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結束第三天,我把自己關在房間裡,開始整理所有線索。
手機裡那條陌生號碼的簡訊,我翻出來看了幾十遍。
“沈星燃,明天加油哦,你一定能考好的。”
上輩子收到這條簡訊的時候,我以為是哪個好心同學。
現在我知道了,這不是關心,是監視。是那個人在確認我有冇有起疑。
我翻開通訊錄,找到林思琪的號碼,兩個號碼隻差後四位。
我撥通了一個號碼,我叔在運營商上班。
“叔,幫我查一個手機號碼。我懷疑有人騷擾我。”
“行,你把號碼發我。”
當天晚上,我叔回電話了。
“那個號碼冇實名註冊,查不到身份。但通話記錄顯示,高考前一週到現在,它和一個號碼聯絡過六次。”
他報了一串數字,我攥緊手機,那個號碼是林思琪的。
“叔,能查到那個虛擬號碼的發簡訊記錄嗎?”
“查到了,高考前一天晚上和考試當天中午,各發了一條,接收號碼都是你的。”
我道了謝,結束通話電話。
果然是林思琪,她用虛擬號碼給我發簡訊,假裝關心,實際上是在確認我有冇有起疑。
我花了三天時間,把所有能找到的資訊整理成一份材料。
考務組名單、王秀麗的工作資訊、林思琪的虛擬號碼通話記錄、收到的簡訊截圖、時間線、
還有一張照片,我從王秀麗的社交賬號上截下來的頭像。
兩個女人並排站著。一個是王秀麗,另一個是我媽。
我盯著那張照片看了很久。
我媽認識王秀麗,她們是朋友。
上輩子我出事之後,我媽一遍遍問我“你確定不是你點的”,不是因為她不信我,是因為她怕。
她怕真的是我點了那個點,她怕我真的作弊了,她怕她這麼多年的心血白費了。
但現在我有了一個新的疑問,我媽到底知不知道王秀麗做了什麼?
我把材料影印了三份,一份鎖在抽屜裡,一份寄給了表姨,一份裝進書包。
6月20日,我走進了區公安分局。
前台問我乾什麼,我說報案。
她讓我填了一張表,然後領我進了二樓的辦公室,一個四十出頭的男人坐在桌後麵,桌上擺著“周建國”的工牌。
“什麼事?”
我把材料放在他桌上。
“我要舉報有人在高考答題卡上做標記,誣陷我作弊。”
周隊翻開第一頁,掃了一眼。他一頁一頁翻下去,翻到那張照片的時候,他停了一下。
“這個是你媽?”
“是。”
“你媽和王秀麗什麼關係?”
“我以前不知道。但現在我知道了,她們是朋友。”
周隊翻完最後一頁,抬起頭看著我,“你知道這些夠不上直接證據吧?”
“我知道。”
“那你憑什麼覺得我們會立案?”
我盯著他的眼睛。
“那個黑點是藍黑色的,和我用的黑色水筆不一樣,而考務組裡的王秀麗,右手食指上恰好有一塊藍黑色的墨漬。”
“她的女兒林思琪是我同桌,還有一個虛擬號碼在高考前後給我發了六次簡訊,通話記錄和林思琪的號碼高度重合。”
“王秀麗和我媽是朋友,她有機會從我媽那裡知道我的所有資訊,包括我坐在哪個考場、用的什麼筆。”
我深吸一口氣。
“我不需要你們現在就抓人。我隻求你們做一件事。”
“去查七中考點的監控,看6月8日下午王秀麗在考務室裡做了什麼,去翻她的辦公桌抽屜,找一支藍黑色的筆,如果找不到任何東西,我認。”
周隊沉默了很久。辦公室裡的掛鐘滴答滴答響。
“你一個剛高考完的學生,怎麼想到查這些的?”
“因為上輩子冇有人查,所以我死了。”
周隊盯著我看了五秒鐘,還是選擇相信我,他拿起了桌上的電話。
“喂,老劉,你帶兩個人去一趟七中。調6月8日下午考務室的監控,再查一個叫王秀麗的考務人員的辦公桌。對,現在就去。”
他結束通話電話,看著我。
“你先回去。有訊息我通知你。”
我站起來,走到門口,回頭看了他一眼。
“周隊,謝謝你相信我。”
門在我身後關上了。
走出公安局大門的時候,我的手機震了一下,是我媽發來的訊息。
“星燃,你去哪了?怎麼不在家?”
我盯著螢幕,打了幾個字,又刪掉了,最後我隻回了一個字。
“忙。”
我媽冇有再發訊息。
我站在路邊,腦子裡反覆回放那張照片。
我媽和王秀麗並排站著,笑得很開心。她們認識多久了?一年?兩年?還是更久?
王秀麗從我媽媽那裡知道了多少關於我的事情?
她知道我的考場號嗎?她知道我的座位號嗎?她知道我用什麼牌子的筆嗎?
還是說,我媽什麼都不知道,她隻是無意中說了一些話,被王秀麗記在了心裡。
我不知道答案,但我會查清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