峨眉金頂,
一名年紀約莫四十歲出頭的女尼,身著灰布僧袍,臉如嚴霜,正是峨眉第三代掌門,滅絕師太。
隻見她手持三炷香,朝著麵前的一副畫像,恭敬地拜了三拜。
畫中女子神情溫和、儀態灑脫,正是峨眉創派始祖郭襄,落筆處有郭襄手書『驅逐胡虜,恢復中華』八個大字。
祭拜過後,滅絕師太轉過身來,望著殿中跪著的弟子,冷冷道:「這『霹靂雷火珠』,非師長有令,不可輕用,你竟為了一個男子,在大庭廣眾之下暴露我峨眉絕密,你可知這是什麼罪?」
眾弟子心頭皆是一跳,師父往日從不輕易論罪,可一旦處罰,必是極重的。
「師父,」一旁的靜玄上前道,「那日,武當山上,情形頗為複雜,是弟子提前將這『霹靂雷火珠』發下,想各位姐妹以此防身,弟子有罪。」
「我既賜予你獨斷專行之權,如何決斷便是你的事情,但錦儀膽大妄為,未經你允許,擅自使用,不可不罰。」 【記住本站域名 想追小說上,精彩盡在.】
丁敏君在一旁心中暗喜,心道:最好能將這看不順眼的小妮子逐出師門,於是便上前道:「師父,弟子還有一事稟報。」
「說罷。」
「這貝錦儀在武當山上,眾目睽睽之下,與武當弟子勾勾搭搭,毀我峨眉清譽,望師父明察。」
「我哪有?」貝錦儀一聽,臉色驟然漲得紫青,回身道:「你不要血口噴人!」
「我問你,那日分別之際,你於眾目睽睽之下與那武當宋青書大聲告別,一口一個『青書哥哥』,是否確有其事?」
「這...」
「好了...」滅絕師太眉眼微抬,開口打斷二人,「錦儀,你此行實在膽大妄為,罰你...去靜室麵壁一個月吧。」
貝錦儀又驚又喜,沒想到此次處罰如此之輕,趕忙叩頭謝恩。
「謝師父!」
一旁的丁敏君則是目瞪口呆。
眾人也是心下疑惑,怎麼師父一日之間竟轉了性子?
峨眉派自創派祖師郭襄以來,本不禁婚嫁,便是滅絕師太自己,年輕之時也曾與師兄孤鴻子有過婚約,但隨著她年紀越深,對於婚嫁之事則愈發固執偏執,對私相授受之事也深惡痛絕。
那日武當紫霄宮之事,從旁人和親歷弟子口中,滅絕師太也知曉了七七八八。
前些日子,武當七俠之一的張鬆溪竟親自送來了張三豐的信件。
信箋之上雖通篇套話,卻也不經意地提及了峨眉弟子貝錦儀對於武當弟子的救命之恩。
起初,滅絕師太還納悶兒,到底是什麼弟子,竟勞得張三豐親自寫信前來感激?
後來,她才知曉,貝錦儀不惜冒著被處罰的風險也要救下的,竟是武當代掌門宋遠橋的獨子宋青書。
且這宋青書竟還是張三豐親授弟子。
如此身份,隻要不中途殞命,日後幾乎是鐵板釘釘的武當掌門。
在滅絕師太的眾多俗家弟子之中,紀曉芙無疑最受喜愛,也最深得真傳。
便是前些日子,丁敏君偷偷匯報,紀曉芙在外麵與一陌生男子私相授受,她也是決然不信的。
直到此刻,她才注意到,這貝錦儀平日裡雖不甚顯眼,竟能得到武當張三豐的青睞...這可是公認的當今武林第一人。
僅憑這一點,也足見其頗具慧心。
滅絕師太從此刻起,正視起了這位從未注意過的弟子,這便是後話了...
一年時間眨眼而過。
武當後山。
青石板上,兩道身影倏然交錯,劍影交錯,迸出幾顆火星。
兩人又拚了幾劍後,其中一人遠遠向後躍起。
宋青書道:「六叔,今日就到這裡吧,都是一套劍法,實在破不了招啊!」
隻見他青衣短衫,眉宇之間,英氣勃勃,相較一年前,顯得更加成熟俊朗了。
另一人則是一副書生打扮,看上去儒雅隨和,正是武當六俠殷梨亭。
他笑道:「青書,你這一年,劍法突飛猛進,連我都不是對手了。」
「六叔說笑了,連師父他老人家都說了,這神門十三劍,整個武當之中六叔最得精要。」
殷梨亭笑而不語,這小子出招淩厲又勢大力沉,若不是收著內力,恐怕自己十來個回合便會被震得虎口發麻了。
這一年來,張三豐閉關,宋青書便跟著各位師叔惡補武當各門武功,在短時間內,便學會了『武當綿掌』、『震山鐵掌』、『柔雲劍法』、『神門十三劍』,這一速度引得武當眾俠驚嘆不已。
然而,宋青書知道,他在張三豐指點下,精研武當長拳十年,早已將武當門中各類武學精要融會貫通,隻要熟記招法,稍加練習,便水到渠成。
「前日,大哥曾與我等商議,待過些時日,你五叔外出歸來,便該授你『真武七截陣』了。」
宋青書點點頭,想起張翠山,卻不由得一聲嘆息。
這一年來,張翠山夫婦幾乎尋遍了大江南北的醫館,依舊一無所獲。
張無忌身中玄冥神掌之毒,武當內功進展極其緩慢,比之一般弟子都略有不如。
武當眾人每日輪流以內力為其壓製玄冥神掌真氣,同時找來大量靈芝、山參等珍貴藥材,依舊難以根除寒毒。
今年開春不久,張翠山隨妻子殷素素前往天鷹教,一來二人回到武當已有一年,卻未曾上門拜見嶽父,實在說不過去。二來,天鷹教勢力遍佈江南,在他們的幫助下,或能尋到這玄冥神掌的破解之法。
算算時日,也該回來了吧。
宋青書打算,若是他們此行再無所獲,便以『道聽途說』為由,將『蝶穀醫仙』的存在告知二人,不過,世易時移之下,胡青牛是否還會如同原著中那般進行救治,便不好說了。
就當他思謀之時,忽聞武當山巔鐘聲大作。
殷梨亭聞聲,一臉凝重道:「掌門召喚,咱們快去吧!」
武當紫霄宮,
待到宋青書與殷梨亭抵達之時,其餘武當眾俠已然齊聚。
宋遠橋臉色沉痛道,「各位師弟,五弟他...他與弟妹所乘的海船遇襲,現如今,生死不知!」
「怎會如此?」殷梨亭失聲道:「天鷹教的人幹什麼吃的?」
「天鷹教鷹野王派人來信說,待他們找到二人所乘海船之時,船上已無活口。」
「隻有翠山和弟妹不見蹤跡。」
「天鷹教已派出船舶尋找二人下落,隻是,事發海域周圍極為空曠,一旦墜海,生還概率極為渺茫。」
聽聞這一訊息,宋青書內心震驚不已。
怎麼回事?
一年前自己阻止了五叔夫婦在紫霄宮自殺的結局,難道隻是將二人的生命延長了一年,到頭來還是逃不過死亡的結局嗎?
那自己這一番努力到底算什麼?
忽然,他聽到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漸漸遠去。
「糟了,是無忌!」俞岱岩一拍腦袋,「剛剛我在後堂為他調理內息,不成想他也跟了過來!」
「怎會...」
「青書!」張鬆溪嘆了口氣,「同輩之中,你與無忌向來要好,快去勸勸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