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遺愛被兩人看得心裡發毛,連忙上前幾步,解釋道:
“爹,大哥,事情是這樣的——我那天出城踏青遇刺,躲進山洞,正好碰見公主殿下也在裡麵,她當時被人打暈了,首飾都不見了,我怕她出事,就帶回來了……”
他說得飛快,把來龍去脈講了一遍。
當然,漏掉了山洞裡那些“得吃”的細節。
拍屁股?不能說。
捂著嘴不讓人出聲?也不能說。
反正能省則省,能瞞則瞞。
房玄齡聽完,不疑有他,臉色稍稍緩和了些。
他看向李麗柔,躬身道:“原來如此,公主殿下受驚了,是老臣教子無方,讓殿下受委屈了。”
李麗柔搖搖頭,想說什麼,又嚥了回去。
房玄齡沉吟片刻,正色道:“殿下,您私自出宮,陛下和皇後娘娘已經憂心不已,老臣鬥膽,懇請殿下即刻隨老臣回宮,安撫聖心。”
李麗柔臉色微微一變,回宮?
她下意識看了房遺愛一眼,房遺愛聽見這話,心裡一鬆。
好啊,趕緊走!
這燙手山芋他早就想送走了,現在她爹,不對,是皇帝,估計都急瘋了,再留下去,萬一皇帝派人查到這兒。
那他房遺愛就是黃泥拉褲襠,不是那個也是那個了。
可他剛想開口附和,心裡卻忽然冒出一點奇怪的感覺。
像是有什麼東西,輕輕揪了一下,他說不清那是什麼。
隻是那一瞬間,他忽然想起昨夜她坐在月光下的模樣,想起今早她吃蔥油餅時眼睛發亮的樣子,想起她剛才跑過來時眉眼帶笑的神情。
她走了,這院子大概又會像從前一樣,安安靜靜的,挺好。
他一直想要的就是安靜。
可為什麼,心裡好像有那麼一點點……捨不得?
房遺愛把這個念頭狠狠按下去。
捨不得什麼捨不得!
她是公主!是皇帝的女兒!是他惹不起的人!
趕緊走,走了大家都好。
他清了清嗓子,正準備說“公主殿下慢走,不送了啊”,卻見李麗柔抬起頭,看著房玄齡,輕聲道:
“我不回去。”
房玄齡一怔,房遺愛也愣住了。
“殿下,”房玄齡斟酌著措辭,“您留在宮外,於禮不合,況且陛下和皇後娘娘……”
“我知道。”李麗柔打斷他,聲音不高,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倔強,“但我現在不想回去。”
房玄齡沉默片刻,看向房遺愛。
房遺愛被他看得一個激靈,連忙道:“爹,您說得對,公主殿下確實該回去。我這就去備車,保證又快又穩......”
“我不回去。”李麗柔又說了一遍,目光落在房遺愛身上。
那目光清清淡淡的,卻讓房遺愛莫名有種被看穿的感覺。
“你。”她看著他,嘴角微微彎了彎,“是不是巴不得我趕緊走?”
房遺愛噎住了,他想說“那可不”,可話到嘴邊,對上那雙亮得出奇的眼睛,忽然說不出口了。
“我……”他張了張嘴,最後憋出一句,“我這是為你好,真的,你看啊,宮裡夥食肯定比這兒好,伺候的人也多,還有……”
“宮裡沒你做的好吃。”李麗柔打斷他。
房遺愛又噎住了。
“那……那我讓廚子跟你進宮?”他試探道。
李麗柔沒說話,隻是看著他,那目光像是在說:你接著編。
房遺愛敗下陣來,轉頭看向房玄齡,一臉無辜:“爹,您看這……我可勸了啊,她不聽,不能怪我。”
房玄齡沉吟良久。
他是宰相,深知皇家顏麵有多重要,公主在臣子家中過夜,此事若傳出去,對李麗柔的名聲是莫大的損害,對房家更是滅頂之災。
可這位小公主的性子,他也略知一二。
豫章公主,長孫皇後所養,自幼聰慧伶俐,深得帝後寵愛,她若執意不肯走,他總不能讓人把她綁回去。
那就隻能先讓公主殿下待在這裡,自己去稟報後,看陛下意下如何了。
“罷了。”房玄齡嘆了口氣,躬身道,“既然殿下執意如此,老臣也不好強求,隻是殿下務必保重,若有任何需要,儘管吩咐府中下人。”
李麗柔點點頭,輕聲道:“房相放心,我不會給府上添麻煩的。”
房玄齡苦笑,您在這兒,就是最大的麻煩。
溫馨提示: 如果覺得本書不錯, 避免下次找不到, 請記得加入書架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