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狼蹤初現------------------------------------------,王淵已經順著狼主留在西市鐵匠鋪的痕跡摸過去了。,但後院的土是新翻的。,蹲在牆角那堆灰燼前頭。,字跡焦黑,但能看出是異族的文字,畫著些歪扭的符號。旁邊扔著個空了的火油罐子。。,從腕上五寸的地方,嗖一下竄到了七寸。“嗡”的一聲,閃過個畫麵:深夜,兵部武庫的側牆被人撬開,幾個黑影鑽進去,直奔存放弩機圖紙的架子。,額頭上冒汗。?,冇管那堆灰,轉身就出了鐵匠鋪。。,畢竟是在皇城根底下,冇人覺得誰敢來這兒偷東西。王淵繞到武庫後頭,趁著換崗的功夫,從一處老狗洞鑽了進去。。,從懷裡掏出個小瓷瓶,把裡頭淡黃色的藥粉,細細地抹在幾卷關鍵的圖紙邊角上。,但沾上了,三天之內,跑到哪兒他都能聞著。
乾完這個,他又摸到武庫角落堆放火藥的地方,拆開一包,弄了條引線,接到通風的窗欞子底下。
做完這些,天已經黑透了。
王淵躲進一堆廢棄的盾牌後麵,屏住呼吸等著。
右手腕子上,那紋路一陣一陣地發脹。
到了後半夜,武庫側牆果然傳來極輕微的“哢嚓”聲。
牆磚被挪開,三個黑影悄冇聲地鑽了進來。領頭的那個,個子很高,辮子頭,正是狼主。
他們目標明確,直奔弩機圖紙的架子。
狼主拿起一捲圖紙,就著窗外透進來的月光掃了一眼,塞進懷裡。
“快。”他聲音壓得很低。
另外兩人也開始動手拿。
王淵看準時機,摸出火摺子,吹亮,往窗欞子底下一丟。
火星子碰到引線,“刺啦”一聲。
狼主猛地回頭:“撤!”
但已經晚了。
“轟!”
角落那堆火藥炸開,聲音不大,但火光和濃煙一下子冒起來,武庫裡頓時一片混亂。
外頭立刻響起守衛的喊聲和腳步聲。
狼主罵了一句,抓起幾捲圖紙,帶著人就從進來的牆洞鑽了出去。
王淵等他們走了,才從盾牌後麵出來,順著那股淡淡的藥粉味兒,跟了上去。
那味道出了城,一路往北,最後鑽進了城北的亂葬崗。
這地方平時鬼都不來。
王淵趴在一個墳包後麵,遠遠看見狼主和另外兩個人等在那兒。
冇過一會兒,又來了個人。
這人穿著錦袍,肚子挺大,走路都喘,但身邊跟著兩個氣息沉凝的護衛。
安祿山的人。
“狼主,東西拿到了?”那胖子使者問,聲音尖細。
“拿到了。”狼主把圖紙遞過去一部分,“剩下的,等我辦完事。”
胖子使者接過圖紙,嘿嘿笑了兩聲:“放心,王爺答應的事,絕不會變。三月之後,範陽起兵,具體日子就定在……”
他湊近狼主,壓低聲音說了個日期。
王淵趴在墳包後麵,耳朵豎起來,把那日子死死記在心裡。
三月後,範陽,就是那天。
狼主點頭:“名單上的人,我會在起兵前清理乾淨。王衝交給我,他身邊那個叫王淵的小子,有點門道,我親自處理。”
“狼主辦事,王爺自然放心。”胖子使者拱手,“事成之後,隴右以西,儘是貴部草場。”
兩人又低聲說了幾句,胖子使者帶著人走了。
狼主站在原地冇動。
王淵正想把身子往下再埋一埋,右手腕子突然傳來一陣劇痛!
那灰色紋路跟燒紅的鐵條一樣燙,瞬間從七寸衝到了九寸!
疼得他眼前一黑。
腦子裡猛地炸開一幅畫麵:一炷香後,狼主會突然轉身,看向他這個方向,然後鼻子動了動,說:“有老鼠味兒。”
王淵渾身冷汗都出來了。
被髮現了?
他來不及細想,趁著狼主還冇轉身,手腳並用,悄無聲息地從墳包後麵往後挪,挪出十幾步,然後轉身,撒腿就往回跑。
一口氣跑出亂葬崗,鑽進林子,又繞了一大圈,確定身後冇人追,他纔敢停下來喘氣。
右手腕子上,紋路已經爬到了九寸的位置,火辣辣地疼。
但與此同時,他腦子裡那些戰陣傳承的知識,好像被這疼痛捅開了一個口子,又湧出來一堆新的東西。
不再是簡單的個人破綻預知。
他現在能“看”到一小會兒之後,戰場上整個陣型會怎麼變,哪兒厚,哪兒薄,哪兒會露出缺口。
雖然時間很短,範圍也不大,但這是實打實的戰場預判。
王淵靠著棵樹,緩了好一會兒,等那股劇痛慢慢下去,才繼續往城裡趕。
他冇回自己那兒,直接去了王衝府上。
翻牆進去,摸到書房窗外,輕輕敲了敲。
裡麵燈還亮著。
窗戶開啟,王衝的臉露出來,看見是他,愣了一下,趕緊讓開身。
王淵跳進去,反手關上窗。
“怎麼了?”王衝問,看他臉色不對。
王淵冇廢話:“安祿山,三月後,範陽起兵。具體日子是……”
他把那個日期說了出來。
王衝手裡的筆“啪嗒”一下掉在桌上。
“你……你確定?”他聲音都有點變調。
“親耳聽見的。”王淵說,“狼主和安祿山的使者在亂葬崗密會,我聽見的。”
王衝在屋裡來回走了兩圈,猛地停下。
“三個月……這麼快?”他盯著王淵,“訊息可靠?”
“拿命換的。”王淵抬起右手,把袖子往下拉了拉。
王衝看見他手腕上那已經爬到九寸的灰色紋路,瞳孔縮了縮。
“你這手……”
“死不了。”王淵放下袖子,“但日子冇錯。你得提前佈置了,三個月,眨眼就到。”
王衝深吸一口氣,坐回椅子上。
“兵部、戶部、還有長安守軍……裡麵不知道有多少他們的人。”他手指敲著桌子,“三個月,要清理,要換防,要調糧……時間太緊了。”
“緊也得乾。”王淵說,“名單上的人,他們起兵前肯定會動手。你排第一個,最近彆單獨出門。”
王衝點頭,忽然問:“狼主那邊?”
“他盯上我了。”王淵說,“下次碰麵,估計就是生死局。”
書房裡安靜了一會兒。
王衝看著他:“你需要什麼?”
“不用。”王淵轉身走到窗邊,“你顧好你自己,顧好長安。狼主,我來處理。”
說完,他推開窗戶,跳了出去,消失在夜色裡。
王衝站在窗前,看著外麵黑漆漆的院子,又看了看桌上記著那個日期的紙。
三個月。
他攥緊了拳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