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還沒亮,福伯就把房遺愛從被窩裡拽了出來。
“二郎!二郎!該起了!今兒個是您去國子監的頭一天,可不能遲到!”
房遺愛不情不願地睜開眼,望著帳頂,沉默了三息。
然後他在心裡把李世民從頭到腳罵了一遍。
罵完,他認命地爬起來,套上袍子,胡亂洗了把臉,往嘴裡塞了兩塊點心。
福伯在一旁伺候著,滄桑的眼裡滿是不捨。
“二郎,國子監不比家裡,您可得照顧好自己,冷了添衣,餓了吃飯,別跟人起衝突……”
房遺愛聽著他絮叨,掏了掏耳朵,一臉的不耐煩,但心裡卻有點暖。
“行了行了福伯,您這話說了八百遍了,我耳朵都快起繭子了。”他拍了拍老人的肩膀,“我不在的這段日子,府裡的事就交給你了。”
福伯點點頭。
房遺愛頓了頓,湊近了些,壓低聲音:“長孫家那邊,繼續盯著,鐵器的渠道,煤礦的買家,還有那些跟他合作的商人,一個一個查清楚。”
“他們肯定會露出小黑腳的,有什麼動靜,立刻給我來信。”
福伯雖然不明白房遺愛說的“小黑腳”是什麼,但還是神色一凜,重重點頭:“老奴明白。”
房遺愛又交代了幾句,這才晃晃悠悠地出了門,上了馬車。
馬車轆轆前行,穿過清晨的長安街巷。
房遺愛靠在車壁上,翹著二郎腿,望著車窗外飛速掠過的街景,嘴裡哼著不知名的小調。
躺平的日子,真就這麼結束了?
他嘆了口氣,換個姿勢,閉上眼,補覺。
國子監在皇城東南,佔地極廣。
馬車停在大門外,房遺愛跳下車,抬頭望去,隻見一座巍峨的門樓矗立眼前。
門樓三間,朱漆紅柱,飛簷鬥拱,簷下懸著一塊巨大的匾額,上書三個燙金大字——國子監。
門樓兩側各有一尊石獅,蹲踞昂首,威嚴肅穆,晨光落在石獅身上,鍍上一層淡淡的金色。
房遺愛吹了聲口哨:“謔,還挺氣派。”
穿過門樓,眼前豁然開朗。
一條青石鋪就的大道筆直向前,道旁古柏森森,枝幹虯結,不知種了多少年。晨風拂過,鬆濤陣陣,帶著淡淡的草木清香。
大道盡頭,是一座五開間的大殿,琉璃瓦頂在晨光下泛著粼粼波光。殿前一方石碑,上刻“國子監”三個大字,筆力遒勁。
大殿兩側,是一排排整齊的屋舍,青磚灰瓦,古樸典雅。遠處隱隱傳來讀書聲,抑揚頓挫,此起彼伏。
偶爾有三三兩兩的學生走過,或著青衫,或著素袍,步履匆匆,神情專註。有的捧著書卷邊走邊看,有的低聲議論著什麼。沒人多看房遺愛一眼。
房遺愛站在門樓下,望著眼前這一切,忍不住嘖了一聲:
“還挺像那麼回事。”
可感嘆完他就犯愁了——這麼大地方,他該往哪兒走?
他拉住一個路過的學生,賠著笑臉問:“這位兄台,敢問新來的要去何處報到?”
那學生瞥了他一眼,皺了皺眉,隨口說了句“不知道”,就匆匆走了。
房遺愛愣了愣,又攔了一個。
這回那人更直接,擺擺手就繞開了他,連話都沒說。
房遺愛:“……”
得,這地方的人,都挺高冷。
他站在路中間,望著來來往往的人群,一時不知該往哪兒走。
正發愁間,忽然看見一個高大的身影從不遠處走來。
那人身形魁梧,比周圍的人高出半個頭,肩膀寬闊得像堵牆。
一張方臉,濃眉大眼,鼻樑挺直,麵板曬得有些黑,走起路來虎虎生風,活像一頭剛成年的熊。
偏偏這頭“熊”穿著國子監的青衫,那衣裳穿在他身上,綳得緊緊的,像是隨時會裂開。
房遺愛眼睛一亮,幾步迎上去,一把攔住他的去路。
“嘿,兄台,勞駕問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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