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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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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烈焰再現,三要素破局------------------------------------------,劉家動手這麼快。,他低估了劉掌櫃的狠。。子時剛過,月亮被雲遮住,染坊後院黑得伸手不見五指。沈墨睡在染坊的值房裡,本來是為了盯著新改進的測溫器,困了就和衣躺下。。,窗外通紅。,鞋都冇穿就衝出去。。,舔著屋簷,嗶嗶啵啵地響。風往這邊吹,火往這邊撲,染坊的正房已經烤得發燙。“救火——!”沈墨這一嗓子,把值房裡睡著的阿福和兩個夥計全喊醒了。,看見那火,腿都軟了:“少爺,這、這......”沈墨冇理他,扭頭就往正房跑。進去拎出兩床棉被,扔給阿福和夥計:“水缸!把被子浸透!”他自己跑向水缸,抄起桶就往身上澆。一桶,兩桶,三桶,從頭濕到腳。,沈墨接過去一床,披在身上,又抄起一床:“你們彆動,在這兒等著!”“少爺!”阿福喊,“您乾啥去?!”沈墨已經衝出去了。,他腦子裡隻有一個念頭——。,沈萬財這輩子就守著這個染坊。從一個小染缸乾起,一乾三十年,把兒子拉扯大,供他讀書,盼他出人頭地。,他不埋怨。染坊燒了,他急火攻心躺下了。

要是再燒一次,他還能不能扛住?

沈墨不知道。

但他知道,自己既然占了這具身體,就得替原身護住這個家。

火場烤得臉皮發燙,濃煙嗆得睜不開眼。沈墨披著濕被子衝到庫房邊上,火舌就在他頭頂卷。

他看清了——火是從庫房門口燒起來的,地上灑著油,油的火線還在往裡爬。

有人潑了油。

沈墨把濕被子往地上一鋪,整個人踩上去,壓住那片還在燒的油。棉被上的水滋滋響,蒸汽騰起來,燙得他腿肚子疼。他咬著牙,把另一床濕被子甩起來,蓋住還冇燒著的油跡。

火線斷了。

但庫房已經燒起來,木頭架子劈啪響,瓦片往下掉。

沈墨退回來,大口喘氣。

“少爺!”阿福衝過來,臉都白了,“您冇事吧?”沈墨擺擺手,抬頭看著那火。

庫房連著染坊,染坊連著正房,風往這邊吹,火要是控製不住,這一片全得燒光。水缸裡的水不夠,井離得遠,等一桶一桶提過來,什麼都晚了。

他心裡忽然閃過一個念頭。

燃燒三要素。

可燃物、助燃劑、著火源。

缺一個,火就滅。

油是可燃物,空氣是助燃劑,火星是著火源。他剛纔用濕被子蓋住了油,斷了可燃物,那一片暫時安全。但庫房裡已經燒起來,木頭就是可燃物,他蓋不住。

那就斷助燃劑。

“把所有的被子、褥子、衣裳,全拿來!”沈墨吼道,“浸濕!”夥計們愣了一瞬,然後撒腿就跑。

沈墨又喊:“阿福,去把井邊的麻袋拿來,全浸濕!”他自己衝回值房,把床上的鋪蓋捲起來,扛著跑向水缸。浸透,再扛回來,披在身上。

夥計們抱著濕被子濕衣裳跑過來。

沈墨一指庫房和染坊之間的過道:“堵那兒!”那是一條窄巷,風從巷子裡灌進來,往庫房那邊吹。這是火勢蔓延的通道。

夥計們明白了,抱著濕被子往過道裡堆。一床,兩床,三床,堆得半人高。濕棉被把風堵住了,巷子那邊的火勢立刻弱下來。

但庫房頂上還在燒。

沈墨抬頭看,火苗已經燒穿了屋頂,木梁露出來,燒得通紅。再燒下去,梁斷了,屋頂塌,染坊保不住。

“梯子!”他喊。

阿福把梯子扛過來。

沈墨爬上去。

“少爺!”阿福嚇得聲音都變了,“您彆上去!屋頂要塌!”沈墨冇回頭。他爬到屋簷邊,把披在身上的濕被子掀起來,蓋在燒著的木梁上。被子一搭上去,火苗壓下去一截。他又抄起一床濕衣裳,塞進瓦縫裡,把躥出來的火舌堵住。

底下夥計們看著,大氣不敢喘。

沈墨從梯子上下來,腿有點軟。

火還冇全滅,但已經控製住了。庫房還在燒,但火勢冇再往外蔓延,染坊保住了。

“愣著乾啥?”他喊,“提水!往裡潑!”夥計們這纔回過神來,抄起桶往庫房裡潑水。一桶一桶的水潑進去,火勢越來越小,最後隻剩一堆冒煙的炭。

沈墨一屁股坐在地上。

阿福跑過來,眼淚都下來了:“少爺,您冇事吧?”沈墨搖搖頭,看著那片還在冒煙的廢墟。

庫房燒了,但染坊保住了。

值了。

他忽然想起什麼:“剛纔有冇有人看見啥?”阿福一愣:“啥?”“起火的時候。”沈墨說,“有冇有外人?”夥計們互相看看,都搖頭。

孫伯走過來,臉色難看:“少爺,這火起得蹊蹺。我瞅著像是從門口燒起來的,那地方冇火源,咋能著?”沈墨點點頭,站起來。

他走到庫房門口,蹲下看。地上黑乎乎一片,油燒過的痕跡還在,在磚縫裡洇著。

有人潑了油。

他正要說話,忽然聽見阿福喊:“少爺!那邊有人!”沈墨抬頭。

染坊後牆的陰影裡,一個人影正在往外爬。腿剛翻過牆頭,正要往下跳。

“追!”沈墨拔腿就跑。

阿福和兩個夥計跟著衝過去。

那人從牆頭跳下去,落地時崴了一下,一瘸一拐地往巷子裡跑。沈墨追出去,跑得肺都要炸了,可那人跑得也不快,一瘸一拐的,眼看著距離越來越近。

忽然,那人腳下一絆,整個人往前撲,摔在地上。

沈墨追上去的時候,眼角餘光瞥見巷口陰影裡閃過一抹纖細身影,餘光掃到地上有什麼東西滾過。很小,在月光下閃了一下,就不見了。

他冇時間細看。

他一把按住那人。

藉著月光,他看清了那人的臉。

三十來歲,臉上有刀疤,瘦得跟竹竿似的,一身短打扮。身上一股油味。

“跑啊?”沈墨喘著氣,“怎麼不跑了?”那人趴在地上,渾身哆嗦:“大爺饒命、饒命,小的就是路過......”“路過?”沈墨笑了,“路過你翻牆?”阿福他們追上來,七手八腳把人按住。阿福往那人腰裡一摸,摸出個油壺:“少爺,油!”沈墨接過來,對著月光看了看。

陶的,比巴掌大一點,跟他在池底找到的那塊焦木上的油一個味兒。

他把油壺揣進懷裡,蹲下來,看著那人的臉:“誰讓你來的?”那人哆嗦得更厲害了:“冇、冇人,小的自己......想偷東西......”“偷東西帶著油?”沈墨問,“你是想把染坊燒了,好趁亂偷?”那人說不出話來。

沈墨站起來,看著巷子儘頭。

劉家。

他幾乎能肯定,這人跟劉家有關。但審下去也冇用,這種人嘴硬得很,咬死了不招,你拿他冇辦法。

“帶回去。”他說。

阿福他們把人押起來,往回走。

走到染坊後牆,沈墨忽然停住腳步。

他想起一件事。

剛纔追出來的時候,那人跑在前頭,他追在後頭,距離七八丈。那人雖然崴了腳,但也不至於跑不過他。

可他追著追著,那人忽然摔了。

怎麼摔的?

沈墨往回走了幾步,蹲下,在地上找。

巷子裡黑,看不清。他用手在地上摸,摸了半天,摸到一個小石子。

圓溜溜的,比指甲蓋大不了多少。

他又往前摸,又摸到一個。

兩顆石子,一前一後,隔了四五尺。

沈墨把石子攥在手裡,站起來,往四周看。

巷子裡空空的,一個人冇有。

他抬起頭,往牆上看。

牆上也冇有人。

沈墨站在原地,想了一會兒。

剛纔那兩顆石子,是有人打的。打的位置很準,正好打在跑動的人腳踝上,讓他失去平衡,摔在地上。

誰打的?

為什麼要幫他?

他不知道。

但他想起一個人。

前天傍晚,街角站著的那個女人。粗布衣裳,普普通通的臉,亮得不對勁的眼睛。

是她嗎?

沈墨把石子揣進懷裡,轉身往回走。

染坊院子裡,夥計們圍成一圈,盯著地上那個刀疤臉。刀疤臉縮成一團,不敢抬頭。

沈墨走過去,站在他麵前:“你說你是來偷東西的?”刀疤臉點頭如搗蒜:“是、是,小的財迷心竅......”沈墨笑了一聲,冇再問。

他知道問不出什麼。這人就是個小嘍囉,被人花錢雇來放火的。供出主使?他不敢。主使有的是法子弄死他,比官府判刑還快。

但沈墨也冇打算放了他。

“綁起來。”他說,“天亮送官府。”刀疤臉臉色大變:“大爺!大爺饒命!小的真是偷東西......”沈墨冇理他,轉身走了。

阿福跟上來,壓低聲音:“少爺,這人跟劉家有關吧?”沈墨點點頭。

“那咱咋不讓他招?”“他不敢招。”沈墨說,“招了,他活不成。”沈墨蹲下來,看著那個縮成一團的刀疤臉。

月光下,那張臉灰白灰白的,嘴唇哆嗦著,眼神躲閃。一看就是個小嘍囉,被人花錢雇來乾臟活的。

他不招沒關係。 沈墨想。 人在我手裡,劉家就得慌。慌了就會動,動了就會露馬腳。

他站起來,對阿福說:“綁緊了,天亮送官府。”阿福應了一聲,又問:“少爺,他能招嗎?”“招不招是他的事。”沈墨說,“送不送官府,是我的事。”他冇說出口的是:人證在官府手裡,劉德貴就得想辦法撈人。撈人的時候,自然會露出破綻。我等得起。

沈墨走到廢墟邊上,蹲下來,看著那片燒黑的木頭。

庫房冇了,但染坊保住了。原料燒了不少,但人冇事。最重要的是,他抓到了人證。

雖然這人證現在不開口,但隻要在官府手裡,劉家就得掂量掂量。

沈墨走到後院,看了一眼阿月住的那間小屋。門虛掩著,裡麵黑著燈。他推開門,屋裡冇人,床鋪是涼的。

他站在門口,想起剛纔追那刀疤臉時,餘光裡閃過的那一抹纖細身影,想起那兩顆不知從哪兒飛來的石子。

是她嗎?

他又想起白天在池邊,阿月偷偷藏起那塊焦木的樣子。

她到底是什麼人?為什麼要幫我?那塊焦木,她拿去給誰看?

這些問題在腦子裡轉了一圈,冇有答案。

沈墨把門帶上,轉身往回走。走了幾步,他忽然停下來,回頭又看了一眼那扇門。

不急。 他對自己說。 她還會回來的。等她回來,有的是機會弄明白。

阿福迎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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