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五行!?”
“金、水、土!?”
聽著劉樹義的話,丁奉和李新春皆不由露出吃驚之色。
他們從沒想過,兇手會按什麽五行來分屍拋屍。
哪個正常人分屍拋屍,還會依據五行啊?
以為取名呢?還要算個五行。
李新春不禁道:“劉郎中,兇手分屍拋屍,真的是按五行做的?”
眼眶紅腫的楊氏也忍不住看向劉樹義。
劉樹義雙眼凝視著那燒焦的斷臂與猙獰的頭顱,道:“是與不是,驗證一下便能知曉。”
“怎麽驗證?”李新春連忙道。
劉樹義看向他:“李縣令,不知這安善坊內,是否有河流或湖泊?”
“河流或湖泊?”
這安善坊乃萬年縣管轄區域,李新春對這裏的一切都十分瞭解,此刻聞言,當即道:“有一條河,名曰安定河,河道不算寬,就是一條分支小河。”
“走,去瞧瞧。”
劉樹義直接轉身。
李新春一邊帶路,一邊道:“劉郎中的意思難道是說……楊大夫的一部分屍首,在這安定河內?”
劉樹義說道:“從斷臂和頭顱的拋屍位置能看出,兇手不打算將楊大夫的屍首藏在院落或者某個外人接觸不到的角落裏,這就能排除位於百姓宅邸內的水井之類的地方,所以如果我的推斷沒有錯,兇手就是按照五行之法對屍首進行處理,那必然有一部分與水有關。”
“而宅邸內的水井能排除,剩下與水有關,還在宅邸外的,也就是你所說的安定河了。”
“故此,要麽,我對五行的推測有誤,安定河內什麽也找不到,要麽安定河內肯定有東西!”
一邊說著,眾人一邊來到了安定河前,正如李新春所言,安定河隻是一條小河,寬也就六丈左右,此時天色已暖,原本冰封的安定河也已重新流動。
不用劉樹義吩咐,李新春直接道:“來人,進水搜查,務必仔細,絕不能放過任何角落。”
聽到李新春的話,衙役們一邊心裏發苦,一邊紛紛下水。
雖然河水的寒冰已經融化,可春季再暖也不如夏日,站在岸邊還好,一旦下水,當真是有著侵入骨髓的寒意往上湧。
為了不在水裏多待,凍成老寒腿,衙役們動作都很快,他們排成一排,自東向西沿著河道走去。
李新春緊張的手心都往出冒汗,他偷偷看了丁奉一眼,借著拍擊丁奉肩膀的機會,把掌心裏的汗水擦了擦,道:“丁禦史,你說兇手真的會把楊大夫的屍首拋到這裏嗎?”
丁奉搖頭:“我也不知道。”
身為禦史,丁奉一向以事實說話,在不確定的事情上,他從不亂做猜測,以免被其他官員找到機會攻訐他。
“不過……”
但這次,他卻出奇的又加了一句:“以劉郎中的本事,我覺得應該不會有什麽問題。”
李新春聞言,不由看了劉樹義一眼,隻見劉樹義正站在橋上,雙眼認真的注視著衙役們的搜尋,在劉樹義的臉上,他沒有看出任何緊張與擔憂。
“劉郎中還真是沉得住氣。”
李新春心中感慨,難得有了尋找屍首其他部分的思路,他現在十分擔心劉樹義的思路是錯的,從而不僅浪費了他們的寶貴時間,更讓案子重新迴到寸步難行的境地。
誰知主導查案的劉樹義還沒緊張,自己反倒是擔心的滿手心是汗。
“找到了!”
就在這時,一個衙役突然驚喜喊道:“河裏有東西!”
聽到這話,李新春也罷,丁奉也罷,都猛然抬起頭,循聲看去。
便見距離石橋不遠的河道內,一個衙役正從冰冷的河水裏拎起了一個包袱,這包袱上還綁著一塊石頭。
“帶上來!”劉樹義的聲音響起。
衙役不敢耽擱,迅速捧著石頭和包袱爬上了岸。
等李新春和丁奉趕到時,劉樹義已經先一步與衙役接觸。
他一邊將石頭卸下,接過包袱,一邊對衙役道:“辛苦了,快和你同伴去換身幹爽衣服,別著涼。”
衙役隻覺得劉樹義真是一個善良的好官,明明是四品的縣伯,還會關心他們這些小小差役的身體,他連忙點頭稱是。
“快看看,包袱裏是不是楊萬裏的屍首。”
李新春一到,便連忙開口。
丁奉也緊緊地盯著劉樹義手中的包袱。
然後,他們就見劉樹義先將包袱放於地麵,而後一點點將其開啟。
之後……
一個被泡的浮腫慘白的上身,映入眾人視線之中。
這是一個從腰部斬斷,還剩一條右臂的上身,上身心口處,有著一道十分猙獰的傷疤。
“真的在這裏!”
李新春哪怕已經有了心理準備,可當他真的看到這浮腫慘白的上身時,心裏仍忍不住有些震動。
丁奉也不由道:“所以,兇手真的是按照五行之法分屍拋屍的。”
“那五行之水我們找到了,現在剩下的,就是金與土了。”
李新春一聽,連忙看向劉樹義,道:“劉郎中,你說金與土,會在何處?”
陸陽元乃至附近的衙役聞言,也都連忙看向劉樹義,萬年縣的衙役們徹底服氣了,原本他們聽到劉樹義說兇手是按照五行分屍拋屍,還讓他們大冷天下水時,心裏其實都是懷疑與不滿,覺得劉樹義隻根據一個斷臂和一顆頭顱,就去推斷那不是正常人會做的拋屍行為,還直接強迫他們下河去找,太過武斷和霸道。
但現在,看著眼前浮腫的屍首,他們對劉樹義再無任何懷疑。
隻覺得劉樹義不愧神探之稱,真他孃的厲害!所以現在他們都很期待,劉樹義會如何找到楊萬裏屍首的其他部分。
劉樹義沒有吊眾人胃口,在確認藏於河中的上身後,他對兇手的手法,已經完全掌控。
他直接向李新春道:“兇手將楊大夫上身拋到安定河裏的位置,與手臂頭顱放置的位置並不遠,都在同一片區域,這符合我之前的推斷,兇手分屍之地,就在附近。”
“他為了避免被巡夜的金吾衛與更夫發現,不敢走過遠的距離,所以楊大夫剩餘的兩條腿,應該也被他拋屍於附近。”
“而他對五行的使用,都是很明顯的,沒有進行遮掩,讓人一眼就能看出這是五行之法的手法,故此金與土,也必然一樣。”
“故此,找土行之法,那就在附近兩裏範圍內,去找街道、河岸或者其他非私人宅邸內的裸露土壤之地,通過對土壤顏色的分辨,應該能直接找到兇手將一條腿藏於何處。”
李新春雙眼一亮:“對啊!兇手是昨晚行動的,他若動土,如此短的時間,土壤的顏色必然與其他土壤顏色不同,會顯得顏色更深。”
他直接看向周圍正用崇拜目光看向劉樹義的衙役們,喝道:“還愣著幹什麽?沒聽到劉郎中的話?”
李新春在衙役們心中的形象很是威嚴,衙役們一聽,都下意識縮了縮脖子,半點猶豫都不敢有,連忙轉身尋找起來。
李新春收迴視線,轉向劉樹義時,臉上的威嚴迅速化為了和善的笑容:“劉郎中,那五行之金呢?金與木水火土不同,安善坊內並無大塊的金屬能讓他放置屍首,我實在是想不出來,他會如何去做。”
丁奉等人聞言,也都跟著點頭,他們也都是絞盡腦汁,都沒有想到兇手會如何利用五行之金處理屍首。
劉樹義笑了笑,道:“確實,別說安善坊了,就算找遍整座長安城,也找不到那麽大的,還隨便擺在街邊的,能夠藏匿屍首的金屬,兇手隻有昨晚那麽幾個時辰的時間,而且距離還限製在這附近,那就更難找到。”
“故此,在明確無法如水土四行那樣動手後,他應會稍微轉變一下思路。”
丁奉忍不住道:“怎麽轉變?”
“第一,什麽是金屬?利器就是金屬,所以用利器切割死者屍首,就如那用火焚燒的斷臂一樣,算不算五行之金的處理之法?”
“這……”丁奉想了想,道:“好像也能說得通,若是這樣,那他豈不是如那斷臂一樣,隨便處理就行了?”
李新春臉色微變:“可到現在為止,都還沒有人發現屍首的其餘部分,沒有更確切的指向,再想找到,恐怕極難。”
丁奉和陸陽元都不由皺起了眉頭。
劉樹義卻是道:“急什麽,我還沒說完呢,剛剛說的隻是第一,還有第二……”
“第二?”
眾人一怔。
劉樹義道:“隻用金屬切割,和其他四行相比,終究是差了一點,所以兇手應該會在藏匿之地上,再補充一些金屬性。”
李新春皺眉道:“可是我們剛剛不是還說,這附近,根本就沒有任何能夠給兇手使用的巨大金屬……”
“是啊。”
劉樹義點頭道:“這附近沒有能用的金屬,所以兇手要換個思路啊,沒有那麽大的金屬,那能不能去找一個與金屬有極大關係的地方?或者名字上帶著金屬字樣的地方呢?就如一個孩子出生時,如果五行少木,便會在起名時,在名字裏增添‘木’的字樣。”
“隻要有相關聯係,也是可以視為金屬性。”
丁奉咂摸了一下,點頭道:“在沒有辦法之下,這確實是唯一的,也是被廣為接受的方法。”
他向劉樹義詢問道:“那,兇手會選擇的與金屬有關的地方是?”
劉樹義轉過身,望向來時之路,道:“剛剛過來這裏的時候,我們路過一個地方……它正發出砰砰的聲響,火花四濺……”
刷!
不等劉樹義說完,李新春雙眼便突然一瞪,意識到了什麽,忍不住道:“你是說……鐵匠鋪!?”
“鐵匠鋪?”丁奉眸光一閃,頓時雙手一拍:“對啊!鐵匠鋪名字裏帶鐵,而且還是專門打鐵之地,與五行之金,完全對應的上!”
劉樹義向李新春道:“李縣令,不知這安善坊內,有幾個鐵匠鋪?我們附近的這片區域,又有幾個鐵匠鋪?”
李新春隻是略微思考,便說道:“安善坊內一共有兩個鐵匠鋪,一東一西,我們附近這片區域,隻有這一座鐵匠鋪!”
“一座嗎?”劉樹義緩緩道:“那不出意外,楊大夫屍首最後的部分,應該就在這裏。”
李新春一聽,二話不說,直接道:“我這就讓人……不,我親自去找!”
說著,他迅速轉身,帶著衙役便大步向鐵匠鋪走去。
到了鐵匠鋪後,李新春先讓衙役將鐵匠叫了出來,詢問一番後,便命人在鐵匠鋪內外搜查起來。
丁奉舔了舔發幹的嘴唇,道:“真沒想到,楊萬裏的死,竟然如此複雜,連找全屍首都不容易……”
左右無人,丁奉終於可以和劉樹義說起悄悄話,他低聲道:“劉郎中,你說楊萬裏之死,到底與舞弊之事,是否有關?”
這件事是懸在他心頭的一塊石頭。
如果有關,那楊萬裏的死比自己動手抓人還要快,這便說明一定有人提前知道了訊息,先自己一步殺人滅口,也便證明要麽楊萬裏的背後還有人,舞弊一案楊萬裏並非最大的幕後掌控者,要麽楊萬裏幫助舞弊的人,現已爬到了很高的位置,手段通天,已經把一切線索都給掐斷了。
這種情況下,再想查清楊萬裏的舞弊一事,絕對不會容易。
而如果無關,那就代表他調查楊萬裏舞弊一案,訊息還沒有泄露,他還有足夠的時間來調查楊萬裏都曾為誰舞弊過。
劉樹義明白丁奉的意思,其實他心裏也一直在思索這件事。
要說與舞弊案有關吧……那殺人滅口也就罷了,何必分屍?就算需要分屍來藏匿秘密,也沒必要依靠五行來處理屍首吧?
這樣做,絕對要耗費不少的時間和精力,對於目標是殺人滅口的兇手來說,完全沒有任何必要這樣做。
可要說與舞弊案無關……昨晚丁奉抵達長安,楊萬裏就正巧於昨夜被殺,使得楊萬裏無論如何都沒機會與丁奉見麵,這時間趕的著實是巧的離譜。
所以這一刻,饒是劉樹義都感到矛盾,隻覺得楊萬裏的死,撲朔迷離。
“劉郎中!”
就在這時,鐵匠鋪裏的李新春突然向劉樹義大喊:“你快來。”
劉樹義心中一動,直接向丁奉道:“丁禦史莫要著急,等我們將楊萬裏的屍首找全,得到更多的線索和證據後,真相如何,便會漸漸浮出水麵,那時他的死是否與舞弊有關,我們便能知曉。”
丁奉如何不知這些,隻是這件事始終壓在他的心頭,一時不能確定,他就一時無法放鬆。
“也隻能如此了。”丁奉道:“隻希望劉郎中能盡快偵破此案。”
劉樹義笑道:“本官自然會竭盡全力。”
說完,劉樹義便快步向鐵匠鋪走去。
剛到鐵匠鋪,李新春就迎了過來,道:“找到了!”
劉樹義已有預料,問道:“藏在哪了?”
李新春指著鐵匠鋪牆角堆的煤渣,道:“煤渣裏。”
鐵匠鋪每天熔煉鐵器,需要大量燒煤,煤渣會很多,而鐵匠忙碌,難以經常去處理煤渣,所以煤渣堆積起來,都快成一座小山了。
這種情況下,兇手別說隻是藏匿楊萬裏的一條腿,哪怕是將楊萬裏整個屍首都藏在這裏,鐵匠們也未必能夠察覺到。
劉樹義跟著李新春來到煤渣山前,就見一個被煤渣染的漆黑的麻繩編織的袋子,正躺在地麵上。
袋子已經被開啟,裏麵是一條染著猩紅血跡的斷腿。
且這條斷腿上,滿是利刃割出的傷痕。
密密麻麻,滿眼都是皮肉翻起的痕跡,無比猙獰。
一切都如劉樹義剛剛所言,兇手為了讓五行之金符合要求,既用利刃不斷切割,也將屍首藏於這和金有關的鐵匠鋪外。
丁奉不禁道:“劉郎中真是料事如神,兇手所做的一切,都好似在你的注視下做的,竟是分毫不差。”
劉樹義笑了笑:“倒也不是我多厲害,而是兇手的思維很容易舉一反三罷了。”
李新春道:“現在就剩最後一條腿了——”
“劉郎中,李縣令,藏於泥土之下的屍首找到了!”
李新春話還沒說完,幾個衙役就激動的跑了過來。
李新春沒想到好訊息一個接一個的到來,他連忙看向劉樹義,劉樹義笑著頷首,道:“屍首終於是找齊了。”
李新春重重點頭。
不容易,太他孃的不容易了。
隻有他這個最初調查的人,才能知道找全屍首,是多麽不容易的一件事。
這些屍首藏得都太深了,如果不是劉樹義在,除非他將安善坊掘地十尺,否則他估摸著這輩子,都未必能將屍首找全。
“快,將所有屍首匯聚到一起,將楊大夫給拚起來。”
李新春連忙指揮衙役行動。
很快,衙役們就將楊萬裏的所有部分,都帶了過來。
隨著如拚圖一樣拚起,楊萬裏的屍身,終於完整了。
看著白布上,那四分五裂的屍身,看著楊萬裏被木頭刺穿的頭顱、燒焦的左臂,浮腫慘白的上身與右臂,還有那滿是刀傷血肉倒翻的左腿以及沾滿泥土髒兮兮的右腿……眾人心裏說不出的複雜,就算是當年被車裂五馬分屍的商鞅,也不如楊萬裏慘吧?
他們也算見多識廣,什麽樣的案子都見過,什麽樣的屍首都見過,可如楊萬裏這般慘烈特殊的,也還是第一次見。
“楊大夫太慘了……兇手為何要用五行之法處理楊大夫的屍首?”陸陽元看著楊萬裏慘不忍睹的屍首,忍不住道。
劉樹義沉吟道:“三種可能。”
眾人忙看向他,便聽劉樹義道:“第一,兇手與楊萬裏一樣,迷戀五行八卦之說,因而在作案時,為了達到某種玄學上的目的,對楊大夫的屍首按照五行進行了處理。”
李新春點頭,他很讚同這種猜想,畢竟怎麽想,這都不是一個正常人能做出來的事。
“第二。”劉樹義繼續道:“因楊大夫迷戀五行八卦之說,兇手為了報複楊大夫,選擇楊大夫最迷戀崇信的五行之法,對楊大夫屍首進行折磨,以此讓楊大夫哪怕死後,也不得安生。”
李新春想了想,又點了點頭。
以楊萬裏最崇信的東西報複楊萬裏,確實也有可能。
這就如同在一個十分貪財的人麵前,在他死之前把這人所有的財物付之一炬,讓這人死也不安生一樣。
不是大仇恨,絕做不到如此地步。
“而第三……”
劉樹義看向幾人,道:“這是某種宗教或者玄學的儀式,就如同馬清風滅門案裏,兇手孔祥將馬府眾人屍首堆成屍首塔,意圖複活某人一樣。”
李新春瞳孔猛地一縮。
表情在這一刻,迅速一變。
馬清風滅門案最初的調查,就是他萬年縣衙負責的,所以李新春親眼見過那屍首塔,哪怕現在迴想起屍首塔的畫麵,他都仍不由感到一股寒意在心間彌漫。
這種詭異的處理屍首的方式,的確和那屍首塔的儀式,有些相似。
難道兇手真的也在做某種詭異的儀式?
李新春心裏既是發寒,又是茫然,怎麽劉樹義說的每一種可能,他都覺得那就是真相?
“劉郎中,你覺得……會是哪種可能?”李新春忍不住詢問。
劉樹義搖了搖頭:“若是我知道是哪種可能,我就不會說出另外兩種猜測了……”
“也是。”李新春揉著額頭道:“繼續查吧,以劉郎中的本事,總歸是能查到的。”
劉樹義笑了笑,他忽然發現,自己在其他人眼裏,好像都有些無敵了,以至於這些人比自己還要相信自己。
“屍首找全了,接下來我們怎麽辦?”丁奉急著確定楊萬裏的死究竟是否與舞弊案有關,見屍首找全,便忍不住追問下一步的計劃。
劉樹義對此已有準備,笑道:“丁禦史應該沒有忘記,咱們來的路上,我安排人手做的事。”
丁奉心中一動:“你是說……找杜姑娘?”
劉樹義頷首,他看著如同碎裂的瓷片一樣拚湊的屍首:“屍首找齊了,接下來就該驗屍了,至少得確定一下死者的死因,以及死亡時間。”
“交給我……”
話音剛落,身後突然傳出一道清冷又悅耳的聲音。
劉樹義心中一動,轉身看去,便見身著一襲墨色衣衫的杜英,正挎著那熟悉的木箱,不知何時來到了自己身後。
“什麽時候到的?”劉樹義問道,他竟是完全沒發現杜英的到來。
“你說出的那三種可能時。”
杜英一邊說著,一邊從懷裏取出一個紙包,遞給了劉樹義。
“這是?”劉樹義詢問。
“聽說你是從皇宮直接來到的這裏,那你肯定沒有用早膳,來的路上路過一個籠餅鋪,給你帶了兩個,趁熱吃。”
杜英一邊將紙包塞進劉樹義懷裏,一邊將木箱放了下來。
看著眼前四分五裂的屍首,她直接蹲下身來,道:“屍首情況較為複雜,給我一些時間。”
劉樹義感受著懷裏紙包傳來的熱騰騰的溫度,看著聽到自己訊息就馬不停蹄趕路,然後一句邀功都沒有,直接為自己幹活的冷豔美人,心裏說不出的熨帖。
他輕聲道:“不著急,你慢慢驗,時間不是問題。”
“好。”
有外人在時,杜英的話總是言簡意賅。
劉樹義見杜英開始認真的驗屍,他知道杜英不喜歡被人圍觀和打擾,便給李新春等人使了個眼色,讓衙役守住周圍,就與李新春等人退到了遠處。
李新春將剛剛一幕收歸眼底,臉上頓時浮現恍然之色。
怪不得杜如晦對劉樹義如此器重,這是早就有姦情了啊。
他向劉樹義嘿嘿一笑,拱手道:“劉郎中好事將近了吧?”
劉樹義將紙包開啟,直接咬了一口籠餅,也即包子,感受著包子的美味與溫暖,笑著說道:“我藏的這麽深,都被李縣令發現了,李縣令真是火眼金睛。”
李新春得到劉樹義的確認,看向劉樹義的眼神更加火熱。
一個風頭正盛的新貴,與一個既風頭正盛、又是當朝宰相女婿的新貴,在李新春心裏,意義與地位是截然不同的。
前麵隻能代表劉樹義在以後,可能會有大作為。
後者,代表劉樹義現在,就擁有極其恐怖的能量與勢力。
他連忙道:“劉郎中大婚之日,可一定要告知我,就算那一日我有天大的事,也一定會去為劉郎中慶賀。”
劉樹義自然明白李新春是對自己示好,他笑著點頭:“這是自然。”
“劉郎中,李縣令……”
兩人正相談甚歡時,一個衙役突然策馬趕了過來。
到達兩人麵前後,他連忙下馬,一邊向兩人行禮,一邊道:“顧縣尉讓小人稟告兩位上官……兇手殺人分屍之地,已經找到了!”
“殺人分屍之地找到了?”李新春先是一愣,繼而大喜的看向劉樹義。
劉樹義嘴角勾起:“顧縣尉效率果真很高。”
他看向李新春:“李縣令,走吧,這個案子的大門,已經向我們徹底敞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