霓裳整軍造堅船,厲兵秣馬待戰發
(霓裳全力整訓水師,淘汰舊船、打造巨型戰船、沖舟、炮船,改良海戰兵器,配備強弓、火炮、火箭,日夜操練海戰陣法、登岸戰術,同時儲備糧草、淡水、醫藥,全軍上下厲兵秣馬,隻待一聲令下,便揮師東進直指倭島。)
島海主城東側的深水港灣,自入秋之後便從未真正靜息過。
白日裏,千根船槳入水之聲如雷,戰船往來如梭,號角長鳴不絕;入夜之後,船塢之內燈火通明,錘鑿叮噹、鋸木聲聲、鉚釘起落,徹夜不息。整片海灣,都被一股緊繃而熾熱的戰意籠罩。
水師主將霓裳,自九殿下定下東征之策起,便未曾回過一次帥府,整日一身銀甲,腳不歇地奔走在船塢、校場、碼頭、軍械庫之間。她心中比誰都清楚:此番遠征,不同於近海剿匪,不同於沿岸防衛,是跨洋千裡、客場作戰、攻堅破陣、直麵倭島舉國兵力的死戰。
水師若不強,戰船若不堅,軍械若不銳,即便紫微先生風水術通天,風水師團再能破陣,大軍也登不上岸、站不住腳,一切宏圖決斷,都隻是空談。
她肩上扛著的,是三萬水師的性命,是島海千萬百姓的期盼,是大胤王朝的海疆國威,更是與倭島侵略者決一死戰的最後底氣。
這一日,天剛矇矇亮,晨霧還籠罩在海麵之上,霓裳已帶著數十名親衛與造船大匠,登上了海灣中最大的一座船塢高台。
腳下,是一眼望不到頭的戰船群落:舊船待修,新船待建,半成品的船體橫陳在船台之上,龍骨粗如山峰,船板厚如城牆,工匠們如螻蟻般密佈其上,揮汗如雨。
“將軍,全部船塢、工匠、木料、鐵器、油麻、桐油,都已按您的命令調集完畢。”副將躬身呈上造艦名錄,聲音中帶著難以掩飾的振奮,“全國十三處造船廠的能工巧匠,共計七千三百餘人,已全部到位,日夜趕工,不敢有半分延誤。”
霓裳微微頷首,目光如鷹隼般掃過海麵,聲音清冷乾脆:“舊船情況如何?”
“回將軍,原有戰船一百二十六艘,其中四十六艘船身老舊、吃水過淺、不耐遠海風浪,已全部淘汰,就地拆解,取其可用木料鐵器,回爐重造。餘下八十艘,正在全麵加固:包銅皮、換龍骨、補船板、加固船舷、增設防箭擋板,三日內可全部完工。”
霓裳指尖輕點名錄,語氣不帶一絲感情:“淘汰得還不夠。東征遠涉重洋,風浪比近海凶數倍,稍有不慎,便是船毀人亡。凡是船齡超過八年、船板有裂痕、龍骨不穩固的,一律再篩一遍,寧可少十艘船,不可多一分險。”
“末將明白!”副將心頭一凜,立刻應聲。
“新艦造得如何?”霓裳的目光,投向船台中央那幾艘體型遠超尋常戰船的巨艦。
那是她親自定下形製的東征主力艦——鎮海巨艦。
長十二丈,寬三丈六尺,分三層船艙,上下貫通,兩側開設箭窗與炮口,船首裝有巨型沖角,船身包裹厚銅皮,防火、防箭、防撞、防鑿,可載將士三百人,糧草軍械足支三月,即便遭遇狂風巨浪,亦可穩如泰山。
“將軍,您設計的鎮海巨艦,已完工六艘,另有十二艘正在趕造,船身、龍骨、船板、銅皮,全部按照最高規格打造,一絲一毫不敢馬虎。”造船大匠連忙上前,白髮蒼蒼卻精神矍鑠,“此等巨艦,我大胤前所未有,別說東海,就算橫渡大洋,亦不在話下!”
霓裳緩步走下高台,親自登上一艘即將完工的鎮海巨艦。她伸手敲擊船板,聲音沉實厚重;撫摸船首沖角,冰冷堅硬;檢視船艙結構,寬敞穩固;走上甲板,視野開闊,箭窗、炮位、桅杆、帆繩,無一不井然有序。
她點了點頭,眼中終於露出一絲微不可查的滿意。
“很好。”她開口,“但這還不夠。遠征倭島,不僅要海戰,還要搶灘、登陸、攻堅、破寨。巨艦穩重,卻吃水深,無法靠近淺灘。傳令下去——”
“第一,加造輕快衝舟四十艘。船體小巧、船底扁平、速度快、吃水淺,專門用於灘塗登陸,每艘搭載二十名精銳銳士,配短刀、盾牌、火箭、鉤鎖,一聲令下,便可直衝海岸,搶佔灘頭陣地。”
“第二,加造火攻船二十艘。船身裝滿乾柴、火油、硫磺、硝石,甲板設引火機關,由敢死隊員駕駛,逼近敵船之後,點火棄船,借風勢焚燒倭島水師船隊。”
“第三,加造糧草醫藥船十艘。專門裝載糧草、淡水、乾糧、醫藥、帳篷、衣甲,與主力艦隊同行,確保大軍在外,糧草不絕,傷病有醫。”
“第四,所有戰船,一律增設防火棉、擋箭板、救生筏。倭島擅用火攻、弓箭、鑿船,每一項防備,都要做到極致。”
一道道軍令,從霓裳口中清晰傳出,沒有半句廢話,卻環環相扣,從主力、登陸、火攻、後勤、防護五個方麵,將整支水師艦隊,打造得滴水不漏。
工匠們聽得心服口服,連連應聲。誰也沒想到,這位以勇武聞名的女將軍,在造船、水師、戰術之上,竟也精通到這般地步。
水師整肅,不僅僅是船。
更關鍵的,是軍械。
離開船塢,霓裳徑直前往軍械大營。
這裏是整個島海最熱鬧、最繁忙、最熱氣騰騰的地方。數千名鐵匠、弓匠、軍械師,日夜不停,打造、打磨、改良、鍛造各類兵器。爐火衝天,紅光映亮半邊天空,風箱鼓動之聲如同雷鳴,鐵鎚敲打之聲震耳欲聾。
“將軍!”軍械總管快步迎上,呈上軍械清單,“按照您的要求,所有軍械已全麵升級改良!”
霓裳目光掃過演武場上陳列的兵器,聲音清冷:“逐一報來。”
“是!”
“第一,強弓硬弩。原有弓箭射程不足,現已全部更換為五石強弓、八石床弩。強弓射程可達兩百步,床弩射程四百步,可一擊洞穿船板、甲冑,專門用於海戰遠端壓製。目前已打造強弓兩萬張,箭矢百萬支,床弩三百架,弩箭十萬支。”
“第二,火炮火銃。從京師風火營調來的鑄炮工匠,已鑄成輕型艦炮一百二十門,安裝在鎮海巨艦兩側,射程可達三百步,一炮轟出,碎石穿甲,敵船當場碎裂。火銃五百支,彈藥充足,近戰登陸,無往不利。”
“第三,火箭火油。特製引火火箭兩萬支,箭頭包裹硫磺、火油,一射即燃,水澆不滅,專門用於焚燒敵船、敵寨、邪陣祭壇。火油三千桶,裝滿陶罐,可投擲,可潑灑,遇火即燃,威力無窮。”
“第四,登岸兵器。短刀、樸刀、長槍、盾牌、鉤鎖、鐵斧、鐵鏟,全部加厚加重,鋒利無比,適合船上狹小空間廝殺,適合灘塗登陸近戰,適合破陣拆寨。”
“第五,鎧甲防具。全部水師將士,更換全新輕型鐵甲,輕便堅固,不影響劃船、格鬥、登岸,同時防火箭、防刀砍、防箭射。盾牌全部換成包鐵盾,正麵防禦,萬無一失。”
每報一項,霓裳便親自拿起一件,上手掂量、檢視、試拉、試劈,眼神銳利如刀,任何一點瑕疵、一點不穩固、一點不鋒利,都逃不過她的眼睛。
“床弩力道不足,再加強三分。”
“火箭箭頭易燃不夠,重新浸油。”
“鐵甲肩頸處太薄,再加一層鐵片。”
“火銃裝填太慢,讓工匠改良機關。”
她的要求嚴苛到近乎苛刻,卻沒有一個人抱怨。
所有人都明白,將軍今日多一分嚴苛,將士明日便少一分死傷。
軍械總管抹了一把額頭的汗水,恭敬道:“將軍放心,末將即刻下令,全部改良,日落之前,必定全部合格!”
霓裳微微頷首,目光投向演武場上正在操練的水師將士。
船再好,械再利,終究要人來用。
水師若不精,戰術若不熟,登岸若不猛,一切都是白費。
“傳令,全軍校場集合,本將要親自校閱操練。”
半個時辰之後,海灣西側的巨型水軍校場之上,三萬水師精銳,整齊列陣。
甲冑鮮明,刀槍如林,旌旗蔽日,氣勢衝天。
將士們昂首挺胸,目光堅毅,站姿如鬆,一動不動,整個校場鴉雀無聲,隻有海風拂過旌旗的獵獵聲響。
霓裳一身銀甲,手持長劍,緩步走上點將台。
她目光掃過三萬將士,聲音清冷,卻穿透全場,落入每一個人的耳中:
“將士們!
你們守的是海,護的是民,衛的是國!
此前,倭寇登岸,燒殺搶掠,屠戮我百姓,焚毀我村莊,你們心中,有恨無恨?!”
“有——恨——!”
三萬將士齊聲怒吼,聲浪震得大地都微微顫抖。
“倭島天皇,狼子野心,以邪陣引天災,以陰術害蒼生,妄圖侵佔我大胤疆土,奴役我中原子民,你們心中,有怒無怒?!”
“有——怒——!”
聲浪一次比一次猛烈,一次比一次激昂。
霓裳長劍直指東方大海盡頭,聲音斬釘截鐵:
“九殿下已下決斷,全軍東征,直搗倭島!
你們的刀,是否已磨利?
你們的甲,是否已穿好?
你們的船,是否已備好?
你們,敢不敢隨我,踏平倭島,殺盡倭寇,破其邪陣,靖我海疆?!”
“敢!敢!敢!”
“踏平倭島!殺盡倭寇!
破其邪陣!靖我海疆!”
吼聲直衝雲霄,驚起海麵無數海鳥。
霓裳眼中戰意暴漲,長劍一揮:“操練——開始!”
號角吹響。
演武場上,瞬間沸騰。
第一陣,是海戰操演。
將士們登上戰船,劃槳、揚帆、拉弓、發弩、放炮,動作整齊劃一,如同一人。船與船之間,相互配合,左右掩護,前後呼應,遠射、近戰、衝撞、包圍,一套完整的東海鎮海海戰陣法,被演練得行雲流水,毫無破綻。
第二陣,是登陸操演。
輕快衝舟直衝灘塗,將士們手持鉤鎖,飛身登岸,盾牌在前,刀槍在後,破障、砍殺、搶佔陣地、建立防線,動作迅猛、狠辣、乾脆,如猛虎下山,勢不可擋。
第三陣,是協同操演。
巨艦遠端炮擊,火船側翼牽製,沖舟中央突破,登陸將士緊隨其後,水陸一體,攻防兼備,層層推進,不給敵人任何喘息之機。
霓裳立於點將台之上,目光如炬,一絲一毫不錯過。
哪裏節奏不對,哪裏配合生疏,哪裏動作遲緩,她都一一記在心中,待操練結束,立刻當眾指出,親自示範,糾正到位。
她對將士的要求,同樣嚴苛:
劃船,必須齊力;
射箭,必須精準;
登岸,必須迅猛;
殺敵,必須狠絕。
從清晨到日暮,從日暮到深夜,水師將士們沒有一人叫苦,沒有一人喊累。
心中的怒火與戰意,支撐著他們一遍又一遍操練,直到每一個動作都刻入骨髓,每一個戰術都化為本能。
而在水師與船塢日夜不休的同時,後勤糧草,也在全速運轉。
李恪殿下親自坐鎮糧草大營,調撥全國糧倉,源源不斷向島海運送物資。霓裳則派出專人,全程負責清點、入庫、裝船、登記,確保萬無一失。
“糧草總計:大米、小麥、乾糧、臘肉、魚乾、鹹菜,共計三萬石,足夠三萬大軍食用三個月。”
“淡水總計:密封淡水船十艘,木桶淡水五萬桶,海上可接雨水,確保人人有水喝。”
“醫藥總計:軍醫三百人,療傷葯、止血藥、清熱解毒藥、防瘟疫葯,共計千餘箱,全部裝船,隨軍同行。”
“帳篷、衣甲、被褥、繩索、油燈、木炭、工具……一應俱全,足額備齊。”
一樣樣,一項項,全部登記在冊,裝滿一艘艘後勤戰船,停靠在主力艦隊一側,隻待出征號角一響,便揚帆同行。
入夜,海灣燈火通明。
霓裳獨自一人,站在帥船甲板之上,迎著海風,望著眼前這片千帆林立、戰意衝天的港灣。
身後,是整裝待發的三萬水師;
身前,是即將奔赴的千裡東海;
遠方,是陰邪翻滾的倭島巢穴。
她輕輕撫摸腰間長劍,眸中沒有絲毫畏懼,隻有一往無前的堅定。
船,已堅。
甲,已利。
糧,已足。
兵,已精。
陣,已熟。
水師整軍,已然完成。
厲兵秣馬,已然就緒。
她轉身,望向主城議政殿的方向,對著夜空,在心中默默立下軍令:
“九殿下,紫微先生,三殿下。
水師霓裳,在此立誓:
此番東征,末將必率水師精銳,
衝破東海風浪,
擊潰倭島水師,
搶佔灘塗陣地,
掩護風水師團,
直抵風水眼之下。”
“船不破,人不退。
陣不破,戰不休。
倭島不滅,誓不還朝!”
夜風捲起她的銀甲披風,獵獵作響。
海麵上,戰船列隊,旌旗如林,燈火如星,一眼望不到盡頭。
整座島海,整支水師,整座港灣,都在等待。
等待那一聲令下,
等待那一麵大旗東指,
等待那一場遠征,正式開始。
霓裳知道,那一天,不遠了。
當風水師團徹底成軍,當情報網全麵鋪開,當所有準備全部落定,
她,將率領這支前所未有的強大水師,
揚帆,起航,
乘風破浪,直指倭島。
用戰船,碾碎敵人的狂妄。
用火器,照亮東海的黑夜。
用刀鋒,祭奠沿海的冤魂。
用勝利,守護大胤的安寧。
厲兵秣馬已畢,隻待一戰功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