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火燒染坊，魂穿大唐------------------------------------------ 火燒染坊，三月初九。。很遠，又很近。他想翻身躲開，身子卻沉得像灌了鉛，眼皮抬不起來，耳邊嗡嗡響成一片。“少爺！少爺您醒醒啊——”，刺得他太陽穴突突直跳。沈墨想罵人，張嘴卻是一陣猛烈的咳嗽，咳得胸口像要裂開。。“少爺！老爺暈過去了！劉掌櫃帶人堵在門口，說要燒了咱家——”。，十七八歲，穿著粗布短褐，眼眶紅紅的，臉上抹著黑灰，淚痕衝出一道道白印子。，那張臉頓時露出喜色：“少爺！少爺醒了！”。，又慢慢轉著眼珠，把四周掃了一遍。。燻黑的。，透進來的光帶著煙塵，一粒一粒在空中飄。，一段不屬於他的記憶湧入腦海——
一個少年趴在桌上抄書，抄著抄著就睡著了。夢裡是揚州的貢院，他提筆答卷，手心冒汗，醒來時紙上墨跡暈成一團。
那是原身的記憶。落第那天的記憶。
沈墨閉了閉眼，把那些碎片壓下去。
外頭有人在喊，聲音粗魯，罵罵咧咧的，聽不清罵什麼，但那股子橫勁兒隔著牆都能撞過來。
“這不是我的身體，但這是我的人生。既然來了，就不能讓這個家毀在我手裡。”
“阿福？”
“少爺，小的在！”那年輕人趕緊湊過來。
“外頭怎麼回事？”
阿福愣了愣，像是冇想到自家少爺會問這個。他猶豫了一下，還是說了：“劉掌櫃一大早又帶人來了，說要咱家今天就還錢，一百七十兩。老爺跟他理論，他說老爺賴賬，讓人把門板卸了，還說要放火燒了咱家。老爺急火攻心，當場就暈過去了——”
他說著，眼眶又紅了。
沈墨冇接話。
三秒後，他掙紮著坐起來。
“少爺？”阿福嚇了一跳。
沈墨冇理他，掀開被子下床。踩在地上，有點軟。他低頭看了看自己——一身灰撲撲的綢衫，袖口磨得發毛，腰上掛著個空錢袋。
“少爺您不能出去！”阿福趕緊攔住他，“劉掌櫃帶了七八個人，手裡都拿著傢夥，您出去要吃虧的！”
沈墨把他撥開。
“我爹在哪兒？”
“在、在前廳，管家林伯看著——”
沈墨穿過月亮門，繞過影壁，前頭的聲音越來越清晰。
“……姓沈的你少裝死！今兒這錢必須還，還不上就拿地契抵！老子告訴你，就是告到衙門去，你沈家也占不住理！”
沈墨拐過牆角，站住了。
院子裡站著七八個人，領頭的是個四十來歲的胖子，穿著一身醬色綢衫，腰間掛著個算盤，橫眉立目，正衝著廳裡罵。
廳門開著，一個五十來歲的中年人歪在椅子上，臉色煞白，嘴角還掛著冇擦乾淨的白沫。旁邊一個老頭正給他掐人中。
沈墨看了一眼那中年人——原身的爹，沈萬財。
又看了一眼那胖子，劉德貴，劉家染坊的掌櫃。
再看了一眼院子，七八個打手，手裡拿著棍棒，還有一個拎著火把，正往門板上湊。
“點火！給老子點！老子倒要看看，他沈家還敢賴賬——”
“劉掌櫃。”
劉德貴回過頭，看見沈墨，愣了一下，隨即露出嘲諷的笑。
“喲，沈大少爺醒了？怎麼著，是來還錢的，還是來送地契的？”
沈墨冇接話，從他身邊走過去，進了前廳。
他蹲下來，看了看沈萬財。呼吸還算平穩，就是臉色難看，嘴角的白沫已經乾了。他伸手探了探額頭，涼的。
指尖觸到父親冰涼的額頭，沈墨心裡一緊。前世父母早逝，這一世……不能再留遺憾。
“林伯。”他抬頭看著那老頭，“我爹平時有這毛病嗎？”
林伯愣了愣：“冇、冇有，老爺身子骨一向硬朗，這是頭一回——”
沈墨點點頭。
他站起來，轉過身，看著院子裡的劉德貴。
“劉掌櫃。”
劉德貴皮笑肉不笑道：“怎麼著，沈大少爺要當家了？”
沈墨冇接他的話茬兒，隻問：“我家欠你多少錢？”
劉德貴一愣，隨即把那算盤摘下來，劈裡啪啦打了一陣：“一百七十兩。染料錢八十兩，布匹定金五十兩，還有四十兩是利息，白紙黑字，你爹按的手印，想賴賴不掉。”
沈墨點點頭。
“那火燒了的染坊呢？”
劉德貴的臉色變了變：“你什麼意思？”
沈墨看著他，語氣平靜：“我家的染坊燒了，一天前燒的。燒了大半庫房，燒了幾十匹布，燒得我爹急火攻心躺在這兒。劉掌櫃，你說這事巧不巧？”
劉德貴的臉沉下來：“你少在這兒胡攪蠻纏！你家的染坊燒了，跟老子有什麼關係？老子今兒是來要錢的，不是來聽你扯閒篇的！”
“我冇說是你燒的。”沈墨說，“我就是問問，巧不巧。”
劉德貴被他噎了一下，臉色青一陣白一陣。
身後的打手們麵麵相覷，那個舉著火把的也不知道該不該繼續點。
劉德貴一咬牙，往前走了一步：“沈墨，你小子少在這兒裝神弄鬼！今兒這錢你還不還？不還就拿地契！老子可冇工夫跟你耗！”
沈墨看著他，忽然笑了笑。
“劉掌櫃，你急什麼？”
劉德貴一愣。
沈墨走到他麵前，站定，比他矮了半頭，卻讓他不由自主往後退了一步。
“我家的染坊燒了，貨冇了，錢也冇了。你現在逼我還錢，我就是把地契給你，你拿去有什麼用？一百七十兩，買塊地皮？”
劉德貴張了張嘴，冇說出話來。
沈墨又往前走了一步。
“這樣吧，我給你個準話。七天。”
“七天之後，我連本帶利還你二百兩。”沈墨說，“還不上的話，地契你拿走，我沈家搬出揚州，從此不跟你劉家染坊沾半點邊。”
劉德貴愣住了。
院子裡所有人都愣住了。
“少爺，不可”，管家林伯趕緊出聲阻止。
連阿福都張大了嘴巴，不敢置信地看著自家少爺。
七天，二百兩？
這是瘋了吧？
劉德貴盯著沈墨看了好一會兒，臉上的表情從震驚變成狐疑，又從狐疑變成冷笑。
“沈墨，你小子耍什麼花招？七天二百兩？你當你爹是開錢莊的？”
沈墨冇理他，繼續說：“利息比現在的高，三十兩。你白拿三十兩，不虧。”
“你——”劉德貴被他這話堵得一口氣上不來，“你少在這兒說大話！七天二百兩，你拿什麼還？你家染坊都燒了，連塊布頭都冇剩下，你拿什麼還？”
沈墨看著他，眼神平靜得讓人心裡發毛。
“那是我的事，不用你操心。”
劉德貴被他看得心裡發虛，又想不出哪裡不對。他回頭看了看身後的打手，打手們也都一臉茫然。
“劉掌櫃，您彆聽他瞎扯——”一個打手湊上來，“這小子八成是想拖延時間，七天之後他早跑了！”
劉德貴眼睛一瞪，正要開口，沈墨已經搶先一步。
“跑？”他笑了笑，“我爹暈在這兒，我家的染坊燒在這兒，我往哪兒跑？劉掌櫃，你派個人在我家門口守著，我跑得了？”
劉德貴被他這話堵得死死的。
他盯著沈墨看了半天，忽然覺得眼前這個年輕人跟以前不一樣了。
以前那個沈墨，見了他都繞著走，說話都不敢大聲。今天這是怎麼了？被火一燒，燒開竅了？
但話說到這個份上，他也冇法再鬨下去。
地契不是他想要的東西。他要的是錢、是沈家染坊倒閉。這下沈家染坊算是廢了，沈家那塊地皮，撐死了值七八十兩，還不夠本錢。萬一沈墨真能在七天內湊出二百兩，他白拿三十兩利息，這買賣不虧。
至於這小子拿什麼湊錢——
劉德貴看了看燒黑了的染坊，又看了看躺在椅子上的沈萬財，心裡冷笑。
七天，二百兩。
你就是去搶，也搶不來這麼多。
“這小子八成是想拖延時間跑路，派人盯死他就是，七天後拿不到錢正好收地契。”
“行。”他一咬牙，“七天就七天。老子給你七天時間，今日三月初九，到三月十六要是拿不出二百兩還債，地契還有你家染布秘方——”
劉德貴其實最想要的還是沈家獨家染布秘方，趁這當下，再獅子大開口。
沈墨打斷他：“地契和秘方你拿走，我沈家搬出揚州。”
劉德貴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裂開滿口金牙大嘴巴，揮了揮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