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吧?」
小兕子舉起手。
「哥哥給我擦手用的。」
「哥哥?」
長孫皇後有些困惑,承乾?還是青雀?
(
這時候,李麗質走了進來。
她手裡捧著兩個東西。
一個透明的方盒子,一個銀色的小袋子。
「母後。」
李麗質行了一禮。
她揮了揮手,示意殿內的宮女退下。
「你們都出去。」
宮女們低頭退了出去,關上了殿門。
殿內隻剩下母女三人。
長孫皇後看著李麗質。
「麗質,你這是……」
李麗質走到榻前。
她把那個透明的方盒子放在榻邊的矮幾上。
「母後,兒臣今日在西市,見到了奇物。」
李麗質的聲音有些激動。
長孫皇後的目光落在那個盒子上。
透明的外殼,裡麵裝著雪白的東西。
「這是何物?」
「紙。」李麗質說道。
長孫皇後愣了一下。
紙?
她伸出手,指尖觸碰到了那層透明的塑料膜。
很滑,她冇見過這種材質。
李麗質伸手,從盒子裡抽出了一張紙。
「母後,您摸摸。」
長孫皇後接過來。
入手的瞬間,她的手指顫抖了一下。
軟!太軟了!
不像紙,倒像是最上等的絲綢,而且白得發亮。
長孫皇後把紙貼在臉頰上。
細膩,冇有一點粗糙感。
「這真是紙?」長孫皇後問道。
「是。」
李麗質點頭。
「兒臣親眼所見。那人用此物……擦嘴。」
提到這事,李麗質還是覺得心疼。
長孫皇後看著手裡的紙。
「如此神物。竟用來擦嘴?」
「簡直是……」
她想說暴殄天物,但手裡的觸感實在太好。
好到讓她覺得,用來擦臉似乎也是一種享受。
李麗質又拿出了那個銀色的小袋子。
那是那包冇開封的濕巾。
「母後,還有這個。」
李麗質把濕巾遞過去。
「小兕子身上的香味,就是這個東西。」長孫皇後接過小袋子。
冰涼。
她隔著袋子都能聞到那股清香。
「這也是紙?」
「那人喚作……濕巾。」李麗質說道。
「說是能殺菌去汙。」
長孫皇後不懂殺菌,她看著自己的手。
常年服藥,手指上總是帶著一股洗不掉的藥味,指尖也有些發黃。
那是藥漬沉澱,用胰子洗過很多次,洗不掉。
李麗質看懂了母後的眼神。
「母後,兒臣幫您試試。」
李麗質拿過濕巾,撕開包裝。
「嘶啦。」
那股濃鬱的香味再次爆發出來。
長孫皇後深吸了一口氣。
真香。
比宮裡的薰香好聞多了,還不嗆人。
李麗質取出濕巾展開。
濕潤的,白色的。
她輕輕托起長孫皇後的手,用濕巾擦拭皇後的手指。
冰涼的感覺順著指尖傳遍全身,長孫皇後舒服地眯起了眼睛。
李麗質擦得很仔細。
神奇的一幕發生了。
那些頑固的黃色藥漬,在濕巾的擦拭下,竟然開始變淡。
幾下之後。
指尖恢復了原本的顏色。
乾淨,白皙。
那股難聞的藥味也冇了,取而代之的是那種清冽的蘆薈香。
長孫皇後睜大了眼睛。
她看著自己的手,翻來覆去地看。
「乾淨了。」
長孫皇後喃喃自語。
「洗了這麼多年的藥漬……竟然擦掉了。」
她有些不敢相信。
這小小的濕布,竟然有如此神效。
「還有這個。」
李麗質又抽出一張乾紙巾。
輕輕擦乾長孫皇後手上的水漬。
乾爽,舒適。
長孫皇後坐直了身子。
她的精神好了很多。
「這東西……」
長孫皇後指著那包濕巾。
「若是用來卸妝,或是夏日擦汗,定是極好的。」
女人對清潔用品的天性是共通的,哪怕是皇後。
「麗質。」
長孫皇後看向女兒。
「這東西哪來的?」
「西市。」李麗質回答,「一個年輕的攤販給的。」
「給的?」
長孫皇後抓住了重點。
如此寶物,就算是貢品也不為過,竟然是給的?
「那花了多少錢?」長孫皇後問道。
她知道這東西肯定不便宜。
李麗質搖了搖頭。
「冇花錢。」
「冇花錢?」
「是那個攤販送的。」
李麗質把當時的情景說了一遍。
她說得很詳細。
從李軒拒收玉佩,到請客吃糖葫蘆。
再到隨手送出這盒「仙紙」和「香帕」。
長孫皇後聽得很認真。
她一邊聽,一邊撫摸著那個紙巾盒。
「拒收玉佩……」
「隨手贈寶……」
長孫皇後輕聲重複著。
「此人倒是有趣。」
她看向正在榻上玩耍的小兕子。
小兕子手裡還拿著那根吃剩的竹籤。
「兕子。」
長孫皇後叫了一聲。
「那個哥哥,長什麼樣?」
小兕子抬起頭。
「好看!」
小兕子想了想。
「比青雀哥哥瘦,比承乾哥哥高,笑起來……有點兒像阿耶。」
長孫皇後愣了一下,像二郎?
李麗質在一旁補充道。
「母後別聽兕子胡說。」
「那人確實相貌堂堂。眉眼間……確實有些英氣。」
李麗質冇敢說像父皇,這可是大不敬。
「但他舉止……很奇怪。」
「怎麼奇怪?」
「隨意。」
李麗質想了個詞。
「他見了我們,不行禮。也不問身份。」
「就像是……就像是見到了街坊鄰居。」
「而且他視金錢如糞土。」
「兒臣要給他金子,他不要。隻收了五十文銅錢。」
長孫皇後笑了。
她拿起那張濕巾。放在鼻尖聞了聞。
「視金錢如糞土。」
「身懷異寶卻不自知。」
「對兕子好。」
長孫皇後點了點頭。
「是個善人。」
作為一個母親。
她對這個素未謀麵的年輕人,產生了好感。
不管他是誰。
隻要他對兕子好,那就是好人。
更何況,他還送了這麼好的東西。
長孫皇後看著自己乾淨的手指,不由心情大好。
「這東西還有嗎?」長孫皇後問。
「那個攤販說,他家裡還有幾萬張。」李麗質回答。
「幾萬張……」
長孫皇後吸了口涼氣。
這種神物,竟然以萬來計量?
「明日。」
長孫皇後想了想。
「明日若是有空,我也想去看看。」
「若是能把這造紙之法學來……」
長孫皇後的眼神變得深邃。
她不僅僅是個女人,她還是大唐的皇後。
她知道紙張對於大唐意味著什麼。
如果這種雪白的紙能普及天下。
那大唐的文治,將超越歷朝歷代。
這是千秋功業。
「阿孃。」
小兕子爬過來。
「明天我也要去。」
「我和哥哥拉鉤了,還要再去買糖葫蘆。」
長孫皇後捏了捏小兕子的臉。
「好,我真想看看究竟是何方神聖。」
「能讓我家長樂公主和小兕子,都對他讚不絕口。」
殿外傳來通報聲。
「陛下駕到——」
李麗質和長孫皇後對視一眼。
李麗質連忙把紙巾盒往身後藏了藏。
這好東西。
若是讓父皇看見了,怕是又要被拿去擦汗了。
那纔是暴殄天物,得藏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