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狼主入城------------------------------------------,眉頭皺得死緊。,幾步走到王淵麵前,壓低聲音:“什麼東西?”,隻是把名冊殘頁往袖子裡收了收,目光掃過王衝身後那些巡城的兵卒。,揮手讓隊伍繼續巡街,自己拉著王淵走到城門邊的牆角。“給我看。”王衝伸出手。。,字跡有些模糊,但第一個被紅圈圈起來的名字清清楚楚——王衝。,捏得指節發白。“哪來的?”他聲音壓得很低,但裡頭壓著火。“一個校尉臨死前給的。”王淵說,“封常清將軍的舊部。”:“封將軍?他不是十年前就……”“冇死透。”王淵打斷他,“被人關在隴右驛站地窖裡,折磨了十年,就為這份名單。”,除了他,還有七八個,後麵跟著“等人”兩個字。他認得其中幾個,都是朝中主戰派,或者手裡有兵權的。“安祿山乾的?”王衝問。“不止。”王淵說,“名單是安祿山要的,但動手的是另一批人。畫狼頭的。”
王衝想起王淵之前提過的狼頭圖騰。
“他們盯上你了?”王衝問。
“盯上名單上所有人。”王淵說,“你排第一個。”
王衝把名冊殘頁摺好,塞進自己懷裡。
“我府上最近加了兩隊護衛。”他說,“但光守冇用。”
“對。”王淵點頭,“得讓他們動起來。”
王衝看著他:“你有主意?”
“放出訊息,說你拿到了關鍵證據,準備明天一早麵聖。”王淵說,“今晚在府裡擺個宴,請幾個信得過的,但把風聲漏出去。”
“引蛇出洞?”王衝眼睛一亮。
“蛇已經來了。”王淵看向城外方向,“狼主這幾天就到長安。今晚來的,應該是探路的。”
王衝想了想,點頭。
“行,我回去就安排。”他頓了頓,看著王淵,“你小心點。名單上第一個是我,第二個說不定就是你。”
王淵冇接這話,隻是說:“宴會開始後,我會在暗處。”
兩人在城門處分頭。
王淵回自己那間小屋,王衝快馬回府。
右手腕上的灰色紋路又開始隱隱作痛。
天黑透的時候,王衝府上燈火通明。
宴設在前廳,請了五六個軍中舊部,都是王衝信得過的人。酒過三巡,王衝故意把聲音抬高。
“諸位,今日請你們來,是有件大事。”王衝舉著酒杯,“我得了份東西,明天一早就要進宮麵聖。若是成了,安祿山那老賊的好日子就到頭了!”
底下幾個人都興奮起來,連連追問。
王衝擺擺手:“具體的不便多說,但你們放心,證據確鑿!”
這話很快就被伺候的仆人傳了出去。
王淵蹲在府邸後院的房頂上,夜風吹得他衣角翻飛。
右手掌心突然一陣滾燙。
紋路像活過來一樣,從手腕往上竄,瞬間爬到了腕上五寸的位置。
腦子裡閃過畫麵——幾個黑影從西牆翻進來,不是奔前廳,而是直奔書房。書房密室裡有王衝藏的兵符和幾封密信。
王淵從房頂躍下,落地冇聲。
他貼著牆根往書房摸,剛到拐角,就看見三個黑衣人正撬書房窗戶。
前廳那邊突然傳來打鬥聲,王衝的護衛和另一批刺客交上手了。
書房這三個動作更快,撬開窗戶就鑽了進去。
王淵冇跟進去。
他繞到書房後麵,蹲在陰影裡等著。
果然,冇一會兒,其中一個黑衣人抱著個鐵匣子從窗戶翻出來,另外兩個斷後,三人直奔西牆。
王淵跟了上去。
那三人身手不弱,翻牆出府,在巷子裡七拐八繞,最後出了城。
城外十裡,有個荒廢的土地廟。
三人鑽進廟裡。
王淵冇靠近,蹲在廟外一棵老樹上,透過破窗戶往裡看。
廟裡點著盞油燈,光線昏暗。
三個黑衣人跪在地上,鐵匣子放在麵前。
他們麵前站著個人。
那人背對著窗戶,看不清臉,但個子很高,披著件黑色大氅,頭髮紮成幾十根細辮子,垂在背後。
“東西呢?”那人開口,聲音又冷又硬,像石頭磨石頭。
“回狼主,拿到了。”領頭的黑衣人把鐵匣子舉過頭頂。
被稱作狼主的人冇接,隻是問:“王衝府上,什麼情況?”
“護衛比平時多了一倍,但都在前院。我們按您的吩咐,分兩路,一路鬨出動靜引開人,一路取東西。”黑衣人回答。
狼主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他說:“蠢貨。”
三個黑衣人身子一僵。
“王衝今晚突然設宴,突然放出風聲,你們就真信了?”狼主的聲音更冷了,“這匣子裡的東西,要是真的,他會放在書房?還讓你們這麼容易拿到?”
領頭的黑衣人額頭冒汗:“狼主,我們檢查過了,兵符和密信都在……”
“在個屁!”狼主猛地轉身。
王淵終於看清他的臉。
瘦,顴骨很高,眼睛細長,瞳孔在油燈光下泛著點綠。左邊臉頰上,紋著個小小的黑色狼頭。
“這是餌。”狼主盯著地上那三人,“王衝在釣魚,你們就真咬鉤了。”
他走到領頭那人麵前,蹲下身,伸手捏住那人下巴。
“任務失敗了,知道後果嗎?”
那人渾身發抖:“狼主饒命!我們……我們再去探!”
“不用了。”狼主鬆開手,站起身,“你們已經打草驚蛇了。”
他揮了揮手。
廟外陰影裡突然竄出兩道黑影,速度快得看不清。跪在地上的三個黑衣人還冇來得及反應,喉嚨就被割開了。
血噴了一地。
狼主看都冇看屍體,走到鐵匣子前,一腳踢開。
裡頭果然是空的,就幾塊石頭。
“王衝……”狼主低聲唸了一句,聲音裡帶著殺意,“還有他身邊那個叫王淵的。查清楚,什麼來路。”
“是。”陰影裡有人應聲。
狼主轉身要走,突然頓住,抬頭看向廟外。
王淵心裡一緊,屏住呼吸。
狼主那雙綠眼睛在黑暗裡掃了一圈,最後落在王淵藏身的那棵樹上。
看了足足三息。
然後他咧嘴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
“有意思。”
說完,他轉身,黑色大氅一甩,消失在廟後陰影裡。
那兩個黑影也跟著消失了。
王淵在樹上又蹲了一炷香時間,確定廟裡廟外都冇動靜了,才跳下來。
右手腕上的紋路這會兒疼得厲害。
他剛想走,腦子裡突然“嗡”的一聲。
又是一幅畫麵。
還是那個狼主,但場景換了。是在一個營帳裡,狼主單膝跪著,麵前坐著個胖子,穿著錦袍,肚子挺得老高。
安祿山。
畫麵裡,狼主在說:“名單上的人,七天內清除。王衝交給我,他身邊那個王淵,有點意思,我親自處理。”
安祿山摸著肚子笑:“狼主辦事,我放心。事成之後,隴右以西,都是你們的。”
畫麵碎了。
王淵喘了口氣,額頭上全是冷汗。
紋路又往上爬了一小截。
他不敢再留,轉身往城裡趕。
走到一半,突然覺得後背發涼。
好像有什麼東西,黏在他身上了。
王淵停下腳步,回頭看了看。
夜色濃重,路上一個人都冇有。
但他能感覺到。
那個狼主,在他身上留了記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