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著眼前氣場強大,氣質清冷女子的話,小六等人都有些發怔。
他們不明白,這麽兩個弱女子,怎麽就敢光明正大擋在他們身前,並且說出這種聽起來無比可笑的話!
雖然不清楚老五是怎麽著了她們的道,可眼下,他們已有防備,且人數眾多,從任何方麵來看,這兩個女子都不可能攔住他們。
小六握緊刀柄,冷笑的看著前方兩個絕美的女子,伸出舌頭舔了舔唇,道:“老大,將她們交給我,我倒要瞧瞧,她們怎麽幫劉樹義攔住我們!”
一邊說著,他一邊將老五交給其他人,警惕的向前逼近。
雖然話說的很滿,可小六並沒有絲毫粗心大意,正相反,見到了老五的慘狀,他知道這兩個女子肯定有些古怪,故此此番主動請纓,目的不是解決她們,而是替老**出這兩個女子的手段……他在解決曹睿時犯了錯,在老大心裏已經留下了不好的印象,他必須得抓住機會彌補。
關封明白小六的意思,他沒有阻攔,反而看向身旁兩人,道:“你們兩個一起去。”
這二人知曉關封的謹慎性格,他們沒有任何遲疑,紛紛抓緊刀柄,也露出獰笑,跟著小六上前。
眼見這三個彪形大漢,一臉殺機畢露的靠近,青青不由偷偷嚥了口吐沫,抓著杜英的手也下意識用力。
雖然她此生也算經曆豐富,還親自殺了仇人,為家人報仇……可這種光明正大麵對敵人的襲擊,還是第一次。
而且這些敵人可不是毫不知情,還被自己下了藥,沒有多少反抗能力的江睿,他們一看就十分不好惹。
不過即便如此,青青也沒有拋下杜英,獨自逃跑的想法,在決定跟劉樹義離開邢州的那一刻,她就已經做好了共生死的覺悟。
杜英自是感受到了身後花魁的緊張,不過她沒有說任何安撫的話。
她隻是不經意的挪了下身子,將青青完全擋在身後,而後清冷的眸子居高臨下俯瞰著距自己越來越近的小六三人,看著他們三個臉上表情兇悍,動作卻無比警惕的樣子,還有其他抱著膀子,動作看起來很是自信放鬆,實則全身沒有一刻真正放鬆的關封等人,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清冷的笑。
“他說的果然沒錯,你們比狐狸還要狡詐。”
“不過,你們還是棋差一招,再如何狡詐,也已經遲了。”
小六蹙眉:“你什麽意思?”
身旁同伴目光冰冷的看著杜英,吐了口吐沫,冷聲道:“管她什麽意思,隻要把她們抓起來,就什麽都知道了。”
“沒錯!別被她的話所迷惑,小心她故意用語言來吸引我們,從而偷襲我們!”
小六聞言,渾身也是一緊,在經曆了劉樹義的恐怖推理後,他對劉樹義這些人,莫名的有些恐懼,總覺得這些家夥格外的陰險,絕不能相信他們的任何話。
他深吸一口氣,眼見與杜英二女距離已然不遠,這個距離,足以發起衝刺。
他低聲道:“看我手勢,一起動手,就算她們有暗器,也絕對沒法在這個距離,同時解決我們三個人,無論誰衝到她們身前,都不要憐香惜玉,能殺就殺!”
“如此漂亮的女子,全天下也沒幾個,就這樣殺了,有些可惜了。”一旁的高個子同伴舔了舔唇,可眼中隻有那凜冽的殺意,哪有半點好色之樣。
另一個同伴沒有說任何廢話,隻是屏住呼吸,準備全力出手。
都是從屍山血海裏殺出來的精英,他們都很清楚,這種場合,應該做什麽。
小六握緊了刀柄,左手緩緩抬起,然後,用力一壓!
“殺!”
三人幾乎同一時間,如離弦之箭,猛然竄起。
同時手中的刀,在狹窄的暗道內,被燈籠的光芒照耀著,反射出凜冽的寒芒,向著二女就劈砍而去。
關封等人看到這一幕,都麵露希冀,期待著二女人頭落地的畫麵。
可是,距離小六三人最近的杜英,麵對那即將斬向自己的大刀,卻沒有如他們所料的那般,露出驚恐欲絕的表情,反而是眉頭都沒有皺一下,清冷的麵孔上,盡是一切皆在掌握之中的自信與從容。
這個表情……
關封下意識皺了下眉,不久前,他在劉樹義的臉上看過。
這讓他心裏,莫名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然後……
砰砰砰!
連續三道撞擊之聲,突然響起。
隻見那剛剛還如離弦之箭,要辣手摧花的小六等人,竟是在向前衝去的下一刻,直挺挺的趴了下去。
身體撞到石頭打造的台階上,發出沉悶聲響。
而他們手中的武器,則與台階接觸,傳來清脆的聲響。
不到一息時間,原本還殺機縱橫的三人,此刻竟一動不動,生死不知。
這突如其來的一幕,直接讓眾人懵住了。
他們怔怔的看著眼前的畫麵,看著那個從始至終,都沒有動一下,卻已經宣告了勝利,宛若帝王一般的冷豔美人,一種荒謬與對未知的恐慌感,迅速浮上心頭。
“怎麽迴事?”
“她,她做了什麽?用了什麽暗器嗎?”
“沒有!我看的清清楚楚,她們從始至終都沒有動哪怕一下。”
“那小六他們怎麽會倒下?”
“不知道啊!”
關封的同伴們忍不住咽著吐沫,看向杜英的神色,再也沒有輕視,他們怎麽都想不明白,杜英明明沒有出手,是怎麽得手的?
這時,杜英終於動了。
她沿著台階,緩步向下。
幾步間,就到了小六等人的身前,可她沒有低頭去看他們一眼,直接踩著他們的身體,繼續向下。
眼見這個手段莫測的女子走來,眾人不由下意識後退了一步。
明明杜英從外表看起來,就是一個身段窈窕,十分柔弱的女子,可偏偏,她就嚇得這十餘個大漢,止不住的後退。
“你……你究竟用了什麽手段?”
“站住!再往前,休怪我等不憐香惜玉!”
杜英聽著他們那毫無意義的廢話,腳步不停,一邊走,一邊聲音清冷道:“你們難道就沒有感覺到,自己身體不對勁?”
“什麽?身體不對勁?”眾人一怔。
杜英道:“就沒有覺得,自己不受控製的一直冒汗,同時口幹舌燥,身體發軟?”
一直冒汗……
口幹舌燥……
眾人感受了下身體的情況,雙眼不由瞪大。
竟然真的被這個女子說中了。
“這是你做的!?”
他們還以為自己是因為過於緊張,纔出汗,才口幹舌燥的。
關封瞳孔一縮,他終於明白這一切是怎麽迴事了:“你對我們下毒了!?”
“下毒?怎麽可能?”
眾人不敢相信,畢竟他們一直都十分小心,在客棧裏,除了晚上的飯菜外,連水都是喝的自己的。
而哪怕是客棧的飯菜,也都用銀針試過毒。
並且劉樹義他們到達客棧時,他們都要吃完飯了,劉樹義他們根本沒有機會下毒!怎麽會中毒?
誰知,他們的想法剛出現,杜英清冷的聲音就響了起來:“的確聰明,怪不得他要以身試險,來確定你的意圖。”
“真的下毒了!?”
眾人先是一驚,繼而忽然覺得全身的力氣就好似洪水退潮一般,猛然間離他們而去。
然後……
砰砰砰。
一個接一個身影倒下,撞到台階上,發出砰的聲響。
“糟了!”
有人已經倒地不起,生死不知。
有的則也身體發軟,隻能用手臂撐著牆壁,勉強站立。
可即便如此,他們的力量也在迅速消減,要不了多久,就會支撐不住。
關封的情況,就屬於這一種。
他一邊背靠著牆壁,勉強支撐,一邊雙眼死死地盯著杜英:“什麽時候?你什麽時候下的毒?”
他自認足夠小心,哪怕在與劉樹義一起查案時,相信自己將劉樹義騙的團團轉,也沒有與劉樹義真正近距離接觸過,並且每一次向劉樹義靠近,都會緊盯著劉樹義的手,防止劉樹義偷襲自己。
還有藏在商隊裏的其他人……劉樹義一直和自己在一起,沒機會與商隊的人接觸,絕不可能在如此短的時間內,將自己的人從商隊裏揪出來再下毒……
所以,他怎麽都想不通,眼前這個蛇蠍美人,究竟是怎麽下的毒,自己究竟何時中的招?
誰知,麵對他的詢問,這個漂亮到極點的女子,卻根本沒有迴答他的想法。
她隻是平靜走到他的身前,視線都沒捨得落在他身上一下,便從他麵前徑直經過,而後向下繼續走去。
這種將他當成空氣的忽視,讓關封愣了一下後,臉色頓時漲的通紅,他何時受到過這種侮辱。
“你——”
話音剛出,全身力量就好似多了一個宣泄口,隨著他的震怒,猛然抽離。
而後……
砰!
關封再也堅持不住,摔倒在地。
“怎會如此……”
關封隻說出這一句,眼皮便有如千斤重,不受控製的閉合。
他的世界,瞬間陷入黑暗之中。
就這樣,過去了不知多久。
嘩——
忽然,一盆冰冷的水落在他的臉上,他緊閉的雙眼猛然睜開。
蒼白的臉上還有做噩夢溺水的驚慌之色,可當他看清眼前的情況後,瞳孔便是一縮。
隻見他不知何時,已經迴到了後廚之中。
可是……不僅他迴來了,劉樹義等人,也都迴來了。
而且,他和夥伴們都被繩子緊緊地綁著,任憑他如何用力,也無法掙脫分毫。
“醒了?”
劉樹義見關封醒來後,第一時間便嚐試掙脫的樣子,笑著道:“我聽青青說,你很好奇自己是怎麽中的毒,差點死不瞑目?”
關封動作一頓,雙眼不由緊緊盯著劉樹義:“成王敗寇,落在你手裏,是我技不如人,沒什麽好說的,我隻想知道,這一切究竟是怎麽迴事?”
“我已經足夠小心謹慎,為何還會中你們的招?”
不僅關封,祝山等人,此刻也都好奇的看著劉樹義。
原本關封等人離開後,他們都心生絕望,已經準備咬破手指,留下遺書,萬一哪天有人發現他們的屍骸,還能知曉他們的身份,知道他們還有什麽未竟心願。
誰知,就在他們最絕望的時候,原本緊閉的石門,竟然突然開啟了。
而站在石門外的人,也不是關封那些可惡的家夥,反而是兩個氣質相反,但都容顏絕麗的女子。
他們認出了這兩個女子的身份,赫然是與劉樹義一起來的二女。
隻是未等他們開口詢問發生了什麽事,劉樹義就擺手讓他們出去,有了活下去的希望,他們哪會遲疑,連忙就跟著向外走去。
結果中途,他們看到了倒在台階上的關封等人,劉樹義讓他們搭把手,把關封等人抬出去,他們雖不知發生了什麽,但劉樹義已經儼然成為了他們的主心骨,自然都不會有任何異議。
就這般,他們稀裏糊塗的逃出了生天,還順便把關封這些始作俑者給綁了起來。
可這一切為何會如此,在他們被困的時候,究竟發生了什麽,他們卻仍舊不知。
此刻見關封開口詢問,那如貓撓一樣的好奇心,便再也忍不住了,全都支起耳朵,等待著劉樹義的解答。
劉樹義視線環顧眾人,笑了笑,沒有賣關子,說道:“其實,在察覺到小六衣袖上的火藥與灰塵時,我就已經開始了籌謀。”
“那時!?”關封瞳孔一跳。
迷迷糊糊剛剛醒來的小六,也表情一愣。
劉樹義注視著關封,道:“雖然我已經知曉你們就是兇手,但我並不知曉你們的目的。”
“畢竟你們除了殺人外,還做了兩件事。”
“一件是將另外五人給藏了起來,一件是把曹睿房間佈置的和盤絲洞一樣,而且還讓曹睿以如此詭異之法,在我們麵前死去……”
“這很明顯,不是正常情況下殺人會做的事,你們這樣做,定有其必要性!但究竟是什麽,我一時也想不出來。”
“若是普通案子,也就罷了,知道你們是兇手,慢慢審問就好……可眼下情況特殊,外麵的暴雨把我們困在此地,我們無法離開,若不能知曉你們真正的目的,就算把你們抓了,我們也未必安全。”
“所以,我在那時便做出決定,我要按照你的節奏,跟著你走,看看你究竟想做什麽。”
關封眼皮狠狠地跳著,他雙眼緊盯著劉樹義:“原來是這樣!這就是你為何明明已經確認了我們的兇手身份,還選擇開啟機關,並且跟著機關走下暗道!?”
劉樹義道:“看到後廚牆壁上的血跡時,我便已經明白,你為何要將那五具屍首藏起來……因為你要以他們為引子,引我們找到密室。”
“那密室裏,都是各種染血的刑具,隻要我們發現密室,就定然會認為兇手是掌櫃他們。”
“這樣的話,你也就有機會,繼續引我們去找通往地下暗道的機關……”
程處默聽到這裏,忽然想起之前的事,他說道:“怪不得關封他們在曹睿房間時,就說掌櫃他們是兇手,見你問過掌櫃後沒有直接給掌櫃定罪,還因此讓小六諷刺你……原來他們那樣做,不僅是覺得你不相信他們,感到不滿,更是因為他們怕你壞了他們的計劃!”
小六臉色慘白,他們自以為隱蔽到極點的算計,沒想到,在劉樹義眼中,竟好似那白日烈日一般刺眼。
關封臉色也十分難看。
劉樹義繼續道:“不過那時我還沒有想通,你們引我們去地下的緣由,所以我仍舊裝傻,繼續按照你設計好的路前行。”
“之後我們到了地下密室,在那裏,發現了掌櫃他們平日裏殺人搶劫的證據……不瞞你。”
他看向關封,道:“在那時,我一度以為,是不是掌櫃他們殺了你的親人或朋友,你引我們到那裏,就是為了揭穿掌櫃他們這些年無惡不作的真麵目。”
“可是,就在那時……”
劉樹義轉過頭,看向鄧輝等人,道:“你們下來了!”
鄧輝抱緊孩子,道:“我們下來,是因為關封的手下叫我們下去,說下麵有真相,讓我們去見證。”
劉樹義點頭:“我想也是如此,否則你們就算再怎麽好奇,也不該所有人在我們沒有許可的情況下,都下去。”
祝山連忙點頭:“這是當然,我們又不傻,知道事情的嚴重性,哪敢亂走。”
劉樹義收迴視線,重新看向關封:“他們都下來後,我就意識到不對了……因為他們不可能無緣無故全都下來,我沒有讓人去叫他們,那就隻能是你做的。”
“而隨著他們下來,我也終於明白,你想做什麽了……”
關封雙眼瞪著,布滿血絲的眼睛與劉樹義對視,就聽劉樹義道:“你在案發現場留下的那些血字,不是在嚇唬我們!而是真的!”
“你真的要把我們全都殺死!”
“也就是說,你耗盡心機把我們都引入到地下密室,為的……就是趁此機會,把我們一網打盡!”
祝山瞳孔猛的一跳:“這……繞這麽大一圈,就是為了殺光我們?他們本事也不差,至於這樣耗費心機嗎?”
“殺人不難,可殺光……不容易。”
劉樹義道:“就算除去他們隱藏在商隊裏的人,剩下的人也超過了百人,他們想一口氣殺光一百多人,哪是容易的事?”
“正所謂兔子急了還咬人,更別說人逼急了,是會拚命的,這種情況下,他們可能就有人受傷甚至死亡。”
“更別說,他們的目標是殺光所有人,一個都不留……但凡有任何一人趁亂逃出客棧,在這漆黑的暴雨中,他們也很難把人再找到。”
“因而,從目標出發,便沒有什麽,是如之前那種,把我們所有人都引到隻有一個出口的密室內,然後把我們困死,更好的方法了。”
祝山想了想,終是點頭:“這樣一說我就明白了,那確實是他們最好的選擇……可他們為什麽要殺光我們?我們與他們都不認識,應該沒那麽大的仇吧?”
劉樹義視線落在關封身上:“這就要問他們了。”
關封皺了下眉,沒有迴答,隻是冷哼道:“你還沒說那個女人的事!”
“別急,我這不就要說了嗎?”劉樹義不緊不慢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