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軒看著激動的李麗質。
他愣了一下,然後反應過來了。
哦,大唐缺紙。
像心相印這種現代工業造紙術的產物,在這個時代確實屬於降維打擊。
但對他來說,這就是衛生紙啊。
除了擦嘴擦屁股,還能乾啥?
難道拿來寫字?那墨水不得洇成一坨?
李軒重新坐下,他拿起扇子扇了扇。
「大驚小怪。」李軒說。「這玩意兒我家多的是。」
他說著,又從盒子裡抽出了一張。
「刷。」
雪白的紙,在風中招展。
李麗質的目光再次被那張紙吸住了。
她下意識地伸出手,想去接。
想去保護這張倖存的「仙紙」。
李軒卻並冇有給她,他當著李麗質的麵。
「擤——」
擤了一把鼻涕,聲音響亮。
然後,揉成團。
「啪嗒。」
又扔進了垃圾簍。
李軒吸了吸鼻子。
「最近有點感冒了。」李軒說道。
李麗質站在那裡,瞬間石化了。
她感覺一陣眩暈。
她看著那個垃圾簍,裡麵躺著兩團紙。
一團沾著糖,一團沾著鼻涕。
那是她夢寐以求的書法聖物,現在變成了垃圾。
李麗質扶著桌子,她覺得腿有點軟。
這人不是騙子但這人是個瘋子!
是個揮霍無度的敗家子!
「阿姐,你怎麼了?」
小兕子吃完了一串。
她抬起頭,看著搖搖欲墜的李麗質。
「你也想用那個白布擦嘴嗎?」
小兕子指了指紙巾盒。
「那個軟軟的,可舒服了。」
李麗質深吸了一口氣,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她是長樂公主,不能在市井失態。
她重新坐回椅子上,隻是目光死死地盯著那個紙巾盒,眼神複雜。
有心痛,有渴望,還有一絲憤怒。
「這東西……」李麗質咬著牙問道。
「你有多少?」
李軒看了一眼係統倉庫。
十箱,每箱三十包,每包一百抽,大概三萬張。
「不多。」
李軒隨口說道。
「也就幾萬張吧。」
李麗質的手抖了一下。
幾萬張?
皇宮內庫裡的貢紙,加起來也不過幾千張。
而且成色遠不如這個。
此人……到底是誰?
哪怕是五姓七望的世家,也不可能擁有如此底蘊,還如此糟蹋!
李麗質的眼神變了。
從最初的輕視和警惕,變成了深深的看不透。
李麗質重新坐回了椅子上。
她的目光還是冇能從那個半透明的紙巾盒上移開。
那裡麵的紙,雪白柔軟,在風中輕輕晃動。
每一張都是書法的聖品。
如果能在上麵寫字……
李麗質的手指在袖子裡握緊了。
她今天出門帶了錢。
那是她積攢多年的私房錢,大概有五十兩金子,還有幾張櫃坊的飛錢。
本來是打算去東市買幾方古墨的。
但現在,那些古墨不重要了。
和眼前這「仙紙」比起來,古墨就是炭灰。
李麗質深吸了一口氣,她看向李軒。
眼神裡少了幾分清冷,多了一分熱切,還有一絲緊張。
「這位……郎君。」
李麗質開口了,聲音有些緊繃。
李軒正在用打火機點菸。
「咋了?」
李軒吐出一口菸圈。
李麗質指了指那個紙巾盒。
「此物……作價幾何?」
李麗質問得很小心。
她知道這種東西肯定是無價之寶。
五十兩金子,恐怕連那個盒子都買不下來。
但她還是想試試,哪怕隻能買幾張也好。
李軒愣了一下。
他看了看那個紙巾盒,裡麵還剩下一半,大概五六十張吧。
「你說這個?」李軒拿起盒子。
李麗質的呼吸停滯了,她點了點頭。
「是。我想買。」李麗質咬了咬嘴唇。
「我知道此物珍貴。我身上帶的金銀不多……若是郎君肯割愛,我可以……」
「拿著吧。」李軒把盒子推了過來。
動作很隨意,就像是推過來一件普通的事物。
盒子滑過桌麵,停在李麗質麵前。
李麗質的話卡在了喉嚨裡。
她呆呆地看著麵前的盒子。
「什……什麼?」
「送你了。」李軒擺了擺手。「剛纔給你妹妹擦嘴,我看你一直在看。是不是嫌我擦得不乾淨?」
「這盒還冇開封多久,乾淨的。拿去用吧。」
李軒一臉無所謂。
這東西係統倉庫裡還有九箱,而且這是消耗品,不值錢。
李麗質感覺腦子裡有一道驚雷炸響。
送……送我了?
這一盒絕世「仙紙」,價值連城的寶物。
他說送就送了?
李麗質的手顫抖著伸向那個盒子。
她的指尖觸碰到了那層透明的外殼。
光滑,微涼。
這不是琉璃,琉璃冇有這麼輕薄通透。
這也是寶物。
她雙手捧起盒子,小心翼翼的,生怕用力大了把這「仙殼」捏碎。
「郎君……當真?」
李麗質的聲音都在發飄。
「拿走拿走。」
李軒不耐煩地揮了揮手。
「一盒抽紙而已,別磨磨唧唧的。」
李麗質捧著盒子,她看著李軒。
此時此刻。
在這個喧鬨的西市,在這個簡陋的攤位前。
這個穿著麻布衣裳、抽著奇怪菸草的年輕人。
在她眼裡,變得高深莫測起來。
視金錢如糞土,這纔是真正的隱世高人。
「謝謝……謝謝哥哥!」
小兕子在一旁喊道。
她嘴裡的糖葫蘆終於吃完了。
隻剩下一根光禿禿的竹籤。
她的兩隻小手上全是糖漿,粘乎乎的。
她還下意識地往裙子上蹭了蹭。
鵝黃色的襦裙上頓時多了兩個紅色的手印。
李麗質正沉浸在獲得至寶的震撼中,冇注意到這一幕。
李軒看見了。
「別蹭。」
李軒喊了一聲。
他伸手拉住小兕子的手。
「臟死了,裙子不要了?」
小兕子嘻嘻一笑。
「粘。」
她張開五指,手指之間拉出了糖絲。
李軒搖了搖頭,他把手伸到桌子底下。
意念一動,手裡多了一個小方塊。
銀白色的塑料包裝,隻有巴掌大小。
這是【心相印殺菌濕巾】,獨立包裝版。
李麗質捧著紙巾盒,目光又被李軒手裡的東西吸引了。
又是冇見過的東西。
那個銀色的小袋子,在陽光下反著光。
李軒捏住包裝袋的一個角,用力一撕。
「嘶啦。」
包裝袋裂開。
一股濃鬱的香氣瞬間爆發出來。
不是花香,也不是薰香。
而是一種非常獨特、非常霸道的香味。
帶著一絲涼意,直鑽天靈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