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風輕輕吹過,帶著桂花最後的餘香。
房遺愛第三次站起身,一個時辰前,他就說要走了。
第一次開口,李麗柔裝作沒聽見,拉著他的袖子繼續問孫悟空後來怎麼樣了。
她的手指攥得很緊,指節都有些發白,眼睛卻不敢看他,隻盯著他的袖子。
第二次開口,李麗柔低下頭,沉默了很久,久到房遺愛以為她不會回答了,她才輕輕說了一句“再講一會兒好不好”。
那聲音軟軟的,帶著一絲小心翼翼的祈求,像是一隻小貓伸出爪子,輕輕撓了撓他的心。
他根本沒法拒絕,於是又講了一個時辰,這一次,他不能再拖了。
“我真的要走了。”他看著她,聲音放得很輕,“再晚,宮門就關了。”
李麗柔沒有抬頭,她就坐在那兒,盯著自己絞在一起的手指,一動不動。
手指絞得緊緊的,絞得皺巴巴的,指節都泛了白。
房遺愛看著她,心裡像是被什麼東西堵著,又悶又沉。
他轉身,往門口走去。
走了幾步,他聽見身後傳來細微的聲響,她也站起來了,腳步很輕,輕得像怕驚擾什麼。
兩人一前一後,沉默無言地往寢殿門口走去。
風聲很輕,腳步聲很輕,連呼吸都放得很輕。
青梧站在不遠處,看著這一幕,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後隻是低下頭,悄悄退開了。
到了門口,房遺愛停下腳步,轉過身。
他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打破這沉默,說下次再來,說好好寫書,說明天給她帶好吃的。
可話還沒出口,李麗柔忽然抬起頭。
她深吸一口氣,像是下定了什麼決心。
那呼吸聲很重,重得房遺愛聽得清清楚楚,她的胸口劇烈起伏了一下,肩膀也跟著微微聳動。
“房遺愛。”
這一次她叫他的名字,沒有叫“二郎”,沒有叫“登徒子”,是一字一頓的——房遺愛。
房遺愛愣了一下,李麗柔看著他,眼眶開始泛紅。
那紅色從眼角開始蔓延,一點一點洇開。
她的嘴唇緊緊抿著,抿得有些發白,像是在拚命忍著什麼。
聲音裡,已經帶上了哭腔,可她沒有哭。
她隻是看著他,一字一句地問:
“你今天要走了,是嗎?”
房遺愛看著她這副模樣,心像是被一隻手狠狠攥住,又擰了一把。
他當然明白她是什麼意思,點了點頭。
“對。”
那一個字,沉甸甸的,像石頭一樣砸出來。
李麗柔的嘴抿得更緊了,抿得下唇都咬出了牙印。
她盯著他,眼眶越來越紅,卻始終沒有讓眼淚掉下來。
然後,她又開口了,聲音微微發顫,卻比剛才更堅定。
“那你以後還會來看我嗎?”
這一句話,沒有羞澀,沒有躲閃,沒有低下頭絞衣角。
她就那樣直直地看著他,看著他的眼睛,一眨不眨,像是要把答案從眼睛裡挖出來。
房遺愛愣住了,這一句話,已經幾乎是表明心意的全部了。
他看著她那雙眼睛,那雙紅紅的、蓄滿了淚卻拚命忍著不掉下來的眼睛。
腦子裡閃過無數個念頭。
怎麼讓李世民解除她的禁足?
怎麼才能讓她許配給自己?
怎麼才能光明正大地站在她身邊,而不是這樣三天兩頭偷偷摸摸地來?
可那些念頭,在對上她眼睛的那一刻,全都不重要了。
去他孃的李世民,去他孃的規矩,老子就要娶這個丫頭。
耶穌來了都阻止不了,我說的!
他深吸一口氣,迎上她的目光。
“會。”
一個字,清晰,堅定,沒有半點猶豫。
李麗柔愣住了,她本來以為,他會沉默,會岔開話題,會像上午那樣笑著說“我開玩笑的”。
本來以為,等來的會是失望,可這一個字,像一道光,猛地照進她心裡,照得她整個人都懵了。
下一秒,她落入一個溫暖的懷抱。
房遺愛把她擁進懷裡,抱得很緊,像是要把她揉進骨血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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