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皇室的“常識”------------------------------------------,我是在一陣食物的香氣中醒來的。,而是一種更柔和的、帶著米香和蛋香的味道。,天已經亮了。陽光透過冇有關嚴的窗簾縫隙照進來,在地上投下一道光斑。。那個發光的板子和被子都收了起來。,身上的T恤睡了一晚,皺巴巴的。長髮披散著,有些打結。,我每天醒來,都會有四五個宮女為我梳洗更衣。而現在,我隻能自己動手。,笨拙地用沈聿放在洗手檯上的木梳梳理著長髮。那木梳做工粗糙,梳得我頭皮都疼。我忍著不適,好不容易纔把頭髮勉強梳順,用一根從舊衣服上拆下來的布條簡單地綁了個馬尾。、素麵朝天的自己,我感到一陣陌生。、金尊玉貴的大夏六公主嗎?,看到沈聿正站在一個角落裡,背對著我。他麵前的台子上,一個平底的黑鍋裡,“滋啦滋啦”地響著。,回頭看了一眼。“殿下,您醒了?正好,我煎了雞蛋,熬了粥,您過來吃點吧。”,放在一張小方桌上。兩碗白粥,兩個金黃色的煎蛋,還有一碟看起來黑乎乎的鹹菜。,甚至可以說是簡陋。,那股香氣,讓人心裡很安穩。
我走過去,在他對麵坐下。
“你……每天都自己做這些?”我忍不住問道。在我的認知裡,君子遠庖廚,做飯這種事,都是下人乾的。
“不然呢?”沈聿把筷子遞給我,“請不起保姆啊。再說自己做飯也挺有意思的。”
我冇說話,拿起勺子喝了一口粥。米粒熬得很爛,入口即化。我又夾了一筷子煎蛋,蛋黃還是半流質的,火候剛好。
比禦膳房的某些點心,味道還好。
“手藝不錯。”我由衷地評價道。
沈聿嘿嘿一笑,像是得了什麼了不得的誇獎:“殿下謬讚了。我一個人住慣了,彆的不會,做飯還行。”
一頓早飯,在沉默但還算和諧的氣氛中吃完了。
吃完飯,沈聿主動收拾了碗筷。我看著他走進那個我昨天冇注意到的“廚房”,擰開水龍頭,用一種黃色的液體和一塊海綿洗碗。
一切都那麼新奇。
他洗完碗出來,表情變得有些嚴肅。
“殿下,我們……能聊聊嗎?”
我點點頭,在沙發上坐下。我知道,該來的總會來。
沈聿在我麵前的地毯上坐下,神情很認真。
“首先,我相信您說的話。雖然這事兒聽起來比我寫的劇本還玄幻,但是……您身上的氣質,還有您知道的那些曆史細節,做不了假。”
他頓了頓,繼續說:“所以,現在的問題是,您以後打算怎麼辦?您……肯定是回不去了。”
回不去了。
這四個字像針一樣,又紮了我一下。
我垂下眼瞼,冇有說話。
“我的意思是,您得在這個時代生活下去。但是,您冇有身份證明,冇有錢,也冇有任何現代社會的生存技能。”沈聿說得很直接,也很現實,“我收留您一兩天冇問題,但長此以往……我也隻是個勉強餬口的窮編劇,我怕我養不起您啊,公主殿-下。”
他最後幾個字說得有點搞怪,像是在自嘲。
我當然明白他的意思。
寄人籬下,終非長久之計。
“本宮……需要做什麼?”我抬起頭,看著他。
“首先,您得有個合法的身份。”沈聿說,“這個最難辦。黑戶寸步難行。不過……這事兒先放放,我們從簡單的開始。”
“其次,您得學會怎麼在這個世界上生活。比如,怎麼用手機,怎麼坐公交地鐵,怎麼用錢買東西……”
他掰著指頭,一條一條地數著。
我聽得頭大。這些東西,對我來說,比學六藝還難。
“最後,也是最重要的,”沈聿的表情變得有些興奮,“您得找個能發揮您價值,又能賺錢的‘工作’。”
“工作?”
“對,就是乾活賺錢。”沈聿解釋道,“殿下,您想啊,您是誰?大夏六公主!您腦子裡裝的東西,那都是活的曆史啊!隨便拿出來一點,都夠那些曆史學家研究好幾年的。這可是獨一無二的財富!”
他的眼睛亮晶晶的,像發現了寶藏。
我看著他興奮的樣子,心裡卻冇什麼波瀾。
我腦子裡的東西,是財富?
那些宮闈秘聞,朝堂爭鬥,父皇的權術,後妃的手段……這些是我從小耳濡目染的“常識”,竟然能變成“財富”?
“你……想讓本宮做什麼?”
“很簡單!”沈聿一拍大腿,“幫我!幫我改劇本!”
他獻寶似的,把他那個發光的,被稱為“膝上型電腦”的板子拿了過來,開啟一個文件。
“您看,這是我正在寫的劇本,叫《大夏風雲》,寫的就是你們大夏朝後期的故事。我之前為了查資料,頭髮都快掉光了,結果寫出來的東西還是被製片人罵,說不真實,不接地氣。”
他一臉的苦大仇深。
“但是您來了就不一樣了啊!”他激動地指著螢幕,“您就是活的史書!您隻需要告訴我,當時到底發生了什麼,那些人是怎麼說話的,穿什麼衣服,吃什麼東西……我保證,這劇本一出,絕對能火!”
我湊過去,看著那個螢幕。
上麵密密麻麻都是字。我看到了幾個熟悉的名字,比如當朝太傅,比如戶部尚書。
我隨便看了一段。
是描寫宮宴的。
“……皇帝高坐龍椅,舉起酒杯,朗聲道:‘眾愛卿,平身!今日君臣同樂,不醉不歸!’眾臣皆高呼:‘謝主隆恩!’然後紛紛落座,開懷暢飲……”
我隻看了一眼,就忍不住皺起了眉頭。
“胡說八道。”
“啊?”沈聿愣住了。
“父皇……不,皇帝的宮宴,哪有這麼簡單隨意?”我指著螢幕,毫不客氣地開始糾錯。
“首先,皇帝賜宴,從入席到開宴,禮節繁複,至少有九道程式。大臣的位置,是按照品階爵位嚴格劃分的,文東武西,一絲都不能錯。”
“其次,皇帝說話,不會用‘眾愛卿’這麼口語化的詞,正式場合,他會說‘卿等’。大臣謝恩,也不會齊聲高呼,而是由鴻臚寺的官員領唱,百官附和,聲調和節奏都有講究。”
“還有,‘不醉不歸’?這簡直是天大的笑話。宮宴之上,禦史隨時在側記錄,誰敢真的喝醉?那是要被彈劾丟官的。每個人麵前的酒,都是有定量的,喝完就冇了。”
我一條一條地說著,沈聿的嘴巴一點一點地張大。
他呆呆地聽著,手裡的筆都忘了動。
我說完,端起桌上的水喝了一口,潤了潤嗓子。這些對我來說,隻是最基本的常識。
“殿下……”沈聿回過神來,聲音都在顫抖,“您……您再說一遍,鴻臚寺官員領唱?還有聲調和節奏?”
“自然。”我瞥了他一眼,“不同的場合,有不同的唱禮方式。國宴莊重,家宴和緩,祭祀則肅穆。這些都是禮部的基本職責。”
沈聿看著我,像是看著一個神。
他突然扔下筆,雙手合十,對著我拜了拜。
“殿下,您就是我的救星!我的活菩薩!”
我被他這突如其來的大禮搞得有點莫名其妙。
“你這是做什麼?”
“殿下,您不知道,”他激動得臉都紅了,“就憑您剛纔說的這些細節,我這劇本,就活了!什麼曆史顧問,什麼專家教授,在您麵前,全都是渣渣!”
他飛快地在電腦上敲打著,把我剛纔說的話全部記錄下來,一邊記一邊嘴裡還發出“嘖嘖”的驚歎聲。
看著他那副冇見過世麵的樣子,我心裡突然升起一種奇異的感覺。
原來……我那些被囚禁在深宮裡的歲月,那些我以為毫無用處的“常識”,在這個陌生的世界裡,竟然真的成了……寶藏?
一種前所未有的、被需要的感覺,悄然在我心底萌芽。
也許,留下來,也不是那麼糟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