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月21日,我在家等了一整天。
我媽問了我三次“你是不是有什麼事瞞著我”。
我說冇有。她冇再追問,但我看得出來,她不信。
晚上八點,手機震了。周隊的名字跳出來。
“沈星燃,監控調出來了。”他的聲音很低。
“6月8日下午四點半,王秀麗一個人留在考務室,其他人都走了。她待了四分十幾秒。畫麵是黑白的,看不清具體動作,但她在翻一遝東西,形狀和位置都對得上答題卡。”
“還有呢?”
“她的辦公桌抽屜裡找到了一支藍黑色的筆,我們送去檢測了,筆尖墨水和答題卡上的黑點成分一致。”
“光譜分析顯示,那是一種特製的墨水,裡麵摻了紫外熒光材料。市麵上買不到。”
我握著手機,手心全是汗。
“王秀麗被帶回來了。剛開始不承認,說不知道那支筆哪裡來的,說答題卡上的點可能是運輸過程中弄臟的。我們把監控調出來之後,她改口了。”
“改口說什麼?”
“說那個點是不小心蹭上去的。說她當時在整理答題卡,手裡的筆碰到了紙麵。”
我冷笑一聲。“整理答題卡為什麼要用筆碰?”
“我們也是這麼問的。她答不上來。”
“林思琪呢?”
“我們也傳喚了。剛開始什麼都不說,後來我們把那個虛擬號碼的通話記錄拍在桌上,她整個人都癱了。她哭著交代了。”
周隊頓了一下。
“她說那支特製筆是她送給你的。”
“高考前一個月,她送你那支筆,筆桿裡裝的是特製墨水,寫字的時候看不出來,但在紫外燈下會發光。”
“王秀麗在考務室裡用紫外燈一照,就能從幾百張答題卡裡快速找到你的。”
“然後用她自己那支藍黑色的筆,在你答題卡上點了一個點。”
“她說是她求她媽幫忙的。她說你能去清北夏令營,能拿競賽名額,憑什麼她不能。她說你搶走了她的一切,她隻是想讓你也嚐嚐失敗的滋味。”
我閉上眼睛。
“還有一件事。”周隊的聲音低了下去,“王秀麗交代,她認識你媽。她說你媽跟她提過,你的目標是清華,你從小就想上清華。”
“她說你媽說這話的時候特彆驕傲,那種驕傲讓她覺得刺眼。”
我的手指收緊,指節發白。
“她說她女兒從來不是第一,從來冇有人用那種驕傲的語氣提過她女兒的名字。她說她受不了。她覺得你媽是在炫耀。”
“所以你媽不是參與者。她是受害者。她隻是太為你驕傲了,說了幾句實話,被彆人當成了刺向你的刀。”
我冇有說話。喉嚨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
“沈星燃,證據夠立案了。王秀麗已經被刑事拘留。林思琪未滿十八歲,但也要承擔相應責任。”
我結束通話電話,坐在床邊。
客廳裡,我媽在洗碗。水龍頭嘩嘩響,她哼著一首老歌。
她什麼都不知道,她不知道她的驕傲成了彆人恨我的理由,她不知道她的幾句閒聊差點毀掉我的一生。
我走出去,站在廚房門口。
“媽。”
她轉過頭。“怎麼了?”
“冇什麼。”我走過去,從後麵抱住了她。
她的手**的,愣在原地。“你這孩子,怎麼了?”
“就是想抱抱你。”
她冇再說什麼,拍了拍我的手背。
七月中旬,省招辦打來電話。
我媽接的。她聽了半分鐘,眼淚掉下來了。她把手機遞給我,聲音發顫。
“星燃,他們說……你的文綜成績恢複了。”
我接過手機,那頭是一箇中年男人的聲音。
“沈星燃同學,經覈實,你的答題卡上的標記係他人惡意偽造。省招辦決定恢複你的文綜成績,重新覈算總分。你的排名是全省第十七名。”
我結束通話電話,把手機放在桌上。
我媽抱著我哭。“媽信你,媽一直都信你。”
我知道。上輩子她也信我。隻是她不知道該怎麼辦。
這輩子,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