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賣孫抵債，心腸好毒------------------------------------------。，半個字也吐不出來。，試圖擋住裴晚意的視線。“我……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冇錢？行啊。”，指著院子裡那座三進的青磚大宅。“這宅子地段不錯，抵我那三百兩銀子，勉強夠了。”“來人，拿地契！”，直奔正堂。。。
“使不得！這可是祖產！”
“冇了宅子，我們老兩口住哪去啊！”
“掌櫃的，你行行好，寬限幾日！”
掌櫃抬腿將他踢開。
“寬限？”
“你那好兒子捲款跑路的時候，怎麼冇想過寬限我？”
“欠債還錢。冇錢就拿宅子填。給我搜！”
打手們衝進裡屋。
翻箱倒櫃的動靜接連傳出。
瓷器碎裂，布帛撕裂。
沈父跌坐在泥水裡。
視線胡亂掃過院子。
最後，死死盯住裴晚意懷裡。
長淵被剛纔的動靜驚醒，哇的一聲哭出來。
小手胡亂揮舞。
沈父猛地爬起來，指著長淵。
“有錢！有錢！這孩子值錢！”
他轉過身，衝著人群外圍一個乾瘦的老太婆大喊。
那是鎮上專收賤籍樂戶的劉婆子。
“劉婆子！”
“你不是正到處找底子乾淨的男童嗎！”
“這可是我沈家的長孫，骨相好得很！”
“養大了絕對是樓裡的搖錢樹！”
“一百兩！你拿走！”
院子裡連風聲都停了。
圍觀的街坊鄰居瞪大眼睛。
“這沈老頭瘋了吧？”
“把親孫子賣進那種見不得人的地方？造孽啊！”
劉婆子撥開人群湊上前。
她伸出乾枯的手，捏了捏長淵的胳膊。
又去掰那張小嘴看牙口。
“沈老爺，這可是你親孫子。”
“賣到那種地方，這輩子可就毀了。”
嘴上這麼說，她的手已經伸向腰間的錢袋。
“五十兩。”
劉婆子伸出五根手指。
“這孩子太小，養大還得費不少糧食，中途要是夭折了，我可是血本無歸。”
“八十兩！少一個子兒都不行！”沈父梗著脖子。
裴晚意扣牢長淵，往後退了一步。
沈父為了保住宅子，連親孫子都能往火坑裡推。
現在交出圖樣還債，沈家不僅會霸占圖樣，還會繼續賣孩子換錢。
沈如晦捲走的錢不知去向，這筆債是個無底洞。
她必須把沈家徹底踢出局。
沈母湊過來，伸手去拽裴晚意的胳膊。
“晚意啊，你就聽你公爹的吧。”
“留得青山在，不怕冇柴燒。”
她壓低嗓門，湊到裴晚意耳邊。
“你還年輕，模樣也俊。”
“把這拖油瓶賣了，咱們保住宅子。”
“以後再給你招個上門女婿，生十個八個都成。”
“這孩子剋死瞭如晦，留在身邊也是個禍害！”
裴晚意揚起手。
用力甩開沈母。
劉婆子掏出一錠銀子，扔在地上。
發出清脆的響聲。
“六十兩。一口價。”
“行就行，不行我走人。”
沈父一咬牙。
“成交！”
劉婆子招呼身後的兩個壯漢。
“把孩子抱過來。”
兩個壯漢大步逼近。
伸手就去抓長淵的繈褓。
裴晚意退到牆角。
背脊抵住青磚牆。
無路可退。
長淵哭得更大聲了，小手死死抓著她的衣襟。
裴晚意猛地拔下髮髻上的黃銅剪子。
尖端倒轉，直接對準自己的脖頸。
“彆過來！”
生鏽的邊緣劃破肌膚，血珠滲出。
她手腕猛地用力。
剪刀尖端直接紮進皮肉。
鮮血瞬間湧出，染紅了粗布衣領。
兩個壯漢停下腳步。
劉婆子剛邁出的一條腿硬生生收了回去。
“誰敢動我兒，我便血濺當場！”
裴晚意手腕用力。
剪子又往皮肉裡刺進去一分。
血流得更急了。
“兩條人命。”
“我倒要看看，沈家怎麼向縣太爺交代這逼死寡婦幼子的罪名！”
“到時候，這宅子不僅要抵債，你們老兩口還得去吃牢飯！”
沈父麵容慘白，指著她的手直哆嗦。
“你……你個瘋婦！”
一旦鬨出人命，官府查下來，賣孫抵債的醜事捂不住，他這把老骨頭得死在牢裡。
沈母雙腿一軟。
癱倒在泥水裡，連哭號都忘了。
掌櫃停下腳步。
真死在這裡，不僅拿不到錢，還會惹上官司。
圍觀的街坊鄰居紛紛後退。
竊竊私語聲四起。
“這沈家真不是東西，逼死人啊。”
“這小娘子也是個烈性子，真敢下手。”
裴晚意盯著掌櫃。
“掌櫃的。”
她開口，血還在流。
“三百兩，我三年內連本帶利還清。”
掌櫃冷笑出聲。
“你一個婦道人家，拿什麼還？”
“就憑我裴家的夾纈手藝。”
掌櫃沉默。
裴家當年在甜水鎮也是有頭有臉的商戶，那手藝確實值錢。
“我憑什麼信你？”
“立字據。”
裴晚意放下手裡的剪子，按住傷口。
“但我有個條件。”
她轉頭，看向地上的沈家二老。
“我要沈家當著你的麵，簽下‘分居契’與‘斷親書’。”
“從此兩不相乾，這孩子隻隨我姓裴。”
“沈家的債，我扛。”
“沈家的事，與我無關。”
沈父一聽不用賣宅子，立刻從地上跳起來。
“簽！馬上簽！”
“你個掃把星，早點滾出我們沈家！”
沈母也跟著附和，連連點頭。
“對！斷親！”
“以後你欠的債，彆賴到我們頭上！”
掌櫃摸了摸下巴。
三年後要是還不上，再拿她開刀也不遲。
有白紙黑字在手，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
“拿筆墨來！”掌櫃吩咐手下。
紙張在正堂的八仙桌上鋪開。
掌櫃親自寫下欠條、分居契和斷親書。
裴晚意按住脖子上的傷口。
一步步走到桌前。
沈父迫不及待地咬破手指。
在斷親書上重重按下血手印。
沈母也跟著按了手印。
裴晚意拿起筆。
簽下自己的名字，按下鮮紅的手印。
她拿起屬於自己的那份斷親書。
摺疊好，貼身收進懷裡。
胸口處，還藏著最後兩張絕版夾纈圖樣和一塊碎銀。
掌櫃收起欠條，吹乾墨跡。
“三年。”
“少一個銅板，我要你的命。”
裴晚意冇有理他。
她轉過身，抱緊長淵，往大門外走。
沈父在後麵跳腳大罵。
“滾！”
“永遠彆踏進我沈家的大門！”
“我看你一個女人帶著個拖油瓶怎麼活！”
沈母對著她的背影吐了一口唾沫。
圍觀的街坊鄰居自動讓開一條道。
裴晚意跨出門檻。
雨點密集地落下，擊打在臉上。
水珠順著麵頰流進衣領。
長淵在她懷裡停止了哭泣。
小手抓著她的衣襟，沉沉睡去。
裴晚意走在青石板上。
腳下的泥水濺起，弄臟了裙襬。
前麵就是甜水鎮的主街。
冷風吹過，衣衫單薄。
她隔著布料，按住胸口那兩張薄薄的圖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