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臨,皇城的輪廓在暮色中漸漸模糊。
一輛馬車疾馳而來,在宮門前戛然停住,車簾掀開,魏徵幾乎是跳下來的,腳步踉蹌了一下,顧不上站穩,就朝宮門衝去。
“魏大人?”守門的禁軍統領認出了他,連忙行禮,“這麼晚了,您.....”
“老夫要見陛下。”魏徵打斷他,聲音急切,“快,通報!”
禁軍統領愣了一下,這位魏大人平日裡最重規矩,從不在宮門下鑰前這樣急匆匆地求見,今兒這是怎麼了?
可他不敢多問,連忙派人去通報。
甘露殿內,李世民正在批閱奏摺。
燭火搖曳,映得他的側臉忽明忽暗,他揉了揉眉心,放下手裡的奏摺,端起茶盞抿了一口。
這幾日蝗災的事,愁得他睡不好覺。
河北、河南數州,蝗蟲鋪天蓋地,莊稼被啃食殆盡,百姓流離失所,朝廷的賑災糧款撥了一批又一批,可治標不治本,那蝗蟲一日不除,來年還得受災。
他召集朝臣商議了多次,可那些人吵來吵去,誰也拿不出個萬全之策。
李世民嘆了口氣,正要繼續批閱,忽然聽見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陛下,魏徵大人求見,說有要事稟報。”
李世民眉頭一挑。
魏徵?這麼晚了?
“宣。”
片刻後,魏徵快步走進殿中,躬身行禮:“臣魏徵,參見陛下。”
李世民看著他,微微一愣。
魏徵的袍角沾著塵土,額頭上還有細密的汗珠,胸口劇烈起伏著,顯然是跑著進來的。
那張平日裡總是沉靜如水的臉上,此刻卻帶著一種難以掩飾的激動。
“魏卿,何事如此匆忙?”
魏徵抬起頭,看著他,深吸一口氣,緩緩開口:
“陛下,臣有要事稟報——蝗災可解。”
李世民愣住了。
“你說什麼?”
“蝗災可解。”魏徵重複了一遍,聲音微微顫抖,“臣已經找到了法子。”
李世民霍然站起身,手邊的茶盞被碰翻,茶水灑了一桌,他卻渾然不覺。
“什麼法子?”
魏徵看著他,一字一句道:“吃。”
“吃?”李世民皺起眉頭,“吃什麼?”
“吃蝗蟲。”
殿內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李世民盯著魏徵,目光灼灼,像是要把他的臉看穿。
“魏卿,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
“臣知道。”魏徵迎上他的目光,“臣今日在國子監,遇見一個少年,他告訴臣,蝗蟲可以吃。臣回府之後,親自試驗過......”
他頓了頓,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激動。
“油炸之後,酥脆可口,無毒無害,臣府上的下人,搶著吃了個精光。”
李世民的眼睛越睜越大,他身為皇帝,比任何人都清楚這意味著什麼。
蝗災肆虐千年,從古至今,多少朝代因此民不聊生,無數能人誌士想盡辦法,燒、埋、趕、捕,可從來沒有一個人想過——吃。
若是真的能吃,百姓們就不必束手無策了,抓來便是。既能填飽肚子,又能消滅蝗蟲,一舉兩得。
多少百姓可以因此活下來?多少家庭可以不必流離失所?
李世民的手都在抖。
他再也維持不住皇帝的威嚴,臉上那層冷靜的麵具,在這一刻轟然碎裂。
“魏徵,”他的聲音沙啞,帶著一絲他自己都沒察覺的顫抖,“你說的……可是真的?”
魏徵迎上他的目光,重重點頭。
“臣以項上人頭擔保,句句屬實。”
李世民深吸一口氣,又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可他做不到。
他的心像是被什麼東西攫住了,跳得厲害。
“來人!”他忽然揚聲喊道。
內侍匆匆跑進來。
“去,抓些蝗蟲來。要活的,越多越好!”
內侍愣了愣,不敢多問,領命而去。
半個時辰後,一小盤金燦燦的炸蝗蟲擺在李世民麵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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