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殿論策驚眾臣,龍心暗許刮目看
【大夏皇宮·太和殿】
深秋的寒氣裹著邊關急報,撞開了太和殿厚重的朱門。八百裡加急的文書在龍案上攤開,皇帝趙宏的指節因用力而泛白——蠻族騎兵趁秋收襲擾雲州,燒了三座糧倉,殺了七品縣令,邊軍奏請增兵三萬,糧餉五十萬石。
“一群廢物!”皇帝將文書拍在禦案上,鎏金鎮紙震得跳了跳,“每年給邊軍撥那麼多糧餉,連幾個蠻族都擋不住?”
殿內文武百官噤若寒蟬,太子趙燁出列躬身,玄色蟒袍掃過地磚:
太子(聲如洪鐘):父皇息怒!蠻族野性難馴,唯有以雷霆手段震懾!兒臣以為,當即刻加征全國商稅三成,再從京營調兵三萬馳援雲州,定能一舉蕩平蠻族!
三皇子趙瑾立刻出列附和,腰間的金帶鉤晃得人眼暈:
趙瑾:太子哥哥說得是!蠻族畏威不畏德,就得讓他們嘗嘗大夏的厲害!兒臣願領兵出征,定斬蠻族首領首級獻於父皇!
幾位武將紛紛點頭,稱“太子之策可行”,文官們卻麵露難色——去年剛遭了蝗災,再增稅,怕是要出民變。
皇帝揉著眉心,目光掃過殿內,最終落在了站在末位的趙洐身上。這半年來,活字印刷傳遍全國,各州府的稅冊清了不少,連國庫都充盈了些,他倒想聽聽這兒子有何見解。
皇帝:趙洐,你怎麼看?
所有人的目光“唰”地投向趙洐。他穿著身洗得發白的青袍,在一眾錦衣華服的皇子大臣裡,顯得格外紮眼。
趙洐出列,長揖及地,聲音不高卻清晰有力:
趙洐:兒臣以為,太子與三皇兄之策,不妥。
此言一出,滿殿嘩然。太子趙燁臉色一沉:
太子:九弟有何高見?莫非覺得蠻族該放任不管?
趙洐(抬頭,目光坦然):非也。蠻族襲擾,根源不在兵少,而在邊民離心。
他從袖中取出一卷地圖,展開在金磚地上——竟是雲州的邊防圖,上麵用紅筆圈出了幾處村落:
趙洐:父皇請看,蠻族襲擾的這幾處,都是邊軍與地方官勾結,強征糧草、欺壓邊民之地。邊民怨聲載道,才會給蠻族帶路。若隻增兵加稅,邊民更反,蠻族未平,內亂先起。
戶部尚書連忙出列:
戶部尚書:九皇子所言極是!雲州去年旱災,稅銀卻一分未減,下官上月還收到密報,說有邊民逃入蠻族地界了!
皇帝的臉色愈發凝重,指著地圖問:
皇帝:那依你之見,該如何?
趙洐:三步可解。一,免雲州三年賦稅,發內帑銀十萬賑濟災民,讓邊民知朝廷體恤;二,派欽差查抄貪腐的邊軍將領與地方官,斬首示眾,以儆效尤;三,編邊民為“鄉勇”,給田給糧,讓他們自守村寨——蠻族來犯,他們保的是自家田宅,比邊軍更拚命。
他頓了頓,補充道:
趙洐:至於兵權,可讓三皇兄領兵五萬駐守雲州,但糧草須由朝廷直接調運,不經過地方官之手,防的就是剋扣。
三皇子趙瑾本想反駁,一聽讓自己領兵,頓時閉了嘴——五萬兵權,可比在京裡耍威風實在多了。
太子趙燁卻冷笑:
太子:九弟說得輕巧!免賦稅、發內帑,國庫如何支撐?編鄉勇,若他們反了怎麼辦?
趙洐(直視太子):國庫去年因活字印刷清了不少積弊,多出的稅銀足夠賑濟雲州。鄉勇若反,隻因朝廷失信——隻要按律給田給糧,他們為何要反?
他轉向皇帝,語氣懇切:
趙洐:父皇,民心纔是最堅的城牆。邊民安,則邊境安;邊境安,則無需重兵駐守,省下的軍餉又能反哺民生,此乃良性迴圈。
皇帝盯著地圖上那幾個紅圈,又看了看趙洐那雙清澈卻藏著銳氣的眼睛,忽然想起林妃臨終前說的話:“吾兒洐,雖幼,有慧根,若善用之,必成大器。”
皇帝(緩緩頷首):準奏。
他當即下令:免雲州三年賦稅,派戶部尚書攜十萬兩白銀賑災;查抄雲州貪腐官員,由刑部直接審理;封三皇子趙瑾為雲州總兵,領兵五萬駐守;編邊民為鄉勇,由朝廷統一發放糧草。
殿內文武見皇帝採納了趙洐的計策,看向他的目光頓時變了——這九皇子,不僅會弄些“活字印刷”的奇技淫巧,竟還有如此深遠的治國之見。
太子趙燁站在原地,指甲深深掐進掌心。他原以為趙洐不過是靠小聰明博父皇關注,今日才知,這冷宮裏爬出來的弟弟,早已成了他儲君之位的隱患。
退朝時,皇帝特意讓趙洐留步,指著禦案上的《雲州鄉勇名冊》道:
皇帝:這冊子,用你的活字術印出來,發往各州府效仿。
趙洐(躬身):兒臣遵旨。
皇帝看著他轉身離去的背影,忽然道:“過幾日重陽節,帶阿桃來禦花園賞菊吧。”
趙洐腳步一頓,回頭叩首:“謝父皇恩典。”
走出太和殿,秋風捲起他青袍的衣角。趙洐望著宮牆高處的琉璃瓦,知道今日的金殿論策,讓他從“有點小聰明的皇子”,變成了“能與太子抗衡的對手”。前路,更險了。
(第八回預告:太子趙燁夜不能寐,召來心腹密謀。幾日後,京中突然傳出流言,說九皇子趙洐流連煙花之地,與一民間女子有染。更有人看見,那女子被人強行綁入了京城最有名的銷金窟“春香樓”,而幕後主使,正等著看趙洐自投羅網,身敗名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