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堂舌戰群儒計金殿暗布募捐局
(天還沒亮透,啟明星還懸在灰濛濛的天際,皇宮的朱紅宮門就“吱呀”一聲被推開了。宮道上的青石板沾著隔夜的露水,泛著冷光,巡夜的侍衛剛換班,盔甲上還凝著白霜,見了匆匆趕來的官員,隻是肅立著點頭,連說話的力氣都像是被晨寒凍住了。)
(文華殿外的廣場上,官員們三三兩兩地站著,朝珠在領口晃悠,朝服的下擺掃過地麵,帶起細碎的水珠。戶部尚書縮著脖子,用袖子擦了擦臉上的寒氣,昨晚被皇上潑了茶的袍角還沒幹透,風一吹就貼在腿上,涼得他直打哆嗦。二皇子穿著石青色的蟒袍,正和兵部侍郎低聲說著什麼,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腰間的玉帶,眉頭皺得緊緊的。三皇子則靠在漢白玉欄杆上,手裏把玩著一枚玉佩,目光時不時掃向殿門口,像是在等什麼人。)
(不多時,一陣沉穩的腳步聲傳來,九殿下穿著玄色勁裝,外罩一件石青披風,披風的下擺掃過台階,沒帶多少風塵,反而襯得他身姿愈發挺拔。他剛走到廣場,三皇子就快步迎了上來,手裏還遞過一個暖手爐。)
三皇子(把暖手爐塞進九殿下手裏,聲音壓得很低,眼神裏帶著幾分擔憂):九弟,昨晚父皇單獨留你,沒少為難你吧?我聽說江南那邊的災情又重了,常州城的水都沒過腰了,百姓們隻能蹲在房頂上等著救援。
九殿下(握著暖手爐,暖意順著掌心蔓延開來,他輕輕搖了搖頭,目光掃過周圍的官員):為難倒不至於,隻是父皇把牽頭救災的差事扔給我了。三哥,你看這些人,一個個愁眉苦臉的,怕是沒幾個真心想為百姓辦事的。
三皇子(順著他的目光看去,冷笑一聲,指了指不遠處的二皇子):你看二哥,昨晚在父皇麵前拍著胸脯說要為救災出力,剛才還在跟兵部侍郎嘀咕,說要把邊境的糧草調一部分過來——可他忘了,西北剛平叛,那些糧草是給戍邊士兵的,動了可是要出亂子的!
九殿下(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嘲諷,剛要說話,就聽見殿內傳來一聲鐘響,是上朝的時辰到了。官員們立刻排好隊伍,魚貫而入,腳步聲在空曠的大殿內回蕩,像是敲在人心上的鼓點。)
(文華殿內,龍椅上方的“正大光明”匾額在晨光中泛著金光,殿內燃著的檀香比昨晚更濃,卻依舊壓不住空氣中的凝重。皇上坐在龍椅上,臉色比昨晚溫和了些,隻是眼底的疲憊藏不住,眼角的皺紋都深了幾分。)
皇上(等眾人行完禮,聲音帶著幾分沙啞,敲了敲桌案上的奏摺):眾卿平身吧。江南水災的事,想必大家都知道了,八百裡加急的奏摺堆了滿滿一桌子,常州、蘇州、湖州……十幾個州縣被淹,百姓流離失所,朕夜裏都睡不著覺。今日召你們來,就是想聽聽,你們有什麼辦法能救救江南的百姓。
(話音剛落,殿內就陷入了短暫的沉默,官員們你看我,我看你,沒人敢先開口。戶部尚書縮了縮脖子,昨晚被皇上罵怕了,此刻恨不得把自己藏在人群裡。兵部侍郎則低頭看著自己的朝靴,像是地上有什麼寶貝。)
大皇子(站在最前麵,清了清嗓子,往前邁了一步,神色嚴肅):父皇,兒臣以為,當務之急是派軍隊去江南賑災!江南地勢低窪,洪水退得慢,百姓們被困在房頂上,需要有人把他們救出來。兒臣願意帶兵前往,保證把被困的百姓都轉移到安全的地方!
皇上(皺了皺眉,搖了搖頭,語氣帶著幾分不贊同):派軍隊是應該的,但你帶兵去,誰來指揮?你從未去過江南,連當地的地形都不熟悉,貿然前往,怕是會耽誤事。再說,軍隊的主要職責是保家衛國,救災雖急,卻也不能讓軍隊分心,西北的藩王還在盯著呢。
大皇子(被皇上駁回,臉上有些掛不住,訕訕地退了回去,嘴裏還小聲嘀咕):兒臣隻是想為父皇分憂,哪知道這麼多……
四皇子(見大皇子碰壁,立刻站了出來,臉上帶著討好的笑容,語氣諂媚):父皇,兒臣有個主意!江南是魚米之鄉,就算被淹了,那些大戶人家手裏肯定有存糧!咱們可以下一道聖旨,讓江南的富戶們開倉放糧,先解燃眉之急!等洪水退了,再讓他們把糧食收回來,朝廷給他們發個獎狀,也算光宗耀祖了!
九殿下(在心裏冷笑——這主意真是餿到家了!江南的富戶們哪個不是精於算計?沒有實際的好處,誰會願意開倉放糧?再說,洪水都淹到家門口了,他們自己都忙著轉移家產,哪還有心思管別人?)
丞相(站在一旁,捋了捋花白的鬍子,咳嗽了一聲,打斷了四皇子的話):四皇子此言差矣。江南富戶雖多,但大多都是商賈之家,逐利為本,若無朝廷的強製命令,怕是不會輕易開倉。而且,強行讓他們放糧,容易引起民怨,反而不利於救災。
四皇子(被丞相噎了一下,臉色漲得通紅,卻不敢反駁——丞相是三朝元老,連皇上都要讓他三分,他一個不受寵的皇子,哪敢得罪?隻好悻悻地退了回去,嘴裏嘟囔著“我也是為了百姓”。)
五皇子(遠在邊關,沒能到場,卻提前遞了奏摺,由太監宣讀。奏摺裡說,他願意從邊關的軍餉裡拿出一部分,支援江南救災,還請求皇上派熟悉江南地形的官員前往指揮救災。)
皇上(聽完奏摺,點了點頭,語氣帶著幾分欣慰):老五在邊關還想著江南的百姓,有心了。隻是軍餉不能動,邊關的士兵們也不容易,朕會另外想辦法。
六皇子(見五皇子的奏摺得到了皇上的誇獎,也趕緊站了出來,眼睛轉了轉,像是在打什麼主意):父皇,兒臣以為,救災最重要的是錢!沒有錢,買不到糧食,雇不到船隻,就算派了軍隊也沒用!兒臣願意把自己府裡的一萬兩銀子捐出來,為江南百姓盡一份力!
七皇子(一聽六皇子要捐錢,也趕緊跟著附和,臉上帶著幾分不甘落後的神色):父皇,兒臣也捐一萬兩!雖然不多,但也是兒臣的一片心意!
(殿內的官員們聽了,都露出了驚訝的神色——!)
皇上(臉上露出了笑容,點了點頭,語氣帶著幾分讚許):好!老六老七有這份心,朕很欣慰。隻是一萬兩銀子,對於江南的災情來說,不過是杯水車薪,解決不了根本問題。
(就在這時,丞相往前邁了一步,躬身行禮,語氣帶著幾分沉重):皇上,老臣有個提議。國庫空虛,皇子們捐的銀子又有限,不如讓京城的百姓們捐款救災!京城是天子腳下,百姓們都深明大義,想必會踴躍捐款。老臣願意帶頭,捐五千兩銀子!
(這話一出,殿內立刻炸開了鍋。官員們紛紛議論起來——讓百姓捐款?這不是把負擔轉嫁給百姓嗎?江南水災是朝廷的事,怎麼能讓無辜的百姓出錢?)
九殿下(心裏暗罵——好你個老狐狸!自己隻捐五千兩,卻讓百姓們掏腰包,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盤!你怎麼不說讓王公大臣們多捐點?那些大臣們哪個不是家財萬貫,隨便拿出點零頭,都比百姓們捐的多!)
他抬頭看了一眼皇上,見皇上皺著眉,像是在思考丞相的提議,心裏立刻有了主意——不能讓丞相的提議得逞,否則百姓們又要遭殃了!
二皇子(見丞相的提議引起了爭議,立刻站了出來,語氣帶著幾分贊同):父皇,丞相所言極是!京城的百姓們生活富足,捐點銀子不算什麼,而且這也是為了江南的百姓,他們肯定願意。兒臣願意捐兩萬兩,支援丞相的提議!
(二皇子一開口,不少官員們也跟著附和起來——二皇子是皇上的長子,雖然不是太子,但深得皇上的信任,他們自然要跟著他的腳步走。)
皇上(聽著殿內的議論聲,揉了揉太陽穴,臉上露出了疲憊的神色,揮了揮手,打斷了眾人的議論):好了,都別吵了!朕有些頭痛,這事就交給九殿下來處理吧!他昨晚已經跟朕商量過救災的事,心裏有譜。從現在起,他的話就是朕的話,誰要是敢不聽,就是抗旨!
(殿內瞬間安靜了下來,官員們都驚訝地看著九殿下——皇上竟然把這麼重要的差事交給九殿下?要知道,九殿下剛從邊境回來,在朝堂上的根基還不穩,讓他牽頭救災,怕是會遇到不少阻力!)
二皇子(臉色瞬間沉了下來,眼神裏帶著幾分嫉妒和不滿——他本來以為皇上會把這個差事交給自己,沒想到竟然給了九殿下!這個九弟,剛回來就搶自己的風頭,真是可惡!)
丞相(也愣了愣,隨即捋了捋鬍子,眼神裏帶著幾分探究——九殿下年輕氣盛,怕是鬥不過那些老狐狸,到時候救災出了問題,還不是要自己來收拾爛攤子?也好,正好可以看看這個九殿下到底有多大本事。)
九殿下(心裏早有準備,聞言立刻躬身行禮,語氣沉穩有力):兒臣遵旨!定不辜負父皇的信任,定會為江南百姓籌集到足夠的救災銀!
皇上(點了點頭,臉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揮了揮手):好!既然交給你了,你就放手去做,有什麼困難,隨時來找朕。今日早朝就到這裏,散了吧!
(官員們紛紛行禮退下,殿內的人漸漸走光了,隻剩下九殿下和皇上兩個人。皇上從龍椅上站起來,走到九殿下麵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帶著幾分語重心長):九兒,朕知道這個差事不好辦,那些老臣們一個個都精得很,不會輕易拿出銀子。但你要記住,你不是一個人在戰鬥,朕會一直支援你。
九殿下(抬起頭,看著皇上的眼睛,語氣堅定):父皇放心,兒臣明白。那些大臣們私藏的銀子比誰都多,兒臣定會讓他們心甘情願地把銀子捐出來!
皇上(笑了笑,點了點頭,轉身走向內殿):好!朕等著你的好訊息。你先去準備準備,下午在禦書房,朕讓那些王公大臣們都過來,你跟他們好好說說捐款的事。
九殿下(躬身行禮):兒臣遵旨。
(九殿下退出文華殿,剛走到台階下,就見三皇子和李德全在等著他。三皇子快步迎了上來,臉上帶著幾分擔憂):九弟,父皇真的把這事交給你了?那些老臣們可不好對付,尤其是丞相和二皇子,他們肯定會給你使絆子。
九殿下(笑了笑,拍了拍三皇子的肩膀,語氣帶著幾分自信):三哥放心,我早就料到了。他們想給我使絆子,我就讓他們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下午禦書房的議事,正好讓他們好好“表現表現”。
李德全(湊上來,臉上帶著幾分討好的笑容):殿下,您真是好本事!皇上這麼信任您,將來肯定大有作為!隻是下午的議事,您打算怎麼跟那些大臣們說啊?他們一個個都是鐵公雞,一毛不拔,怕是不會輕易捐錢。
九殿下(嘴角勾起一抹算計的笑,眼神裡閃爍著智慧的光芒):鐵公雞?再鐵的公雞,我也要讓他們拔下幾根毛來!你去幫我辦件事,下午議事之前,把那些大臣們的家產情況都查清楚,尤其是丞相、二皇子和戶部尚書,他們的良田、商鋪、金銀珠寶,都要查得明明白白,一絲不差!
李德全(眼睛一亮,立刻明白了九殿下的意思,躬身行禮):殿下放心!奴才這就去辦,保證查得清清楚楚,連他們府裡有多少隻雞都給您查出來!
九殿下(笑著搖了搖頭):不用查那麼細,隻要把他們的主要家產查清楚就行。你快去快回,下午議事之前,一定要把訊息給我帶回來。
李德全(躬身應道):奴才遵旨!
(李德全匆匆離去,三皇子看著他的背影,疑惑地問):九弟,你查他們的家產幹什麼?難道你想威脅他們?
九殿下(搖了搖頭,語氣帶著幾分神秘):不是威脅,是讓他們“自願”捐款。三哥,你想想,那些大臣們平日裏一個個裝清廉,背地裏卻家財萬貫,要是把他們的家產公之於眾,你說百姓們會怎麼看他們?皇上會怎麼看他們?
三皇子(眼睛一亮,恍然大悟):我明白了!你是想讓他們知道,要是不捐錢,你就把他們的家底抖出來,讓他們顏麵掃地!高!真是太高了!那些老狐狸最看重名聲,肯定會乖乖捐錢!
九殿下(笑了笑,沒有說話,心裏卻在盤算著——這隻是第一步,接下來還有更重要的事要做。江南的災情刻不容緩,必須儘快籌集到足夠的救災銀,讓百姓們能有飯吃、有地方住,不能再讓那些貪官汙吏們拖延時間了。)
(下午,禦書房內,王公大臣們都到齊了。丞相坐在椅子上,手裏端著茶杯,卻沒喝,眼神裏帶著幾分警惕。二皇子則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像是沒把這事放在心上。戶部尚書縮在角落裏,時不時偷瞄九殿下一眼,臉上帶著幾分不安。)
九殿下(坐在桌案旁,手裏拿著一本冊子,上麵記錄著江南災情的詳細情況。他清了清嗓子,語氣沉重):各位大人,想必大家都已經知道了江南的災情。常州城的水已經沒過了房頂,百姓們隻能趴在房樑上等著救援;蘇州的糧倉被淹,糧食都泡在了水裏,百姓們已經開始吃樹皮、挖草根了;湖州更慘,洪水衝垮了房屋,不少百姓都被洪水沖走了,至今下落不明。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眾人,語氣帶著幾分痛心):江南是咱們大渝的糧倉,是咱們的根基。要是江南毀了,咱們大渝的根基也就動搖了。如今國庫空虛,皇上日夜操勞,頭髮都白了不少。皇子們已經帶頭捐了款,雖然不多,但也是一片心意。今天請大家來,就是想跟大家商量商量,怎麼才能籌集到足夠的救災銀,救救江南的百姓。
(殿內一片沉默,官員們都低著頭,沒人說話。丞相咳嗽了一聲,打破了沉默):九殿下,老臣已經帶頭捐了五千兩銀子,算是盡了自己的一份力。隻是老臣家裏也不富裕,實在拿不出更多的銀子了。
二皇子(睜開眼睛,語氣帶著幾分敷衍):本王也捐了兩萬兩,這已經是本王府裡能拿出來的極限了。本王平日裏開銷大,府裡的銀子也不多了。
戶部尚書(也跟著附和):殿下,老臣家裏更是清貧,隻能捐三千兩銀子,還請殿下見諒。
(其他官員們也紛紛開口,有的說捐一千兩,有的說捐五百兩,最多的也不過捐一萬兩,加起來還不到十萬兩,對於江南的災情來說,簡直是九牛一毛。)
九殿下(心裏冷笑——這些傢夥,真是把“鐵公雞”發揮到了極致!五千兩?兩萬兩?對於他們來說,不過是九牛一毛!他放下手裏的冊子,語氣突然變得嚴肅起來):各位大人,你們捐的銀子,朕和江南的百姓們都記在心裏。隻是,這些銀子,真的是你們能拿出來的極限嗎?
(他目光掃過丞相,語氣帶著幾分探究):丞相大人,聽說您在城南有三座大宅院,每座宅院都有上百間房,裏麵的傢具都是用金絲楠木做的,連窗戶紙都是用蠶絲做的。您還在城外有上千畝良田,每年的租子就有上萬兩銀子。您說您家裏不富裕,老臣實在是不敢相信啊。
丞相(臉色瞬間變了,手裏的茶杯差點掉在地上,語氣帶著幾分慌亂):殿……殿下,您這是聽誰說的?都是謠言!老臣哪有那麼多家產?那些宅院和良田,都是老臣的祖先留下來的,老臣隻是代為保管而已!
九殿下(笑了笑,沒有理會丞相的辯解,轉而看向二皇子):二皇子殿下,聽說您府裡有個寶庫,裏麵藏著各種奇珍異寶,光是夜明珠就有十幾顆,每顆都價值連城。您還在江南有十幾家商鋪,每年的利潤就有幾十萬兩銀子。您說您府裡的銀子不多了,兒臣也不敢相信啊。
二皇子(臉色漲得通紅,猛地從椅子上站起來,語氣帶著幾分憤怒):九弟!你胡說八道什麼!本王什麼時候有寶庫了?那些商鋪都是本王的朋友開的,跟本王沒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