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衙役的帶領下,劉樹義等人很快到達了一座宅院前。
這座宅院牆壁斑駁,木頭院門也已腐朽殘破,很明顯已經荒廢了至少數年。
門上掛著一塊匾額,但歲月的侵蝕,使得這塊匾額完全褪色,上麵的字跡已然無法辨認。
“劉郎中,李縣令……”
縣尉顧聞快步從宅院內走出,向兩人道:“下官按照劉郎中吩咐,對附近百姓進行問詢,結果在問詢這條街的一戶百姓時,得知昨夜,他們聽到了一些聲響。”
“不過他們那時已然入睡,半睡半醒間聽到些許聲響,無法確定聲音的來源,甚至都懷疑自己是不是在做夢。”
“下官得到這個訊息後,便立即帶領衙役挨家挨戶搜查附近的宅院,最終在這座廢棄的宅院內,發現了大量的血跡。”
一邊說著,幾人一邊進入了宅院內。
剛進入,劉樹義等人就被院子裏那觸目驚心的血跡所吸引。
便見長滿枯草的地麵上,滿是猩紅的血跡,在那血跡旁,還有一把沾滿了鮮血的板斧。
板斧周圍,有著不少碎肉。
不用多想,便能知道這些碎肉是在劈砍楊萬裏屍首時,掉落下來的。
在這大片的血跡前方,有著一張破舊的桌子。
桌子上空無一物,但桌子前方的地麵上,卻擺放著一些東西……豬頭,果子,還有一個酒壺。
劉樹義拿起酒壺晃了晃,酒壺已經空了,他想了想,又將酒壺置於鼻前聞了聞,酒壺內有明顯的酒味。
在酒壺的後麵,放著一個炭盆,炭盆裏滿是灰燼。
劉樹義捏了一把灰燼,指尖輕輕摩挲,道:“灰燼很是細膩,不是炭或者木頭燒後的灰燼。”
“不是炭或木頭?那是什麽?”李新春詢問。
劉樹義沒有迴答,他見炭盆旁有著一根尖端被燒得發黑的鬆木棍子,便拿起這根木棍,在灰燼裏翻了翻。
“有東西!”
陸陽元眼尖,直接發現了一片藏於灰燼中的紙片。
他迅速伸出手,十分精準的將這張紙片取了出來。
眾人連忙看去,便見這是一片沒有被完全燒掉的暗黃紙張。
丁奉仔細瞧了瞧,道:“好像是黃紙。”
李新春點頭:“就是黃紙,前些天我給先人去上過墳,燒的就是這種紙。”
陸陽元忍不住道:“誰燒的黃紙?兇手嗎?他按照五行之法分屍拋屍就已經足夠奇怪了,現在竟然還在殺人分屍現場燒黃紙……”
“給誰燒的?總不能是給楊大夫燒的,希望楊大夫死後不要來纏著他吧?”
聽著陸陽元的話,丁奉和李新春也都眉頭蹙起,隻覺得眼前的案子,著實是詭異至極。
先是五行之法分屍拋屍,現在又有殺人現場燒黃紙……
還有這桌子前方的豬頭等物,豬頭、酒壺、瓜果……這明顯是祭祀或者供奉神靈所用之物!
兇手在這血淋淋的現場擺出這些東西,到底想幹什麽?
饒是丁奉與李新春見多識廣,這一刻,也都有些心底發毛。
著實是這個兇手的所作所為,太詭異古怪了!
“除了眼前這些,下官還發現了一個東西。”
這時,顧聞的聲音突然響起。
劉樹義轉頭看去,便見顧聞雙手托著一物,臉上帶著討好的表情,十分謙卑的給劉樹義遞去。
顧聞已經打定主意,無論如何,都要消除在劉樹義心裏的壞印象,讓劉樹義放過自己這個小小的螻蟻……長安城就這麽大,他不可能一直躲著劉樹義,所以唯一的辦法,就是拚盡一切,盡可能的讓劉樹義對自己的表現感到滿意。
劉樹義感受到了顧聞的討好,不過他沒說什麽,他的注意力,完全放在了顧聞手中托著的東西。
這是一個巴掌大小的稻草人。
稻草人全身沾滿了血跡,身上有著許多傷口,看樣子應是被利刃故意割開的。
它沒有五官,臉龐上有著無數的劃痕,就好似誰對它有著深仇大恨,對著它肆意報複一般。
它周身裹著一層布,布原本的顏色已經看不清了,在這充當衣服的布上,寫著一些不大的字。
劉樹義仔細看了一遍,道:“好像是生辰八字。”
“生辰八字?誰的?”李新春好奇詢問。
劉樹義想了想,向顧聞道:“顧縣尉,你在哪發現的這個稻草人?”
顧聞忙指著右側牆角,道:“那裏有木頭燒過的痕跡,不出意外,應是兇手焚燒楊大夫斷臂所用,在那痕跡旁的地麵上,被人畫了一幅奇怪的畫,畫中心就是這個稻草人。”
“畫?”
劉樹義眉毛一挑,直接走了過去。
到了牆角,果然發現地麵上被人畫了東西。
隻是這畫……
“嘶……”
跟在劉樹義身後的陸陽元看到這幅畫,眼中瞳孔頓時放大,整個人直接倒吸一口涼氣:“這畫的什麽?怎地如此詭異?”
隻見這畫的中心,乃是一隻眼睛,這隻眼睛瞳眸幽深,好像深淵一般,似乎能將所有看到的東西都吸進去。
眼睛的上方,是不見天日的滾滾烏雲,下方則是焚燒不止的烈焰,左側有牛頭,右側有馬麵,最外側是扭曲的八卦……
再加上這畫是用淩亂的線條勾勒而成,線條混亂扭曲又充滿著急促,讓人一看,便有一種生理不適之感。
確實是格外的詭異。
“這……這該不會真的和馬清風滅門案一樣,是什麽詭異的儀式吧?”李新春看著那令他感到眼暈不適的畫,眉頭緊鎖的說道。
丁奉也是第一次見到這種圖案,同樣神色凝重。
劉樹義沒有著急下結論,他繼續向顧聞問道:“稻草人具體位於這畫的何處?”
顧聞忙指著眼睛,道:“眼睛之上。”
“眼睛……”
看著這彷彿能把一切都吸進去的,似乎代表著不詳之意的眼睛,劉樹義眼眸眯起。
“稻草人位於眼睛之上,是代表著希望這隻詭異的眼睛,能把稻草人吸進去?”
“稻草人上又標注著生辰八字……”
劉樹義突然轉過身,道:“去將楊夫人帶過來。”
顧聞一聽,沒有絲毫遲疑,連手下的衙役都沒用,直接自己親自去執行劉樹義的命令。
沒過多久,身體纖弱、梨花帶雨的楊氏便被顧聞請了過來。
楊氏一進入院子,看到地麵上那大片的血跡,嬌弱的身軀便是一顫,若非有婢女攙扶,可能已然被嚇得暈倒在地。
“劉郎中,這……這裏難道就是……”
楊氏已經猜到了什麽。
劉樹義沒有隱瞞,點頭道:“這裏就是兇手分屍之所。”
“果真……”
楊氏痛苦的閉上了眼睛,兩行清淚再度落下。
“老爺雖然很是嚴厲,但平時他並不會苛待任何人,他將規矩立下,隻要下人遵守規矩,老爺從不會為難他們……老爺其實是一個很好的人,可老天太過不公,為何此難偏偏落在了老爺身上。”
聽著楊氏的話,李新春和丁奉不由麵麵相覷。
下人不小心看到碰到楊萬裏的東西,就會挖眼割舌打斷手腳扔出去……這般殘暴的行為,在楊氏嘴裏,反倒稱得上好人的評價。
而且楊氏還被楊萬裏禁足,把她當成囚犯看著,讓她如尼姑一樣天天燒香祈福……沒有自由,沒有正室夫人該有的榮華富貴,結果楊氏還能稱讚楊萬裏為好人!他們不知道是楊氏被楊萬裏折磨的認知出現了問題,還是為了大戶人家的體麵,完全罔顧事實。
劉樹義沒有去管楊氏心裏的想法,他叫楊氏來,是為了確認一件事。
“楊夫人。”
劉樹義將稻草人遞給楊氏,道:“你看一看這稻草人身上的生辰八字,是不是楊大夫的。”
“生辰八字?”
楊氏聞言,睜開了雙眼,看著劉樹義遞過來的血淋淋,且滿是傷痕的稻草人,眼中不由閃過一抹懼色。
但她沒有躲閃,而是深吸一口氣後,直接接過了稻草人,目光向稻草人身上的布看去。
待她看清了布上的生辰八字後,臉上露出一抹驚訝之色:“確實是老爺的生辰八字,這稻草人身上怎麽會有老爺的生辰八字?老爺相通道門玄說,根本不會泄露生辰八字,我知道老爺的生辰八字,還是老爺娶我時,用過一次生辰八字,在那之後,老爺就從未拿出過生辰八字。”
果然是楊萬裏的生辰八字。
而帶有楊萬裏生辰八字的稻草人,身上有如此多的傷痕,臉都被劃爛了,且還放在了這十分詭異不詳的眼睛之上……
劉樹義心裏有了一個猜測。
不過他還需要確認……
劉樹義看向陸陽元,道:“陸副尉,你去一趟太史局,將太史局靈台郎袁天罡請來。”
此案明顯與玄學有關,想要知曉五行之法的深意,還有這詭異圖案的具體情況,隻能找專業的人來幫自己。
好在,他這段時間的查案經曆,讓他結識了不少人脈,玄學大師也不缺。
陸陽元一聽,當即道:“下官這就去。”
說罷,他便快步離去。
劉樹義輕輕吐出一口氣,收迴了滿身是血的稻草人,他見楊氏臉色慘白,全身顫抖不停,便知這裏的血腥場麵對楊氏來說,衝擊還是太大了。
他語氣溫和了幾分,道:“楊夫人先出去休息一下吧,若有需要,本官再喚楊夫人。”
楊氏感激的點了點頭,她聲音柔弱道:“劉郎中一定要找出兇手,為老爺報仇啊……”
劉樹義直視著楊氏的雙眼,那似乎能看穿一切的視線,讓楊氏心裏不由一緊,下意識移開了視線。
劉樹義心中瞭然,看來楊氏並未被楊萬裏折磨出心理疾病,她說這些,隻是盡一個夫人的責任罷了。
“楊夫人放心,我們已經找全了楊大夫的屍首,現在連分屍之地也找到了,距離找到兇手,相信也不會太遠。”
說完,他便擺了擺手,讓衙役將楊氏帶了出去。
趁著等待袁天罡的間隙,劉樹義重新打量眼前的宅院。
這座宅院不算大,但也是二進出的院落,在這位置較為偏僻的安善坊內,應也算得上富貴人家。
“顧縣尉,你可知這座宅邸屬於誰?又為何荒廢?”
顧聞連忙道:“迴劉郎中,下官剛剛向周圍鄰居詢問過,鄰居們說這座宅邸的主人是一個富商,生意做的不小,十分富庶。”
“但十年前,富商一家接連詭異出事,到最後,滿門皆亡。”
“周圍的人都認為富商的宅邸風水不好,處於地煞位置,招來了不潔之物,使得好好一戶殷實人家,家破人亡。”
“也因此,自富商一家出事後,這座宅子便再也無人問津,周圍百姓生怕與這座宅子有所牽連,被不潔之物盯上,平身走路都是繞著走。”
聽著顧聞的話,李新春莫名覺得這死寂頹敗的院落忽然有些陰森起來。
他緊了緊衣袖,道:“本官倒是第一次聽說這宅院的事情。”
顧聞道:“畢竟當年出事時,我大唐也才剛建立不久,那時天下還很是混亂,一個普通富商人家的死活,說實話根本不算什麽大事,而且那時李縣令還不是萬年縣縣令,沒聽說此事很正常。”
李新春點了點頭:“倒也是。”
劉樹義沒去管宅邸的風水問題,他說道:“你說富商一家接連詭異出事,不知是怎樣的詭異出事?”
顧聞說道:“鄰居們隨便提了幾嘴,好像是這個富商有一兒一女,先是他的女兒忽然丟了魂一般,對所有人都不認識,自己發瘋一樣衝出了宅子,然後就憑空消失了。”
“富商一家連忙尋找這個女兒,誰知找來找去,他的兒子也在一個夜間,詭異消失了。”
“一兒一女皆消失不見,富商夫婦備受打擊,他們先是去報官,可官府查了幾天都沒有絲毫線索,便放棄了尋找。”
“他們不甘心,仍繼續尋找,結果半個月後,富商的夫人在一個夜晚,投井而亡。”
“富商無比崩潰,勉強打起精神為其夫人處理後事,誰知沒多久,在一次行商途中,跌落懸崖,屍骨無存。”
“富商一家,就這樣在短短一個月內,消失的消失,投井的投井,屍骨無存的屍骨無存……剩餘的下人見狀,都覺得這座宅邸陰森可怖,他們將富商家裏的財物一搶而空,便四散而去,之後這座宅邸便空了下來,直到今日。”
聽著顧聞的講述,李新春和丁奉都覺得雞皮疙瘩往起冒。
李新春道:“一家四口,於一個月內先後出事,且出事的情況各不相同,乍一看,的確有些詭異。”
丁奉一邊搓著胳膊,一邊道:“四人的消失或死亡,聽起來似乎沒有任何外人的迫害,也不怪周圍百姓亂說,確實很奇怪。”
劉樹義沉吟片刻,道:“此事在萬年縣衙,應該留有卷宗吧?”
顧聞猶豫了一下:“那時大唐剛剛建立,主要目標還是奪取天下,所以規章製度並不是特別完善,此事他們報上衙門的,也隻有一兒一女的失蹤,一個失蹤案對當年的萬年縣衙來說,根本就不叫事,故此當時的萬年縣衙是否按照規矩書寫卷宗,下官也不敢確認,需迴去找一找才能知曉。”
劉樹義點頭,道:“那就有勞顧縣尉,為本官跑一趟。”
顧聞一直在尋找能夠彌補之前過錯的機會,此刻聞言,二話不說,直接道:“劉郎中放心,隻要他們寫了卷宗,下官就一定會將卷宗找到。”
說完,他沒有任何耽擱,轉身就走。
看著顧聞離去的背影,李新春忍不住道:“劉郎中難道懷疑……楊大夫被害一案,與當年的富商一家詭異出事有關?”
丁奉也好奇的看向劉樹義。
劉樹義掃視著眼前破敗的院落,道:“兇手能夠行兇的地方有很多,為何要選擇安善坊?又為何要選擇這座宅院分屍?”
“還有兇手拋屍的地點,皆在這座宅子附近,每一個拋屍點距離這座宅子的距離,細想一下,也都幾乎一致。”
“哪怕是那座代替五行之金的鐵匠鋪,與這座宅子的距離,和宅子與其他拋屍地的距離也一模一樣。”
“這是否能說明,兇手對這裏十分熟悉,清楚這裏的一切?”
“若是如此,那便表明,兇手選擇這裏行兇,可能不是偶然,不是因為他恰巧找到了這裏,而是他因某種原因,主動選擇的這裏。”
“那麽縱觀這座宅子的特殊性,也就是十年前的一家四口的詭異遭遇,可能存在秘密。”
劉樹義的分析有理有據,此刻話音落下,饒是最會挑刺的禦史丁奉,此刻都找不到半點反對的地方。
丁奉都找不出毛病,更別說李新春了。
李新春點頭:“原來如此,那確實應該關注一下十年前的事,隻希望當年的縣衙,能按規矩書寫卷宗,否則就麻煩了。”
“先盡人事吧……”
劉樹義從不主動內耗,事情是否會如自己期待的那樣發展,得等顧聞迴來才能知曉,在此之前,他不會因為沒有發生的事而擔驚受怕。
“走吧,逛一逛這座宅子。”
劉樹義將稻草人收好,小心翼翼繞開滿地的血跡,來到了院子後麵的一排房屋前。
這些房屋因長時間無人打理,有的窗戶已經破碎,有的瓦片被風掀飛,使得這些房間地麵上都有厚厚的一層塵土。
劉樹義推開半掩的房門,走了進去。
這是待客的正廳,麵積不算小,有著幾張桌子和矮凳,不過此刻這些桌凳都翻倒著,地麵上有著摔碎的茶杯碎片。
劉樹義掃視了一眼,確定房屋內沒什麽值得關注的地方,便退了出來,進入了另一個房間。
沒多久,前院的所有房間,就被劉樹義走了一圈。
這些房間都大同小異,皆是桌椅翻倒,地麵狼藉,除此之外,再無他物,可以看出下人四散離開時,確實是把所有值錢的物件都搬走了。
“去後院看看吧。”
劉樹義來到後院,比起待客的前院,後院是主人居住的地方,終於是有一些生活痕跡了。
嘎吱——
門被推開,劉樹義等人走了進來。
而這一次進入,他們終於看到了與前院房間不同的畫麵。
這個房間掛滿了粉色的紗帳,充滿著少女氣息,它沒有內外室之分,由一個屏風相隔。
屏風已經褪色,隱隱能看到上麵繡著飛鶴。
屏風外是會客區,凳子翻倒,桌子被推到一旁,靠牆的櫃子全部被開啟,衣物被翻得亂七八糟,有的扔在地上,有的掛在櫃子上,十年的時光侵蝕,讓這些原本貴重的衣服,已然褪了顏色。
劉樹義隨手從地上撿起一件衣服,仔細看了看,這是一個綠色的裙子,裙子尺寸不大,他估摸著,也就是十歲左右女孩穿的尺寸。
“富商女兒失蹤時,才十歲左右嗎?”
劉樹義輕輕將裙子放迴衣櫃,轉身來到屏風後麵。
屏風之後就是一張暗紅色的床榻,床榻上有著一個粉色的被子,被子整齊迭放著,劉樹義伸出手輕輕摸了摸被子,而後收迴手掌。
看著幹淨的手掌,劉樹義眯了眯眼睛。
他視線又移向床頭的梳妝櫃,梳妝櫃的抽屜皆關著,上麵放著一個香囊,香囊表麵用紅線繡著一個“淼”字。
劉樹義拿起香囊,看著布匹褪色的程度,知道這香囊應該與那些衣物一樣,至少風吹日曬有十年了。
將香囊置於鼻下,已然聞不到任何味道。
時間總是很殘酷,無論這香囊當年再如何香氣逼人,也經不住時間的流逝,此時的它,甚至不如木頭打造的傢俱有味道。
劉樹義收起香囊,最後看了一眼整潔幹淨的床榻,轉身離去。
之後,他又去了其他幾個臥房。
這些臥房在經曆過下人的掃蕩後,基本一致,皆是衣櫃被翻開,衣物滿地都是,十分髒亂。
但有一點,卻又出奇的一致……無論是富商夫婦的臥房,還是隔壁兒子的房間,床榻都十分整齊幹淨。
被子迭的很是板正,床榻上看不到一絲褶皺。
這與房間其他位置的雜亂相比,簡直就像是兩個不同的世界。
以至於李新春和丁奉,也都察覺到了異常。
“為何唯獨床榻如此幹淨整潔?”李新春疑惑說道。
丁奉道:“連一點灰塵也沒有,好像專門被人整理過。”
聽著兩人的話,劉樹義淡淡道:“不用好像,就是專門被人整理過……而且這些房間窗紙皆已破碎,屋頂也有瓦片壞掉,外麵的灰塵很容易就能飄進來。”
“可即便如此,床榻的被褥上也摸不到絲毫灰塵,這說明什麽?”
李新春想了想,道:“說明不久前剛被人整理?”
“你們覺得,會是誰整理的?”劉樹義又問。
丁奉直接道:“這還用說嘛,來到這裏的隻有兇手與楊萬裏,楊萬裏一個朝廷大官,不可能無緣無故整理什麽床榻……”
劉樹義點頭:“沒錯,楊萬裏沒有整理床榻的理由,那麽整理床榻的,就隻能是兇手。”
“可如果兇手隻是想找一個住的地方,那一個房間就足夠了,何必三個房間都整理的如此幹淨整潔?”
“我想,隻能有一個理由……”
劉樹義看向兩人,緩緩道:“兇手,與這戶人家,絕對有某種特殊的關係!”
“也就是說……”
在李新春激動的注視下,劉樹義輕輕頷首:“我沒有判斷錯,兇手就是主動選擇的這座宅邸!若能查明這座宅邸的秘密,兇手的身份,或許就能……自動顯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