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宮宴釀新酒,故情未改暖深冬
(大年除夕的紫禁城,紅牆覆著薄雪,宮燈在寒風裏搖曳,映得朱漆宮門上的銅環泛著暖光。承乾宮偏殿內,香妃正坐在窗邊的軟榻上,手裏捧著一件墨色錦袍,指尖撫過袖口綉著的暗紋——那是用銀線繡的流雲,針腳細密,是她熬了三個通宵才綉完的。)
香妃(望著窗外飄落的雪片,輕聲嘆息,聲音裏帶著幾分悵然):這孩子,怕是又忘了今兒是什麼日子了。
(她將錦袍撫平,疊好放在手邊的紫檀木盒裏,目光落在盒角的玉佩上——那是當年德妃臨終前交託給她的,說若趙洐長大懂事,便讓他知道生母的模樣。可如今趙洐已封王,卻連自己是被誰一手帶大的,都記不太清了。)
宮女(碧月,端著暖爐進來,見香妃又在摩挲那件錦袍,忍不住嘟囔):娘娘,您也別太掛心了。九殿下如今是逍遙王,忙著朝堂上的事呢,哪還記得宮裏的舊情?您為他做了新衣裳,又備了他愛吃的杏仁酥,他倒好,從中秋到除夕,一次都沒來看過您。
香妃(抬手製止她,語氣裏帶著維護):別亂說,洐兒不是那寡情的孩子。許是王府裡事多,耽擱了。
碧月(撇了撇嘴,將暖爐塞進香妃手裏):事多?三皇子前兒還來給您請安呢,五皇子也差人送了年貨。就九殿下,像是把承乾宮忘乾淨了似的。娘娘您對他掏心掏肺,當年他發痘瘡,您三天三夜沒閤眼,親自煎藥喂葯,如今他倒好……
(香妃的指尖微微一顫,暖爐的溫度透過衣袖滲進來,卻暖不透心底的寒涼。她想起趙洐幼時的模樣,粉雕玉琢的小人兒,總愛揪著她的衣角喊“皇娘”,可自從德妃的牌位入了太廟,他漸漸長大,便越來越少踏足承乾宮了。)
香妃(輕聲道):他許是……記恨我沒告訴他真相吧。
碧月(急道):那哪能怪您?是德妃娘娘臨終前囑咐的,說怕殿下知道了傷心。再說您待他,比親兒子還親,他怎麼能……
(話未說完,殿外傳來太監的通傳聲:“逍遙王到——”)
香妃(猛地抬頭,眼中閃過一絲驚喜,連忙起身,又覺得失態,重新坐下,指尖卻不由自主地絞著帕子):快……快請他進來。
(趙洐穿著一件寶藍色錦袍,身姿挺拔,手裏提著個紫砂酒罈,身後跟著霓裳,剛踏進門就聞到一股淡淡的葯香——那是香妃常年為他備著的安神香。)
趙洐(九皇子,對著香妃躬身行禮,嘴角噙著笑意):皇娘,兒臣來給您請安了。
香妃(看著他風塵僕僕的模樣,眼眶微微發熱,聲音卻帶著嗔怪):你還知道來?我還以為你把這承乾宮的路都忘了。
趙洐(九皇子,走上前,將酒罈放在桌上,撓了撓頭):是兒臣的不是,這陣子府裡事多,沒能常來給您請安。這是兒臣親手釀的葡萄酒,埋在院子裏快一年了,今兒特意拿來給皇娘嘗嘗。
(霓裳在一旁福身行禮,偷偷看了眼桌上的紫檀木盒,對趙洐使了個眼色——那是她前幾日回宮採買時,聽碧月說香妃為王爺做了新衣裳,特意提醒王爺過來的。)
碧月(見趙洐來了,臉上的怨氣消了大半,卻還是忍不住嘟囔):王爺可算來了,娘娘這幾日天天唸叨您呢,連新衣裳都做好了。
(香妃瞪了碧月一眼,卻還是把紫檀木盒推到趙洐麵前):剛做好的,你試試合不合身。
趙洐(九皇子,開啟木盒,看到那件墨色錦袍,指尖撫過銀線繡的流雲,忽然想起什麼,抬頭看向香妃,眼神裏帶著一絲探究):皇娘,霓裳前幾日跟我說……兒臣小時候,是您一手帶大的?
(香妃的動作頓了頓,隨即苦笑一聲):你這孩子,總算想起這茬了。當年你生母走得早,你才剛滿周歲,皇上便把你託付給我。你發痘瘡那回,燒得迷迷糊糊,嘴裏隻喊“皇娘”,還是我抱著你喂葯呢。
趙洐(九皇子,心中一震,那些模糊的童年記憶忽然清晰起來——好像確實有個溫暖的懷抱,總在他生病時抱著他,身上有淡淡的葯香。他喉結微動,聲音有些發啞):是兒臣不孝,竟把這些都忘了。
香妃(搖搖頭,眼中滿是慈愛):不怪你,那時你還小。快坐下,外麵冷,喝杯熱茶暖暖身子。
(趙洐依言坐下,親自給香妃倒了杯茶,又開啟酒罈,一股醇厚的果香漫開來,帶著淡淡的甜意。)
趙洐(九皇子,拿起兩個白玉酒杯,斟滿紫紅色的酒液):這酒是用西域的馬奶葡萄釀的,加了些蜂蜜,皇娘嘗嘗看,度數不高,暖身子正好。
香妃(端起酒杯,看著酒液在杯中晃出漣漪,笑道):你這孩子,倒比你父皇還會享受。當年德妃也愛喝些果酒,隻是……
(她沒再說下去,趙洐卻聽出了話裡的悵然,舉杯道):皇娘,兒臣敬您。這些年,辛苦您了。
香妃(眼中泛起淚光,與他輕輕碰了碰杯):傻孩子,跟我還客氣什麼。
(就在兩人準備飲酒時,殿外忽然傳來皇帝爽朗的笑聲):什麼好酒,竟不叫上朕?
(眾人連忙起身行禮,皇帝穿著明黃色常服,身後跟著總管太監,大步走了進來,目光掃過桌上的酒罈,笑道):這是洐兒釀的?前幾日聽李德全說你在王府搗鼓釀酒,原來是為了這個。
趙洐(九皇子,笑著躬身):父皇也來嘗嘗?兒臣特意留了您的份。
皇帝(走到香妃身邊坐下,拿起酒杯聞了聞):嗯,香氣不錯。香妃啊,還是你有福氣,兒子想著給你送酒,朕這個當爹的,倒要蹭一杯。
香妃(笑著為皇帝斟酒):陛下說笑了,王爺心裏也是惦記您的。這不,特意多釀了幾壇,正打算明日給您送去呢。
皇帝(與趙洐碰了碰杯,喝了一口,咂咂嘴):不錯不錯,比禦膳房的果酒醇厚些。說起來,今兒除夕,你怎麼想著來承乾宮了?往年不都在王府守歲嗎?
趙洐(九皇子,看了香妃一眼,語氣誠懇):兒臣前幾日才知道,這些年多虧了皇娘照拂,心裏過意不去。想著除夕夜裏,該陪皇娘一起守歲。
香妃(聽到這話,眼眶更熱了,連忙轉頭去看窗外,掩飾自己的失態):外麵雪下大了,正好留陛下和王爺在這兒用晚膳,我讓小廚房多備幾個菜。
皇帝(點頭笑道):好啊,正好朕也想嘗嘗香妃的手藝。當年德妃在時,你們倆總愛一起研究菜譜,朕可有日子沒吃到你們做的菜了。
(提到德妃,殿內的氣氛忽然有些沉寂。趙洐對這位生母的印象,隻停留在畫像上——一個眉眼溫柔的女子,穿著淺粉色宮裝,抱著繈褓中的他。)
香妃(輕聲道):德妃要是還在,看到洐兒如今這麼有出息,定會很高興的。她當年總說,洐兒的眼睛像她,性子卻像陛下,有股不服輸的勁兒。
皇帝(嘆了口氣,拍了拍趙洐的肩膀):你生母是個好女子,隻可惜走得太早。香妃待你如親兒,你往後要多來看看她,別讓她孤零零的。
趙洐(九皇子,鄭重地點頭):兒臣記下了。
(碧月和霓裳忙著指揮小廚房備菜,殿內隻剩下他們三人,爐火劈啪作響,映得每個人臉上都暖融融的。香妃說起趙洐幼時的趣事——說他三歲時偷喝果酒,醉得抱著柱子喊“駕”;說他五歲時把太傅的鬍子剪了,躲在假山後不敢出來,還是她去哄了半天才肯出來認錯。)
趙洐(九皇子,聽得哈哈大笑,那些被遺忘的童年碎片,在香妃的講述中漸漸拚湊完整,他看著香妃眼角的細紋,忽然覺得心裏某個空缺被填滿了):原來兒臣小時候這麼頑皮。
皇帝(也跟著笑):你那時皮得很,也就香妃能管住你。有一次你把禦花園的牡丹拔了,朕要罰你,還是香妃替你求的情,說你是想給她戴花呢。
香妃(嗔怪地看了趙洐一眼):可不是嘛,那回氣得你父皇三天沒理你,最後還是我把你抱去養心殿,你抱著他的腿喊“父皇我錯了”,他才消了氣。
(趙洐聽著這些往事,心中暖意湧動。他一直以為自己的童年是模糊而孤單的,卻沒想到藏著這麼多溫暖的細節,而這些細節裡,全是香妃的身影。)
(晚膳很快備好,小廚房做了趙洐愛吃的鬆鼠鱖魚、香妃拿手的蓮子羹,還有皇帝喜歡的烤鴨。三人圍坐在圓桌旁,沒有君臣之禮,沒有嫡庶之分,倒像尋常人家的一家三口。)
趙洐(九皇子,給香妃夾了一塊鱖魚):皇娘,您多吃點,這個刺少。
香妃(笑著夾了個蝦餃給他):你也吃,這是你小時候最愛吃的。
皇帝(看著這一幕,眼中滿是欣慰,端起酒杯):來,朕也敬你們一杯。願我兒前程似錦,也願香妃……歲歲安康。
(三人舉杯相碰,酒液入喉,帶著果香與暖意,驅散了殿外的寒氣。趙洐看著香妃眼角的笑意,忽然明白霓裳為何要提醒他來承乾宮——有些情意,或許被時光蒙上了塵埃,卻從未真正消失。)
碧月(端著點心進來,見三人相談甚歡,笑著打趣):娘娘您看,奴婢就說王爺心裏是惦記您的吧。
香妃(笑著瞪了她一眼,卻掩不住眼底的笑意):就你嘴甜。
(外麵傳來更夫敲更的聲音,已是亥時。皇帝看了看天色,道):時辰不早了,朕該回養心殿了,那邊還有大臣等著守歲呢。洐兒,你替朕多陪陪香妃。
趙洐(九皇子,躬身應道):兒臣遵旨。
(皇帝走後,香妃讓碧月取來棋盤):來,陪我下一盤,你小時候總愛纏著我下棋,輸了就哭鼻子。
趙洐(九皇子,執起黑子,笑著道):皇娘可別手下留情,兒臣如今棋藝長進不少。
香妃(落下一子,挑眉道):哦?那我倒要見識見識。
(窗外雪落無聲,殿內燭火搖曳,棋子落在棋盤上發出清脆的響聲。趙洐看著香妃認真的模樣,忽然覺得,這個除夕,比以往任何一個都要溫暖。他或許記不清童年的許多事,但此刻的溫情,他會牢牢記住。)
霓裳(站在一旁,看著這溫馨的畫麵,悄悄退了出去。她想起前幾日在王府整理舊物時,發現的那封香妃寫給德妃的信——信裡說,“妹妹放心,洐兒我會視如己出,定不讓他受半分委屈”。如今看來,香妃做到了,而王爺,也終於找回了這份遲來的親情。)
(子時的鐘聲敲響時,碧月端來熱騰騰的餃子,香妃夾了一個放在趙洐碗裏):吃個餃子,來年平平安安。
趙洐(九皇子,咬了一口,裏麵是他愛吃的薺菜餡,他抬頭看向香妃,眼中滿是感激):謝皇娘。
香妃(笑著揉了揉他的頭髮,像小時候那樣):傻孩子,謝什麼。
(窗外的煙花忽然炸開,絢爛的光芒映亮了夜空,也映亮了承乾宮的窗欞。趙洐看著香妃鬢邊的銀髮,忽然明白,有些陪伴,或許遲到了許多年,卻終究不算太晚。)
趙洐(九皇子,輕聲道):皇娘,明年除夕,兒臣還來陪您守歲。
香妃(眼中泛起淚光,重重點頭):好,好……
(煙花在夜空中次第綻放,照亮了宮牆內的一角溫暖。這一夜,承乾宮的燭火亮到天明,彷彿要將那些被遺忘的時光,都一一照亮。)
(第二十二章預告:在酒桌上皇帝總是不相信這個紈絝皇子會有那麼好的文采,於是提議除夕,雪,景為題嚷趙洐做詩詞助興,趙洐心裏暗罵:這個老逼登是不相信那本詩詞是我寫的啊,哼,那可是唐詩三百首,本來也不是我寫的,不過老子背熟了,哈哈,然後就是按題一通詩詞,香妃和皇帝驚呆了,原來這個紈絝藏的這麼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