在新糧裡賣給官府當軍糧!上次我偷偷告訴糧官,結果被沈萬三知道了,他讓人打斷了我的腿,還把我趕了出來,連我攢了一輩子的養老錢都扣了!”
“我也知道!”一個梳著雙丫髻的小姑娘喊道,她是沈府前丫鬟,“沈萬三的婆娘劉氏,去年冬天搶了我孃的祖傳玉鐲,還說我娘是小偷,把我娘打得躺了半個月!”
越來越多的人站出來,你一言我一語地揭露沈萬三的惡行。
“他放高利貸,利息是驢打滾!我表哥借了他十兩銀子,一年就變成了五十兩,最後把房子都賣了還不清!”
“他強佔了張寡婦的良田!就因為張寡婦不肯嫁給他當小妾!”
“他勾結稅吏,偷稅漏稅!我們這些小商戶,一年要交三成稅,他沈萬三那麼大家業,交的稅還沒我多!”
樁樁件件,聽得眾人怒火中燒,拳頭握得咯咯作響。
“狗東西!原來他幹了這麼多缺德事!”
“虧我以前還覺得他是大善人,逢年過節還施捨粥呢!”
“那粥裡都是沙子!我兒子喝了拉了三天肚子!”
人群的憤怒再次被點燃,有人找來斧頭,“哐哐”地劈著沈府的大門。門板很快被劈開一道縫,百姓們像潮水一樣湧了進去。
(申時,蘇州府衙。九殿下正在處理沈萬三的案子,案幾上堆著從沈府搜出的賬冊、地契、銀票,滿滿當當。他拿起一張地契,上麵寫著沈萬三去年用極低的價格買下了水災地區的一百畝良田,顯然是早有預謀。)
忽有侍衛來報,單膝跪地:“殿下!沈萬三的妻兒帶著細軟想從後門逃跑,被百姓攔住了,現在正鬧得不可開交,請殿下示下!”
“去看看。”九殿下放下地契,起身往外走。陸淵緊隨其後,手裏握著刀柄,以防不測。
沈府後門的巷子裏,沈萬三的妻子劉氏被幾個婦人圍著,頭髮散亂,身上的銀飾被扯掉了好幾件,臉上滿是淚痕。她懷裏抱著個七八歲的男孩,正是沈萬三的獨子沈小寶,孩子嚇得哇哇大哭,死死摟著劉氏的脖子。幾個家丁護著他們,手裏拿著棍棒,卻被百姓們的氣勢嚇住,不敢真的動手。
“你們這些女人家,跟我撒什麼氣!”劉氏哭喊著,聲音尖利,“沈萬三乾的事,跟我們有什麼關係?要殺要剮,你們沖他去!”
“沒關係?”一個提著菜籃子的婦人啐了一口,菜籃子裏的爛菜葉掉在地上,“他賺的黑心錢,你們沒花?你身上這件貂皮大衣,不知道是多少百姓的血汗換來的!我男人去年在你家布莊當夥計,被機器軋斷了手,你們一分錢賠償都不給,還把他趕了出來!”
“就是!把他們的東西搶過來,分給災民!”
“對!搶!”
人群又開始騷動,有人伸手去扯劉氏的首飾,有人去搶家丁手裏的包袱。
“住手!”九殿下的聲音傳來,像一盆冷水澆在沸騰的油鍋裡,人群立刻安靜下來,紛紛轉頭看向他。
劉氏像是看到了救星,抱著孩子就想往九殿下麵前沖,卻被侍衛攔住。“九殿下!您行行好,放我們走吧!”她哭喊著,眼淚鼻涕蹭了孩子一臉,“小寶還小,他什麼都不知道啊!他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也不活了!”
九殿下看著那個嚇得瑟瑟發抖的孩子,孩子的眼睛又大又圓,此刻卻充滿了恐懼,像受驚的小鹿。他眉頭微皺,對侍衛道:“把他們帶到府衙看管起來,不許虐待,但也不能讓他們跑了。”
“殿下!”一個拄著柺杖的老者上前一步,他是城西的鄉老,德高望重,“沈萬三害了那麼多人,他的家眷也不能放過啊!斬草要除根!”
九殿下看向眾人,沉聲道:“沈萬三有罪,自有國法處置。他的妻兒雖然享用過不義之財,但並未直接作惡,罪不至死。本王知道大家恨沈萬三,但冤有頭債有主,切莫牽連無辜。”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人群中那些失去親人的百姓,聲音裏帶著幾分懇切:“大家的苦,本王知道。但我們是講道理的,不能因為沈萬三壞,我們就也學他的樣子,那和他有什麼區別?”
人群沉默了,有人低下頭,若有所思。
老者嘆了口氣,對著九殿下拱手道:“殿下說得對,是我們太衝動了。就按殿下說的辦!”
“對!聽殿下的!”
“把他們帶走吧,別讓孩子再嚇著了。”
人群漸漸散去,劉氏抱著孩子,被侍衛帶走時,回頭看了一眼沈府的方向,眼神複雜,有恐懼,有怨恨,還有一絲說不清的茫然。
(酉時,牢房。夕陽的餘暉透過氣窗照進來,給陰暗的牢房鍍上一層詭異的金色。沈萬三得知家產被充公,妻兒被看管,徹底絕望了。他癱在地上,像一攤爛泥,頭髮像雜草一樣亂,嘴裏喃喃著:“完了,全完了……沈家完了……”)
九殿下再次來到牢房,身後跟著兩個拿著筆墨紙硯的小吏。他看著沈萬三這副模樣,淡淡道:“沈萬三,你勾結太子,罪證確鑿,本王會將你的案子上奏朝廷,由皇上定奪。你還有什麼話要說?有什麼未了的心願,也可以說出來,本王或許能幫你辦到。”
沈萬三忽然抬起頭,眼睛裏閃過一絲瘋狂,像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他掙紮著爬起來,撲到牢門前,雙手抓住冰冷的鐵欄杆:“我說!我什麼都說!隻要能饒我一命,我把太子的事全說出來!他讓我做的事,我都告訴你們!”
九殿下眼神一凜,對小吏道:“記下來。”
“太子……太子不止煉水鬼,他還讓我在運河上設卡,攔截給您送訊息的人!”沈萬三語速飛快,像是怕來不及說,唾沫星子噴了一地,“上個月,有個從揚州來的信使,就是被我讓人打暈扔進河裏的!他還說,等控製了江南,就用那些水鬼在運河裏興風作浪,毀掉漕運,讓京城斷了糧,到時候……到時候他就能趁機逼宮!”沈萬三喘著粗氣,額頭上的青筋暴起,顯然是用盡了全身力氣在嘶吼。
九殿下眼神一沉,示意小吏仔細記錄:“接著說,他還讓你做了什麼?”
“還有……還有囤積糧食!”沈萬三嚥了口唾沫,聲音因為緊張而發顫,“太子讓我聯合江南的糧商,把糧食都藏起來,等水災的時候高價賣出,一來能賺大錢,二來能讓百姓恨朝廷,說朝廷賑災不力……我……我就是聽了他的話,才把糧倉裡的糧食都轉移到城外的地窖裡了……”
“地窖在哪裏?”陸淵追問,手中的刀鞘在掌心磕了一下。
“在……在城西的亂葬崗後麵,有個廢棄的土地廟,地窖就在神像下麵……”沈萬三連忙說道,生怕說得慢了就沒了活命的機會,“那裏藏了足足有三萬石糧食!都是好糧!”
九殿下點了點頭,對小吏道:“記下來,派人去核實。”
沈萬三見九殿下沒有立刻答應饒他性命,急得抓著鐵欄杆猛晃:“殿下!我都說了!我把什麼都告訴您了!您就饒了我吧!我保證以後再也不敢了!我給您做牛做馬都行啊!”
九殿下看著他,眼神裡沒有絲毫動搖:“你的罪,不是本王能赦免的。但你說的這些,如果屬實,本王會在奏摺裡替你提一句,至於皇上怎麼判,就看你的造化了。”
說完,他轉身就要走。
“殿下!還有!還有一件大事!”沈萬三突然喊道,聲音裏帶著一種破釜沉舟的決絕,“太子他……他和倭寇有勾結!”
九殿下猛地停下腳步,轉過身,眼中閃過一絲震驚:“你說什麼?”
“我說太子和倭寇有勾結!”沈萬三重複道,聲音因為激動而拔高,“上個月,有艘倭寇的船停靠在蘇州港,船上裝的不是貨物,是兵器!太子讓我接應他們,把兵器藏在我的貨倉裡,說是等時機成熟了,就讓倭寇在沿海作亂,吸引朝廷的兵力,他好趁機在京城動手!”
“有證據嗎?”九殿下追問,語氣凝重。這件事非同小可,如果屬實,那太子就是通敵叛國,罪該萬死。
“有!有證據!”沈萬三連忙道,“我偷偷留了個心眼,把和倭寇頭領的交易記錄抄了一份,藏在我書房的筆筒裡!那筆筒是紫檀木的,底部能開啟!”
九殿下對陸淵使了個眼色,陸淵立刻會意,轉身快步走了出去,顯然是去沈府搜查了。
沈萬三看著九殿下,眼神裡充滿了期待:“殿下,這下……這下我能活命了吧?”
九殿下沒有回答,隻是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轉身走出了牢房。牢門“哐當”一聲關上,將沈萬三的希望和絕望都關在了裏麵。
(戌時,蘇州府衙書房。九殿下坐在案幾前,看著陸淵從沈府搜來的交易記錄。那是一張泛黃的紙,上麵用歪歪扭扭的漢字記錄著兵器的數量和型號,還有倭寇頭領的簽名,雖然字跡潦草,但足以證明沈萬三所言非虛。)
“殿下,城西亂葬崗的地窖也找到了,裏麵確實有三萬石糧食,還有不少兵器,和沈萬三說的一致。”陸淵站在一旁,彙報道。
九殿下點了點頭,將交易記錄放在案幾上,眉頭緊鎖:“沒想到太子竟然膽大包天到這種地步,連倭寇都敢勾結。”
“要不要立刻把這件事上奏朝廷?”陸淵問道。
九殿下搖了搖頭:“不行,現在證據還不夠充分。沈萬三的話隻能作為旁證,我們還需要找到更直接的證據,比如和倭寇聯絡的書信,或者人證。”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而且,太子很快就要到江南了,如果我們現在上奏,他肯定會有所防備,到時候想抓他的把柄就難了。”
“那殿下的意思是……”陸淵有些疑惑。
“等太子來了再說。”九殿下眼中閃過一絲精光,“他既然來了,就別想輕易回去。我們正好可以藉著賑災的名義,查清楚他在江南的所有勾當,讓他無從抵賴。”
就在這時,一個侍衛匆匆跑了進來,單膝跪地:“殿下!牢房那邊出事了!沈萬三……沈萬三死了!”
九殿下和陸淵都是一驚。
“怎麼死的?”九殿下沉聲問道。
“好像是……是自盡的。”侍衛回答道,“獄卒剛纔去送飯,發現他已經沒氣了,嘴角還有黑血,像是中了毒。”
九殿下猛地站起身:“去看看!”
兩人快步來到牢房,隻見沈萬三躺在地上,雙目圓睜,嘴角流著黑血,臉色青紫,顯然是中毒身亡。
陸淵上前檢查了一下,皺著眉頭道:“殿下,他嘴裏有個毒囊,是咬破自盡的。”
九殿下看著沈萬三的屍體,眼神凝重:“看來,有人不想讓他活著說出更多的秘密啊。”
“會不會是太子的人乾的?”陸淵猜測道。
“很有可能。”九殿下點了點頭,“太子在蘇州的勢力盤根錯節,想在牢房裏做點手腳,並不是什麼難事。”
他嘆了口氣,對侍衛道:“把他的屍體處理掉吧。”
侍衛領命而去。九殿下看著空蕩蕩的牢房,心中思緒萬千。沈萬三雖然死了,但他留下的線索卻為九殿下開啟了一扇新的大門。他知道,接下來的路會更加艱難,但他已經做好了準備。
(亥時,蘇州城漸漸安靜下來,隻有巡邏的士兵腳步聲和偶爾的狗吠聲。九殿下坐在書房裏,看著窗外的月光,久久沒有說話。)
陸淵端著一杯熱茶走進來,放在案幾上:“殿下,夜深了,喝杯茶暖暖身子吧。”
九殿下拿起茶杯,抿了一口,輕聲道:“陸淵,你說,這天下什麼時候才能真正太平,百姓什麼時候才能過上安穩日子啊?”
陸淵愣了一下,隨即道:“殿下仁心,心繫百姓,隻要有殿下在,這一天總會到來的。”
九殿下笑了笑,沒有說話。他知道,這一天的到來,需要付出巨大的代價,甚至可能是鮮血和生命。但他不會退縮,為了那些受苦受難的百姓,為了這萬裡河山,他必須堅持下去。
月光透過窗戶,灑在案幾上的奏摺上,照亮了上麵“江南賑災事宜”幾個字。九殿下拿起筆,蘸了蘸墨,繼續寫了起來。他知道,明天又將是忙碌的一天,而他必須養精蓄銳,迎接新的挑戰。
沈萬三的死,像一顆投入湖麵的石子,在蘇州城引起了不小的波瀾。百姓們大多拍手稱快,說他是罪有應得。而那些和沈萬三有牽連的人,則個個人心惶惶,生怕下一個倒黴的就是自己。
九殿下趁機下令,清查沈萬三的所有產業,將他囤積的糧食和財物全部充公,用於賑災。百姓們對此讚不絕口,對九殿下的信任也更加深厚了。
而遠在京城的太子,得知沈萬三的死訊後,氣得摔碎了心愛的玉杯。他知道,沈萬三的死意味著他在江南的計劃受到了嚴重的挫折,但他並沒有放棄,反而加快了前往江南的步伐。他相信,隻要他到了江南,憑藉自己的勢力和手段,一定能扭轉局麵,將九殿下徹底踩在腳下。
一場新的較量,正在悄然醞釀。而蘇州城的百姓們,還不知道,他們平靜的生活即將再次被打破。但他們相信,有九殿下在,他們一定能度過難關,迎來真正的太平盛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