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
“你有辦法!?”
杜構聽著劉樹義的話,眼眸倏然一瞪,臉上滿是意外之色。
婉兒原本也隻是抱著試試看的想法詢問劉樹義,其實心裏沒有多大的希望,畢竟從三百萬人裏找這六十個受害者的親人,再從這六十個受害者的親人接觸的人裏,找到殺人魔,這難度,在她看來比大海撈針還要難!
可誰知道,劉樹義麵對自己的詢問,竟然點了頭。
婉兒原本布滿愁容的眼眸,登時就亮了起來,她迫不及待問道:“什麽辦法?”
杜構也緊緊地盯著他。
迎著兩人視線,劉樹義沒有賣關子,道:“隋朝大運河修建時,各段水渠因地質情況不同,參與人數不同,天氣溫度不同等因素……修建的速度各不相同。”
“這也就導致,有的水渠能夠提前數月修建完畢,有的水渠要慢上許多,而為了提高那些修建速度慢的水渠的進度,隋朝無法改變地質天氣等因素,隻能增加修建的人數。”
“所以,他們會從更遠的地方,征調民夫,會從已經完成修建水渠任務的民夫裏,再征調他們,派他們去其他水渠段支援。”
“殺人魔殺害的這些受害者,他們分別處於河南、河北、淮南、江南等不同的地方,可按照我們的推斷,他們的親屬一定與殺人魔的親屬在修建大運河時,遇到過,並且在那時,因為什麽事,導致了殺人魔親屬的死去。”
“而這,便足以證明一件事……”
杜構下意識呼吸一緊,婉兒也緊張的屏住呼吸。
然後,他們就聽劉樹義道:“這些受害者的親屬,一定被再度征調過,且調往了同一個水渠進行支援,殺人魔親屬身死之事,應該就是在那個水渠,那段時間發生的。”
聽到這裏,杜構握著水杯的手不由一晃,精神上的激動讓他差點沒將杯中水灑出來。
“沒錯!”
“他們居住在完全不同的區域,按理說不該在修建大運河時遇到的,那他們會遇到,就隻能是被二次甚至三次征調……”
他看著劉樹義:“所以,隻要找到這些受害者的親屬,詢問他們在修建大運河時,被二次三次征調到了什麽地方,然後對他們的答案進行比對,所有人的重合之地,就是他們與殺人魔親屬相遇之地?”
劉樹義輕笑頷首:“杜寺丞聰慧。”
杜構苦笑道:“我算什麽聰慧?若不是你提醒了我,我根本就沒想到這一層。”
婉兒眼眸亮晶晶的看著劉樹義,之前隻是聽其他人說少爺查案時如何如何厲害,如何如何神奇,此時親眼見到少爺三言兩語,就把他們覺得比登天還難的事給解決了,她眼中的崇拜和讚歎都要隱藏不住了。
劉樹義繼續道:“對於如何確定他們征調的地方,我還有一個捷徑。”
“捷徑?”兩人連忙看向他。
劉樹義道:“宋成!”
“宋成?”
杜構眸光一閃,眼眸頓時一亮:“宋成的叔叔,是從萬州征調的,而萬州一開始,並不在修建大運河的征調範圍內,所以你的意思是……”
劉樹義點頭:“沒錯,宋成的叔叔會從萬州被征調,應就是我說的那樣,水渠的修建需要加快速度,因而開始從各地征調人手。”
“而他被征調時,乃是大業三年,他們修建的這段水渠,完成時在大業五年,大業六年隋朝大運河便基本上結束,也就是說……宋成的叔叔很可能在魏州修建完那段水渠後,便結束了修建大運河的任務。”
“所以,他們有一定概率,就是在魏州相遇。”
杜構神色閃爍,仔細思考過劉樹義的話後,他蹭的一下,直接起身。
“大運河各段的結束時間是不同的,若大業五年結束,那確實未必會繼續調派到其他地方,畢竟其他地方也都已經是收尾階段了……”
“這樣說來,一定就是魏州!”
他直接看向劉樹義,道:“我這就去工部與戶部,去尋找前隋留下的關於大運河的卷宗與書簿,看看魏州段的記錄是否殘留。”
杜構是來幫忙的,結果這種事還要讓杜構奔波,劉樹義有些過意不去,他說道:“我讓刑部或者長安縣衙的人去吧,杜寺丞你明天還要上值,現在時辰也不早了,你還是盡快迴去休息吧。”
杜構卻是道:“你讓他們去,還得費時間跟他們解釋要找的東西,他們也未必能理解,而且現在是下值的時間,工部與戶部留在衙門值夜的官員,未必願意大晚上幹這種累活,很可能會敷衍他們。”
“隻有我去,以我的身份,他們纔不敢敷衍,也才能以最快的速度,知曉是否有記錄留存。”
“萬一記錄在動蕩中被毀掉了,你還得盡快思考其他的出路,你現在時間緊迫,容不得浪費分毫。”
聽著杜構的話,劉樹義心中不由感慨,自己究竟何其幸運,能交到杜構這樣的朋友。
他沒有再遲疑,直接道:“好,那就辛苦你了。”
杜構道:“等我訊息。”
說著,他就要轉身離去。
“等一下。”
劉樹義忽然叫住了杜構,他想了想,道:“若是找不到具體的人員名單,可以嚐試找一下死亡名單。”
“區別於參加修建的民夫名單,死亡人員的數量要少很多,而且死亡人員,隋朝官員一定會詳細記錄,以免到最後人員對應不上,自己受到責罰。”
“這些死亡名單,不出意外,會單獨記錄,且直接匯總,交到隋朝的戶部,用以統計人口減員,這份名單未必會與大運河修建的名單放在一起,杜寺丞在尋找時,可以考慮一下這方麵的事情。”
杜構沒想到劉樹義在這麽短的時間內,連這方麵的細節都考慮到了。
他與劉樹義對視,沉聲道:“等我。”
說罷,他便不再有任何耽擱,快步離開房間。
看著杜構離去的背影,劉樹義沉吟些許,重新迴到桌子前,將死者的卷宗翻開。
刷刷刷!
他快速的翻動書頁,速度之快,讓婉兒覺得,劉樹義根本不可能看完紙張上的內容,但劉樹義卻又很快的從中抽出了一些紙張。
“少爺,你這是?”
婉兒忍不住好奇詢問。
就見劉樹義很快將六十名死者的資訊翻過,最後從中取出了三張紙。
他說道:“我們不能將所有希望,都寄托於工部和戶部。”
“我相信杜寺丞的本事,可若那些卷宗早已在戰火中銷毀,那杜寺丞再有本事,也沒法無中生有。”
“而距離殺人魔動手的時間,隻有不到兩日,我們不能把一切都賭在那些卷宗仍舊存在上……”
“所以,我們得找出第二條路。”
第二條路?
婉兒心中不由一緊:“少爺找到了?”
劉樹義點了點頭:“既然殺人魔的親屬,是因為這些受害者的親屬而死的,那這些受害者親屬對其死亡,大概率是有印象的。”
“所以,我們可以直接找到這些受害者的親屬,詢問他們在魏州時,是否因為失誤,或者其他緣由,導致某人的死亡,那就能夠知曉,殺人魔的親屬是誰。”
“不過我們的時間有限,而殺人魔殺害的那些受害者,多數都離長安很遠,我翻遍了所有受害者,最終隻能找到三人,距離長安不算太遠,但道路難行,能否兩天內將他們帶到長安,我也不敢確定,隻能試試看了。”
婉兒抿了抿嘴,她知道劉樹義能在如此短的時間內,找到這樣兩條路,已經極其難得了。
若是時間充足,隻憑第二條路,就足以揪出殺人魔!
但奈何,他們最缺的就是時間。
她說道:“盡人事吧,若莫小凡命不該絕,那我們一定能來得及!”
劉樹義看著婉兒眼中的擔憂,最終化為堅定與決絕,他沒有浪費時間,直接來到門外,將這三張紙交給三個吏員,命他們立即出發,將這些死者曾經參加過大運河修建的親人,不惜一切代,以最快速度帶往長安。
做完這些,劉樹義長出一口氣。
他知道,自己能做的,到這一刻,已經都做完了。
接下來,就是時間與命運的比拚。
…………
翌日,清晨。
咚咚咚。
劉樹義與婉兒被一陣敲門聲驚醒。
兩人昨晚不知何時,竟是坐著睡著了。
“誰呀?”
婉兒揉了揉眼睛,迷迷糊糊開口。
“劉員外郎,是下官。”門外傳來王矽的聲音。
劉樹義快步起身,將門開啟,便見王矽正打著哈欠站在門前。
一見到劉樹義,王矽便道:“員外郎,殺人魔所用的那兩隻大公雞的來源,查出來了。”
劉樹義精神一振,直接讓開身,請王矽進入房間。
他給王矽倒了一杯水,同時問道:“說說。”
王矽道:“那兩隻大公雞,是永平坊最西邊一戶人家養的。”
“永平坊最西邊?”
劉樹義眯了下眼睛:“距離殺人魔躲藏的房子,可不算近。”
“可不是嘛!”
王矽說道:“如果距離近,我們早就查出來了,也不用挨家挨戶的詢問,直到今早,才找到這戶人家。”
“辛苦了,坐下說。”
劉樹義給王矽搬了把凳子,王矽也不和劉樹義客氣,坐下後,便繼續道:“按這戶人家所說,這兩隻大公雞,是有人敲響了他們的門,主動買走的,而非是被偷走。”
“主動買走?”
劉樹義眸光微閃,道:“如此說來,他們看到了買公雞之人的長相?”
王矽卻是搖頭:“他們說買公雞之人,穿著一身黑色的長袍,腦袋被兜帽遮住,他們隻能看到此人的下巴有著一些胡茬,並未看到此人的長相。”
“兜帽兜住了臉?倒是夠謹慎。”
劉樹義對此倒沒有多失望,殺人魔作案五年,都沒有被朝廷抓住,足以看出其內心的謹慎與小心,這樣的人,自然不會輕易露出破綻,被人發現。
不過雖然見不到長相,卻也不代表就不能有收獲。
他說道:“黑袍能遮住體型,兜帽能遮住長相,但無法隱藏其身高,有沒有問過他們,此人有多高?”
聽到這個問題,王矽不由抬頭看著劉樹義,臉上有著敬佩之色,道:“那戶人家說,黑袍人差不多有七尺一寸的高度,與員外郎當時根據腳印得出的高度一模一樣。”
婉兒美眸不由浮現出一抹驚異。
劉樹義則微微點頭,確認了後世的足跡分析法,在大唐也一樣十分有效。
他繼續道:“聲音呢?此人聲音可有什麽特點?”
王矽說道:“他們說這個人的聲音很奇怪,嘴裏好像含著石子一樣,說話有些不太清晰。”
“不太清晰?”
劉樹義摸了摸下巴:“恐怕他的聲音也做出了偽裝。”
王矽歎息點頭:“下官也是這樣認為的,所以雖然找出了大公雞的來源,但結果並沒有什麽用。”
劉樹義倒沒有王矽這樣失望,他想了想,道:“此人是什麽時候買的公雞?”
“那戶人家說,差不多戌時三刻到四刻之間。”
“戌時三刻到四刻……”
劉樹義眼中閃過沉思,道:“那時馬上就宵禁了,而快要宵禁時,坊門就已經開始有武侯看守,準備關閉,這種情況下,他很難將莫小凡帶出永平坊。”
“看來,正如我之前所料,莫小凡或許是掙紮,或許是其他事,把他給牽製住了,使得他沒法離開永平坊,不得已,他隻能在永平坊留下骷髏頭標誌。”
“他是戌時三刻到四刻之間到的那戶人家,按照他藏身之地到這戶人家的距離,他要走半刻鍾左右,那就基本能確定,他是在戌時三刻之前才將莫小凡徹底控製住。”
“否則的話,不說應該將莫小凡帶出永平坊,至少也不該踩著宵禁的時間去買公雞,畢竟宵禁一旦開始,他走在坊內,就已經有被巡邏差役發現的風險,且宵禁開始後,所有人家也都會大門緊閉,他想敲開人家的門也難。”
王矽與婉兒聞言,都點著頭,讚同劉樹義的話。
劉樹義繼續道:“而按照殺人魔的習慣,他的三天計時,就是從控製住受害者開始的,也就是說,我們可以用戌時三刻為時間點計算。”
“現在……”
他看了一眼窗外,不用他開口,王矽直接道:“現在是辰時三刻左右。”
劉樹義點頭:“辰時三刻,距離戌時三刻正好六個時辰,所以,距離殺人魔動手還剩十八個時辰。”
聽著他的話,王矽內心不由沉重幾分。
之前具體的時間不確定,他還能因為時間的模糊,告訴自己還有時間,還不至於火燒眉毛。
可此刻,當有了具體的時間後,眼看時間一點點靠近,他便頓時有一種無比急迫的感覺,畢竟這相當於眼睜睜的看著殺人魔手中那把血腥的刀,在一點一點的向莫小凡這個無辜少年伸去。
王矽握著水杯的手下意識用力,手背上的血管肉眼可見的凸起,他忍不住道:“員外郎,不知你們對卷宗的調查,可有收獲?”
劉樹義點頭:“有一些。”
王矽眼眸當即亮起。
可未等他高興,卻聽劉樹義的聲音繼續道:“但能否來得及,尚未可知……”
…………
四個時辰後,申時三刻。
距離殺人魔動手還剩十四個時辰。
杜構終於返迴。
他剛進房間,便道:“我先去的工部,工部剩餘的卷宗很少,裏麵不包括大運河魏州段的相應記錄,所以我又立即趕赴戶部,但戶部的卷宗太多了,而且前隋的卷宗,都堆積到了庫房裏,已經許久沒有人翻閱過。”
“好在戶部的人比較配合,他們第一時間幫我將那些卷宗一一搬出,然後又親自幫我尋找,最終……”
杜構看向劉樹義,道:“我們還是沒有找到修建大運河的民夫名單,不過好在有你的提醒,我又讓他們去找死亡人員的名單,結果這份卷宗,被我找到了!”
一邊說著,他一邊將卷宗遞給劉樹義。
王矽見杜構有收獲,激動的直接揮舞了下手臂,他連忙湊近,低頭看去。
便見這份卷宗是密密麻麻的名字,每一段名字前,都有地點的標注。
而每一個名字後,都有一個簡單的傷亡原因。
劉樹義迅速找到魏州的地點,向下看去。
便見魏州的死亡人數,足足占據了十幾頁紙張,最後的統計數量,是一千八百人。
“隻是魏州一個區域,就有這麽多傷亡人數?”王矽瞪大眼睛。
杜構顯然對這些早有瞭解,他歎息道:“天下死於役啊!這也是前隋覆滅的原因之一。”
劉樹義沒有時間去感慨傷亡人數的多寡,他的所有注意力,都在這些人員的死亡原因。
如果說,殺人魔的親人是因為這些受害者的親屬而死,那些受害者又沒有因此坐牢,受到處罰,那殺人魔親人的死亡原因,便絕不會是很明顯的因矛盾打鬥而被人殺害。
也應不是多數人“累死”的死亡原因。
畢竟那些受害者的親屬都是普通人,而且在那高強度勞作的大運河修建過程中,每個人的任務量都是一樣的,隋朝安排的監工,會拿著鞭子看管,他們不可能有機會強迫殺人魔的親屬為其做事,殺人魔的親屬也不可能幫這麽多人完成任務。
所以,累死的緣由,也可以排除。
殺人魔為了報仇,已經殺害了足足六十人,且還要繼續……這說明殺人魔的親人,是因為群體性的原因死亡的。
會是怎樣的群體性原因?
劉樹義迅速掃過這些死者的死亡原因。
病死,累死,偷懶被監工打死,與其他人發生矛盾打鬥致死,逃跑被抓而斬首示眾……
這些死亡原因裏,病死與累死最多,占據八成。
打鬥致死比較少,隻有十幾例。
剩下的,一成是被監工打死。
一成是因逃跑被抓而死。
偷懶被監工打死,屬於個體事件,就與累死一樣,實在是幹不動了……
而逃跑被抓……
劉樹義眸光閃爍了一下,如果有人逃跑,被其他人知曉,其他人嫉妒他逃跑後,可以逃出生天,自己卻還要在這裏暗無天日的幹活,因此向官府舉報,使得此人被抓,因而慘死……
若是這樣,那這些舉報者,就是此人家人的仇人。
“會是這個原因嗎?”
劉樹義一邊思索,一邊拿起毛筆,將逃跑被抓之人給圈了出來。
他不斷向後翻頁,一直翻到最後一頁,將最後一個因逃跑被殺之人圈出後,剛要整理自己選出的人,視線卻忽地一頓。
因為他發現,在這些民夫死亡的名單後麵,還有一個人數不多的名單。
這名單同樣是魏州的人員死亡名單,但這個名單上的人,不再是民夫,而是……官府的人!
“官府的死亡人員名單?”
劉樹義視線掃過這份名單,便見這份名單上,一共有八十九個名字。
他們的死亡原因,主要是兩種。
一個,是被壓榨的民夫起了暴亂,在暴亂中將其打死。
一個,是沒有按時完成進度任務,被大隋朝廷以懈怠之罪處置。
楊廣為了快速完成大運河的修建,不僅逼迫普通百姓,連基層的官員,也是極端的壓迫,若是誰耽擱了進度,沒有完成交代的任務,朝廷根本不會聽他們的理由,直接斬殺,以這樣的方式,確保基層官員不敢懈怠,基層官員為了完成任務,便會壓榨百姓,不管百姓死活也要推進大運河的建設。
杜構剛剛說,天下死於役,主要原因便在於此。
而也因此,基層官員各個心狠手辣,為了自己活命,很少會去在意百姓是否會累死,所以他們的死亡原因,多數都是壓榨過猛,引起暴亂。
這八十九人裏,隻有五人,是死於沒有完成進度任務。
看著這份名單,劉樹義忽然想起自己之前一直沒有想明白的一件事……
殺人魔若隻是想要報複那些害死了他親人的人,那他直接殺人,讓他們感受到同樣的痛苦就可以了,為何還要挑釁朝廷?
他挑釁朝廷,不僅會增加他報仇的難度,更是時刻讓他有被抓住的風險。
正常情況下,一個人要報仇雪恨,不應該盡最大努力,減少阻礙嗎?
殺人魔為何要主動增加阻礙?
原本他一直想不通。
但現在……
看著這些官員的死亡名單,他忽然有一種猜測。
“如果,死亡的人,是隋朝官員呢?”
“如果,他的家人還念著隋朝的好呢?”
“那殺人魔挑釁大唐,行為邏輯便有瞭解釋。”
“若他真的是官員,那麽因群體**件導致死亡……”
劉樹義看著這些官員後麵的死亡原因,目光劇烈閃爍:“不會是暴亂,倘若是暴亂,所有參與的百姓,都會被鎮壓!不可能安然無恙的活到現在。”
“而沒有完成任務進度……則是可以歸咎於這些民夫懶惰,笨拙,導致基層官員因他們而被處置……”
“在這個官員的家人看來,這個官員是無辜的,是被這些民夫所拖累慘死……”
“這一點,正好符合殺人魔的行為邏輯!”
“難道……真的是這些官員?”
“若是他們……”
劉樹義迅速看著他們的名字。
康楚之,王峰,牛魏,吳勤,杜鳴。
——杜鳴!
——杜!
劉樹義突然轉過身,看向王矽,道:“郭正一昨晚說,他們去的富商家,那個富商姓什麽?”
“啊?”
王矽愣了一下,劉樹義怎麽忽然問起這個問題了。
但他還是下意識道:“姓杜。”
杜!
果然是杜!
是巧合嗎?
劉樹義眼眸不斷轉動,他說道:“我不是讓你去調查這個富商的資訊,可有結果?”
王矽搖頭:“下官已經命人去調查了,但目前還沒有訊息——”
咚咚咚。
話音剛落,房門突然被敲響。
就聽外麵傳來趙鋒的聲音:“員外郎,衙役送來訊息,說對杜姓富商的調查有結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