遍請風水入島海,勘驗海域斷乾坤
(倭島邪術禍亂海疆一事已然確鑿,尋常兵甲可禦倭寇,卻難擋陰邪風水之力。九殿下李恪依紫微建言,正式頒下召令,以國禮、重賞、安民大義,遍請大胤境內各門各派頂尖風水高人、玄門名士、符籙聖手、陣法宗師趕赴島海。一時間,四方高人雲集東疆,與紫微、本地風水師匯合,組成勘驗大陣,沿千裏海岸線實地查脈、觀氣、定穴、測凶,誓要以正統中原風水,勘破倭夷跨海而來的陰邪佈局,為日後破陣、鎮邪、安國、定疆,踏出最關鍵一步。)
(自議政大殿定下“以風水破風水”之策,島海全境便進入了文武並舉、兵道玄道同啟的特殊局麵。霓裳整肅水師、加固海防,是為“武防”;李軒密遣細作、深入倭島,是為“諜探”;紫微廣邀天下風水高人、勘驗地脈海氣,是為“玄破”。三者互為支撐,缺一不可。而其中最特殊、最隱秘、也最關乎全域性成敗的,便是這一場席捲大胤半壁江山的風水高人匯聚之舉。)
紫微當日從議政大殿返回居所,一刻未歇,即刻提筆書寫數十份親筆手書。
她的字跡清雅秀麗,卻內含一股中正平和之氣,每一封邀請函上,都寫明沿海慘狀、倭夷邪術、百姓流離、海疆危急,再以玄門同道之禮,懇切相邀,言明:非為名利,非為紛爭,隻為守中原地脈、護生民性命、破異域邪風、正天地乾坤。
信成之後,她以特殊火漆封印,交由李軒情報司最精銳的飛鴿密探與快馬信使,分赴大胤天南地北。
這些信函所去之處,皆是大胤玄門風水一脈的重鎮:
中嶽風水宗、南嶺青烏門、東山觀星閣、西河符籙堂、東海定海玄院、蜀中地脈觀……
凡是當世有名有姓、精通風水、觀氣、陣法、符籙、破邪之人,幾乎都收到了紫微的親筆相邀。
訊息傳出,天下震動。
誰都知道,紫微乃是當世隱世高人,身負農聖與玄門雙盛名,能得她親筆相邀,已是無上榮光;更何況,此次所對之事,乃是海外倭夷以陰邪風水跨海害民,事關中原玄門顏麵,事關萬千百姓生死,但凡有一分正氣、一分本事之人,皆不願袖手旁觀。
不過短短七日。
島海主城之外,便開始出現一道道氣質迥異於常人的身影。
有白髮飄飄、手持羅盤的老道;
有一身青衫、背負玉尺的中年名士;
有手持桃木劍、腰懸葫蘆的玄門女修;
有垂垂老矣、卻目光如炬的地脈老者;
有精於觀星、夜觀天象的星象家;
有專研陣法、能布方圓十裡大陣的陣法師。
他們或獨行,或二三同行,一路風塵僕僕,卻個個眼神堅定,直奔島海而來。
碼頭上、客棧中、街巷間,隨處可見手持羅盤、不時抬頭觀氣、低頭看地的風水高人。
島海百姓初見之時,尚有幾分好奇,待得知這些人是前來破解倭島妖法、為慘死漁民報仇、為沿海安寧施法,無不肅然起敬,主動讓路、奉茶、送食,敬重萬分。
九殿下李恪更是親自下令:
凡前來相助的風水高人,一律以“先生”相稱,沿途官府不得有任何怠慢,食宿、車馬、法器、材料一應供給,盡皆由官府承擔,誰敢輕慢玄門高士,以怠慢軍機論處。
一時間,島海上下,對這些玄門風水先生敬若上賓。
這一日,島海主城迎賓大殿之內,高朋滿座,群賢畢至。
李恪親自主持迎賓之禮,李軒、紫微、霓裳左右相陪。
殿中坐著的,足足有三十六位來自大胤各地的頂尖風水高人,個個都是一方巨擘,平日深藏山門,輕易不出,今日卻為了海疆安危、生民疾苦,齊聚一堂。
李恪起身,對著眾人深深一揖,語氣誠懇無比:
“諸位先生,不遠千裡,不辭辛勞,不顧兇險,前來我島海,助我等破倭夷邪術,安沿海生民。李恪代表島海千萬百姓,代表大胤東南疆土,謝過諸位先生大義!”
說完,又是一揖。
滿殿風水高士紛紛起身還禮。
為首一位白髮如雪、手持青銅羅盤的老者,乃是中嶽風水宗宗主——青微子道長,他聲如洪鐘,正氣凜然:
“九殿下不必多禮。我中原玄門,本就以鎮守地脈、護佑生民為己任。倭夷彈丸小國,竟敢以陰邪風水跨海犯我中原,殺我百姓,亂我地脈,此乃我玄門奇恥大辱!殿下一聲召喚,我等自當前來,以正統風水,破異域邪風,雖死無憾!”
“雖死無憾!”
眾人齊聲應和,聲音朗朗,正氣沖霄。
紫微上前一步,對著眾人盈盈一禮:“諸位同道,此次倭夷所用,乃是陰毒至極的引海邪符、跨海風水陰陣,以精血祭煉,以陰煞為力,能引黑風、攪濁浪、噬魂魄、碎舟船。此前我已勘驗殘帆、觀過海域,邪氣之重,前所未有,需諸位同心協力,共勘地脈海氣,方能找出陣眼、破其邪法。”
青微子道長點頭:“紫微先生不必多言,我等一路東來,尚未入島海,便已察覺東海氣運異常。天際有陰黑之氣盤旋,近海地氣渾濁不堪,海風之中帶著邪煞之味,尋常風水之地,絕無此等景象,必是大型陰陣所為。”
另一位精於觀海氣的東山觀星閣閣主,目光望向殿外大海方向,沉聲道:“我昨夜夜觀星象,東方海疆星位紊亂,主凶、主煞、主異域入侵,與殿下所言倭夷作亂,完全吻合。”
李恪見眾人鬥誌昂揚、同心同德,心中大為安定,朗聲道:“既然諸位先生已有共識,那本殿便不耽誤時辰。從今日起,由紫微先生統一調遣,諸位先生分組行動,沿我大胤沿海七縣,自平浪、安崖、望石一線,直至外海海域,實地勘驗、觀氣、查脈、定凶、斷陣!”
“所需羅盤、法器、硃砂、桃木、玉尺、兵馬護衛、船隻供給,一律由霓裳將軍與地方官府全力配合,誰敢不從,軍法處置!”
霓裳當即起身,抱拳朗聲:“諸位先生但有吩咐,水師、地方官兵、船隻、車馬,任憑調遣!護衛諸位先生安全,是我第一要務!”
李軒亦道:“情報司已備好沿海地形圖、海脈圖、舊年災異地點標註,全部送至諸位先生手中,有任何異動、任何細作、任何可疑之地,可即刻知會我。”
一切安排妥當,人心齊整,大義當前。
次日清晨。
天剛矇矇亮,島海以東海岸線上,便出現了一道壯觀至極的景象。
數十位風水高人,分成四組,在水師甲士的護衛之下,沿海岸線一字排開。
有人手持羅盤,一步一停,仔細觀察指標動向;
有人背負玉尺,丈量地脈走向,測算海氣銜接;
有人手持銅鏡,對天對日,映照邪氣來源;
有人掐指推算,口唸風水訣法,觀地勢吉凶;
有人蹲下身,捧起海邊泥土、海水,細細嗅聞、辨彆氣息;
有人登高望遠,眺望天際氣色,判斷陰煞來源方位。
(這是中原玄門風水一脈,近百年來規模最大、規格最高、意義最重的一次集體出海勘驗。不再是為豪門尋龍點穴、不再是為官府定城建都,而是為了抵禦異域邪風水、守護萬千百姓性命、扞衛中原玄門正道。)
第一組,以青微子道長為首,負責平浪縣以北海岸線,重點勘驗當年最早發生海難、也是此次黑風最先出現之地。
第二組,以紫微為首,負責平浪、安崖兩縣之間,漁舟傾覆最嚴重的核心海域。
第三組,以東山觀星閣閣主為首,負責望石縣以東突出部,潮汛泛濫、草木枯萎之地。
第四組,由數位精於陣法的高人組成,沿近海島嶼、礁石分佈,檢視是否有被暗中佈下的小陣、暗樁、引氣點。
四路人馬,齊頭並進,由陸及海,由近及遠,一寸一寸,仔細勘驗。
李恪、李軒二人,也換上便服,親自跟隨勘驗隊伍,一路同行。
他們雖不精通風水術法,卻要親眼見證海域兇險,親身體會地脈異動,以便日後定策、出兵、破陣,心中有數。
沿海百姓得知風水先生們前來勘驗破邪,紛紛自發趕來,遠遠站在路旁、岸邊,靜靜觀望,眼中滿是期盼與希望。
在他們心中,這些手持羅盤、一身正氣的先生,便是能驅散妖邪、帶來平安的活神仙。
勘驗隊伍行至平浪縣外海,昔日漁民出海的必經之地。
青微子道長剛一踏上岸邊高坡,手中青銅羅盤便發出一陣輕微的嗡鳴。
原本指向穩定的指標,忽然開始微微顫抖,慢慢偏移,最終指向正東——倭島所在的方向。
“嗯?”
青微子眉頭一皺,腳步向前再踏三步。
羅盤指標顫抖加劇,漸漸開始左右晃動,越晃越快。
他再往前走一步。
嗡——
羅盤指標猛地瘋狂旋轉起來,快得幾乎看不清方向,盤麵微微發燙,一股陰寒之氣,順著羅盤直逼掌心。
“好重的陰煞海氣!”青微子沉聲開口,“此地已被邪陣之氣長期侵染,地脈受損,海氣倒灌,尋常漁民在此久留,輕則心神不寧、頭暈目眩,重則魂魄被噬、暴斃而亡!”
身旁幾位風水先生同時點頭:
“道長所言極是,我觀此地地氣發黑,海氣帶煞,乃是大凶之兆。”
“風水中,此地本該是‘青龍吸水、財源廣進’的吉地,如今卻變成‘陰煞鎖魂、白骨浮海’的死地,全被邪術改了格局。”
紫微帶著另一組人馬,行至漁舟傾覆最嚴重的海麵附近。
她親自踏上一艘小船,駛入近海核心區。
剛一進入那片海域,小船周圍的海水,顏色便明顯加深,由淺藍轉為深藍,再轉為一種壓抑的墨藍。
空氣中的腥腐之氣,再次出現。
紫微取出隨身攜帶的白玉羅盤,剛一拿出,指標便如同瘋了一般急速旋轉,片刻不停。
她神色不變,左手掐訣,右手按在羅盤之上,注入一絲自身純正玄力,輕聲低喝:“定!”
白玉羅盤光芒微微一閃,指標劇烈掙紮幾下,終於緩緩停下,死死指向正東——外洋深處,倭島方向。
“找到了。”紫微輕聲道。
船上護衛水師、隨行風水高人,全都精神一振。
“紫微先生,如何?”
紫微抬眼望向東方無盡海麵,聲音清晰而堅定:
“所有陰煞之氣,皆來自正東海外。”
“此地,隻是邪陣的氣口之一。”
“真正的大陣根基、陣眼、主脈,全在倭島本島之上。”
“他們以本土地脈為基,以海上諸島為鏈,以引海符為引,跨海而來,抽我大胤沿海生氣,補他們陰陣之力。”
隨行風水高人聞言,無不臉色一變。
“好狠辣的倭夷風水術!”
“抽中原地氣,養異域邪陣,這是要斷我東南生機!”
“若不徹底摧毀其主陣,再過數年,沿海千裡,將變成一片死地!”
岸上,李恪靜靜聽著紫微與諸位先生的對話,拳頭緩緩握緊。
他雖聽不懂羅盤、地脈、氣口這些專業術語,卻聽懂了一句:
倭島,是在用整個大胤沿海的生機,養他們的邪陣。
百餘名漁民之死,不過是這惡毒佈局中,微不足道的一筆。
其心之毒,其謀之深,其行之惡,天地難容。
勘驗繼續深入。
在望石縣以東,那片被潮水淹沒、草木枯萎的海岸。
東山觀星閣閣主登高而望,手持星盤,對照地形,良久之後,長嘆一聲:
“慘,太慘了。”
“此地本是‘鎮海守疆’的上好地脈,堤壩如鎖,海岸如盾,可保內陸百年無大水。如今,被倭夷邪陣強行破了‘鎖’、毀了‘盾’,地脈斷裂,海氣倒灌,所以才會無故漲潮、草木枯死、青石開裂。”
他彎腰,撿起一塊被寒氣侵蝕開裂的青石,輕輕一捏,青石便化為碎粉。
“諸位看,青石內部,已被陰煞之氣蝕空。人骨、船木、草木,遇之同樣會被蝕空生機,漁民無外傷暴斃,便是這個道理——不是被殺,是被陰煞吸盡生機而死。”
四組勘驗隊伍,一路走,一路查,一路記。
每到一處舊年海難地點,羅盤必亂、地氣必濁、海氣必凶;
每到一處此次異象重災區,指標狂轉、陰煞撲麵、生機斷絕;
所有凶煞之地,連成一條清晰的線,自倭島方向,直指大胤沿海。
傍晚時分。
所有勘驗隊伍,重回平浪縣高地匯合。
三十六位風水高人,齊聚一處,將一日勘驗結果,匯總、比對、印證。
青微子道長手持毛筆,在巨大的海圖上,一一標註:
這裏是氣口;
這裏是煞點;
這裏是被陰邪侵染的地脈;
這裏是海氣倒灌之處;
這裏是邪氣最強、最接近主陣連結之地。
標註完畢,整張海圖之上,紅線清晰,凶位明確。
所有人都看得清清楚楚——
所有凶線,全部匯聚於一點:東洋倭島。
青微子道長放下筆,轉過身,麵對李恪與眾人,聲音沉重,卻無比清晰:
“殿下,諸位同道,一日勘驗,已斷乾坤。”
“沿海所有異象、海難、陰風、濁浪、死魚、枯木、翻船、亡人,根源隻有一個——”
“倭島本土,已佈下一座前所未有的跨海風水陰陣!”
“此陣以倭島龍脈為基,以海中群島為鏈,以引海邪符為引,以生人精血為祭,橫跨東海千裏海域,將陰煞之氣源源不斷送入我大胤沿海。”
“我們所看到的黑風、濁浪、船碎、人亡,不過是這座大陣運轉時,外泄的一絲餘威而已。”
一語定音。
全場寂靜。
所有猜測、所有推斷、所有懷疑,在這一刻,全部變成鐵一般的事實。
李軒緩緩點頭:“與我所查數十年舊案完全吻合。他們幾十年一點點試,一點點布,終於在今日,將大陣連成,開始正式禍亂我海疆。”
霓裳握緊長劍:“也就是說,隻要摧毀倭島主陣,一切邪祟、風浪、災禍,都會煙消雲散?”
紫微點頭:“正是。”
“兵戈可退倭寇,卻破不了風水陰陣。”
“唯有以我中原正統風水,尋其陣眼,斷其龍脈,破其主陣,毀其邪符,鎮其陰煞,才能一勞永逸,永絕後患。”
李恪站在海圖之前,望著那一條條指向倭島的紅線,眸中沒有暴怒,隻有一片深不見底的沉靜。
他知道,從這一刻起,戰爭的形態已經變了。
這不再隻是簡單的海防之戰、兵力之戰。
這是一場風水之戰、地脈之戰、玄門正邪之戰、國與國之間的氣運之戰。
他緩緩轉過身,目光掃過在場每一位風水高人,每一位忠心部下,聲音沉穩,卻帶著千鈞之力:
“青微子道長,諸位先生,今日勘驗,已斷乾坤,明邪陣,知根源,定方向。”
“接下來,本殿有一事,懇請諸位先生應允。”
青微子道長率眾高人拱手:“殿下但講無妨,我等萬死不辭。”
李恪一字一句,清晰說道:
“本殿,想請諸位先生,留在島海,組建一支——風水抗倭師團。”
“以風水為兵,以正氣為刃,以陣法為甲,以地脈為援。”
“隨我水師,一同東進,直搗倭島。”
“破其邪陣,斷其凶脈,毀其巫法,安我海疆,救我生民!”
話音落下。
短暫寂靜之後。
青微子道長昂首,白髮飄飄,正氣衝天:
“我中嶽風水宗,願入師團,助殿下平邪破陣!”
“我東山觀星閣,願往!”
“我西河符籙堂,願往!”
“我青烏門,願往!”
“我等,願往!”
三十六位風水高人,齊齊躬身,聲音整齊,響徹海岸:
“願隨紫微先生、九殿殿下,共組風水師團,東征倭島,破邪陣,安乾坤,以正壓邪,雖死無悔!”
海風呼嘯,捲起眾人衣袂。
夕陽西下,將海麵染成一片金紅。
羅盤指標,在這一刻,竟齊齊穩定下來,指向東方,不再顫抖,不再混亂。
彷彿連天地氣機,都在這一刻,歸於正道。
(這一日,遍請天下風水入島海,實地勘驗海域,徹底斷明乾坤:禍起倭島,陣連東海,邪侵中原。也正是這一日,大胤歷史上第一支,以對抗異域風水邪術為使命的風水師團,正式宣告雛形初成。接下來,便是整訓、研法、練陣、備器,隻待時機一到,便與水師並肩,揚帆東進,與倭島巫祝,展開一場驚天動地的風水大對決。)
李恪望著眼前群賢畢至、正氣凜然的一幕,心中最後一絲顧慮,煙消雲散。
有兵,有將,有謀,有玄門正道。
倭島邪術,再凶再狠,也終有被徹底摧毀的那一天。
他抬眼望向東方無盡大海,眸中寒光漸起。
倭島。
你們的陰陣,你們的邪符,你們的狼子野心。
很快,就會有人,上門,一一清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