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真正的機緣——蕭然!
“先生萬萬不可多禮,我此番隻是尋常登門拜謝,當不起這般大禮。”
李世民頓了頓,望著王遠知的目光裡盛滿真切感激,聲音放緩了幾分:
“兕子昨日已平平安安回到家中,往日的頑疾盡消,整個人鮮活靈動,與從前判若兩人。”
“這一年多,若非先生收留護持、費心調養,我這女兒,也不會有今日安康模樣。”
“我這個做父親的,對先生實在是感激不盡。”
說罷,李世民側身示意了一眼身後護衛攜來的禮盒,語氣誠懇:
“倉促前來,隻略備了些薄禮,不算什麼貴重之物,全是我一片心意,還望先生能夠收下。”
王遠知拂塵輕挽,麵容淡然謙和,微微頷首:
“郎君言重了,兕子性格純良、道緣深厚,能有今日,也是她自身福澤,貧道不過是盡了幾分綿薄之力。”
晨露微涼,山風輕拂,王遠知側身抬手,引向觀內:
“山門風大,不是說話之地,郎君遠來辛苦,不妨入觀奉盞清茶,慢慢敘話。”
“叨擾了!”李世民帶著張阿難等人進入玉清觀。
緩步踏入觀中,腳步不自覺放得輕緩,目光細細掃過觀中每一處景緻,像是要把小兕子生活過的地方,一一記在心裡。
不過是一方山間小道觀,無雕樑畫棟,無奢靡陳設。
青石板路沾著晨露,廊下草木清疏,連風裡都裹著淡淡的鬆煙與草木清氣,簡樸得近乎清寒,卻又處處透著清靜安寧。
望著這方小小的天地,心頭忽而一軟,又泛起細密的心疼與慶幸。
便是這樣一方清靜小院,收留了他那病弱垂危的小女兒,一住便是一整年。
李世民幾乎能在腦海裡勾勒出畫麵:小小的兕子曾在這裡蹣跚行走,在廊下曬著太陽,在老君殿前安安靜靜打坐,從從前連久立都費力、麵色蒼白的病弱模樣,一點點養出如今粉雕玉琢、鮮活蹦跳的樣子。
深宮之中,珍饈美饌、禦醫環伺,傾盡所能,卻隻能看著女兒日漸孱弱。
偏偏這山野道觀,粗茶淡飯、清修度日,反倒讓兕子脫胎換骨,不僅頑疾盡消,還得了一身旁人求之不得的道緣。
李世民輕輕嘆了一聲,聲音低緩,滿是為人父的複雜心緒,溫柔又感慨:
“便是在這方地方,兕子一點點好起來的...倒是我這個做父親的,從前費盡心思,留她在深宮養尊處優,卻不如這山間清靜,更能養人。”
兩人步入觀中一處清靜素雅的靜室,李世民示意隨行護衛在外守候,室中隻餘下他與王遠知二人,少了旁人,言談間也更顯真切。
靜室陳設極簡,隻有一張木案、兩席蒲墊,角落擺著一隻小炭爐,爐上坐陶釜,釜中盛著新汲的山泉水,柴火細燃,隻待水沸,全無半點奢華氣,儘是山野清修的簡樸。
王遠知請李世民落座,並未急著奉茶,隻輕撥炭火,守著釜中水慢慢升溫 。
此時飲茶,皆是煮茶,需炙茶、碾末、待水沸、投茶煮飲,工序漫長,便是道觀清簡,也斷無隨手斟茶的道理。
李世民看著爐上輕沸的山泉,目光又不自覺飄向窗外那方小庭院,聲音依舊帶著為人父的柔緩與鄭重:
“不瞞先生,昨日聽麗質說,兕子在觀中不單養好了身子,還能靜心煉炁、初學畫符,甚至開瞭望氣之能,我整夜都難安穩。”
抬眼望向王遠知,感激之中更添敬重:
“我從前隻當是先生費心為她延醫調理,卻不知竟給了她這般天大的機緣。”
“兕子才兩歲多,話尚說不周全,竟能沉心修行,若非先生耐心引導、順其天性,斷無可能。”
王遠知目光落於微沸的山泉,語氣平和淡然:
“陛下過譽了,兕子天生道骨,心性純凈無染,最合道門養炁根本。”
“貧道隻教她最粗淺的吐納抱一之法,能有今日,全是她自身悟性與福澤,並非貧道之功。”
李世民輕輕頷首,眸底緩緩泛起一絲藏不住的懇切,聲音放得更輕:
“先生,我還有一事掛心,今日冒昧相問,內子常年體弱,舊疾難除,宮中禦醫隻能緩養,無法根除。”
“我見兕子憑煉炁修行脫胎換骨,便想...內子是否也可借道門之法調理?”
王遠知沉默片刻,語聲坦誠溫和:“陛下心意,貧道明白,隻是兕子年幼元純、心無掛礙,又有先天道骨,方能以炁養身、根治先天弱症。”
“皇後殿下成年形神已定,俗務牽擾,根基與兕子全然不同,此法不可復刻,強求反倒無益。”
李世民眸中那點淺淡期盼緩緩落下,卻也早有預料,輕聲嘆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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