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徵幾乎是跑著出了國子監。
腳步匆忙,袍角翻飛,惹得門口幾個守衛麵麵相覷,這位魏大人平日裡穩得很,今兒這是怎麼了?
等衝到門外,他才猛地停下腳步,一拍腦門。
壞了,忘了問那小子叫什麼了。
他回頭望瞭望國子監的大門,嘴唇動了動,下意識往回邁了一步,又生生收住。
現在回去,那小子怕早就走了。就算沒走,這偌大國子監,上千學生,他上哪兒找去?
魏徵站在馬車旁,風吹動他的鬍鬚,心裡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那少年隨口幾句話,若是真的,便是解了千古難題。可他連人家的名字都不知道。
罷了,他嘆了口氣,鑽進馬車。
“回府。”
馬夫一愣:“老爺,不回衙門?”
“不回。”魏徵的聲音從車廂裡傳出來,帶著一絲急切,“快些。”
馬車轆轆啟動,揚起一路煙塵。
魏府。
馬車剛停穩,魏徵就跳了下來,幾乎是衝進府門。
“管家!管家!”
一個中年男子匆匆跑出來,見他這副模樣,嚇得腿都軟了——老爺這是怎麼了?出什麼大事了?
“老、老爺?”管家顫聲問。
魏徵一把抓住他的袖子,力道大得管家倒吸一口涼氣。
“去,給老夫抓些蝗蟲來。”
管家愣住了,“蝗……蝗蟲?”
“對,蝗蟲。”魏徵點頭,眼睛亮得嚇人,“越多越好,快去!”
管家張了張嘴,想問什麼,可看著自家老爺那副模樣,鬍鬚微微顫抖,眼裡像是燃著火,他把話嚥了回去。
“是,老奴這就去。”
他轉身跑出去,心裡卻直犯嘀咕。
老爺這是怎麼了?中邪了不成?
兩個時辰後,管家回來了。
他身後跟著兩個小廝,每人手裡拎著一個竹簍。竹簍裡密密麻麻,全是蝗蟲,還在不停地蠕動。幾個丫鬟遠遠看著,捂著嘴直犯噁心。
“老爺,抓來了。”管家把竹簍放在地上,忍不住問,“您要這些玩意兒做什麼?”
魏徵沒答話,蹲下身看了看那些蝗蟲。
他伸出手,撥了撥竹簍裡的蝗蟲,看著那些密密麻麻的蟲子,心中泛起嘀咕,這玩意真的能吃?
他站起身,聲音都帶著一絲顫抖:“拿去廚房。再叫廚子過來。”
管家愣了愣,不敢多問,拎著竹簍往廚房走。
廚房裡,此刻已經圍滿了人。
魏徵站在灶台前,麵前擺著那兩簍蝗蟲,廚子、管家、幾個丫鬟婆子擠在門口,探著腦袋往裡瞧,誰也不敢出聲,可那眼神裡分明寫滿了驚駭。
廚子的手都在抖。
“老、老爺,這……”他指著竹簍裡的蝗蟲,臉皺成一團,“您真要弄這個?”
魏徵看了他一眼,那眼神不容置疑。
“把那些蝗蟲洗乾淨,去了翅膀”
廚子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可對上魏徵那雙眼睛,平日裡總是沉靜如水,此刻卻亮得灼人,他把話嚥了回去,硬著頭皮接過竹簍。
他一邊洗,一邊心裡直發毛。那些蝗蟲在他手裡掙紮,觸鬚亂晃,嚇得他幾次想扔下就跑。
可回頭一看,自家老爺就站在身後盯著,他隻得咬著牙繼續。
管家在一旁看著,終於忍不住了。
他撲通一聲跪下:“老爺,您這是要……要吃蝗蟲?這東西怎麼能吃?萬一有毒,萬一傷了身子,老奴求您,千萬不能啊!”
魏徵低頭看他,沒有說話。
管家抬起頭,對上他的目光,愣住了。
那張平日裡總是一臉嚴肅的臉上,此刻卻帶著一種說不出的光。像是……像是發現了什麼了不得的東西,像是心裡有一團火在燒。
“起來。”魏徵開口,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老夫心裡有數。”
管家還想再勸,可看著他那副模樣,終究把話嚥了回去。
蝗蟲洗好了,白花花地堆在盆裡。
魏徵挽起袖子,親自走到灶前。
他深吸一口氣,往鍋裡倒了油。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盯著他的手。
油熱了,他把那些蝗蟲倒進去——
“滋啦——”
油花四濺,濃煙升騰。幾個膽小的丫鬟驚叫著往後躲。
可下一刻,所有人都愣住了。
一股奇異的香味,從鍋裡飄了出來。
那香味……怎麼說呢?有點焦,有點香,像是炸小魚兒的味道,可又比那更濃,更誘人。
眾人麵麵相覷。
“這……”廚子吸了吸鼻子,眼裡滿是不可置信,“這味兒……”
管家也愣住了,喉結動了動,下意識嚥了口口水。
魏徵盯著鍋裡翻滾的蝗蟲,看著它們從灰褐色漸漸變成金黃色,心跳得越來越快。
他的手在抖,不是怕,是激動,那小子說的是真的!
等蝗蟲炸得金黃酥脆,魏徵滅了火,把它們盛到盤子裡。
一小盤金燦燦的炸蝗蟲,擺在案上,散發著誘人的香氣。
可沒有一個人動,所有人都盯著那盤東西,眼神複雜,有恐懼,有好奇,還有一絲……渴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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