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特林？這名字聽著就霸道。”程咬金撫摸著那冰冷的硬紙筒身，愛不釋手。
“看其形製，亦是長筒，一端有口，有引信。”尉遲恭仔細觀察，“與那竄天猴有幾分相似，隻是粗壯許多。” 他指著筒身上方多個小孔。
“定是能連發，你看這裏寫的100發。”程咬金眼睛發亮，“竄天猴一次就一發，這個能發一百下。肯定是插在地上，點著了就突突突往天上打，跟那軍中弩車連射一個道理。”
這個推測合情合理，兩人深以為然
於是，他們再次在後院鬆軟的花圃泥地裏，用力將“加特林”的尾部深深插了進去，確保它直立穩固，炮口斜指向無人的天空。
“這次我來點，我手氣旺。”程咬金當仁不讓，拿過打火機。
尉遲恭這次站得稍遠，雙手抱胸，一副欣賞新式火器試射的威嚴模樣。
程咬金熟練地點燃“加特林”尾部的引信末端，看著火線嗤嗤燃入，然後立刻退到尉遲恭身邊，滿臉期待。
短暫的沉寂後——
“咻——啪！”
“咻咻——啪啪啪！”
“咻咻咻咻咻——啪啪啪啪啪！”
“加特林”被成功激發了。
隻見插在地上的加特林急速噴吐出耀眼的彩色光球，紅的、綠的、金的、銀的……
一顆顆光球以驚人的頻率和速度，尖嘯著劃破午後天空，直衝雲霄，然後在不同的高度接連炸開，綻放出絢爛但相對小型的光團。
爆炸聲密集如擂鼓，彩色的煙霧和光屑在空中連成一片，蔚為壯觀。
“哈哈哈！成了！真他孃的過癮！”程咬金看得手舞足蹈，興奮地大吼，“看看這射速！看看這連發。不愧是叫加特林！敬德，咱們這弩車厲害吧！”
尉遲恭也是撫須大笑，連連點頭：“妙極！聲光並茂，連綿不絕，確有萬箭齊發之威勢。魏王殿下所覓，果是神物。”
兩人完全沉浸在“加特林”狂暴而華麗的表演中，看著一發發光彈呼嘯升空，炸成漫天小型花雨，樂得合不攏嘴，彷彿迴到了當年指揮千軍萬馬、箭雨覆蓋敵陣的激情歲月。
然而，他們忽略了一個問題。
“加特林”噴射的後坐力不容小覷，而且它是連續噴射。
他們插土的深度，對付“竄天猴”的單發後坐力綽綽有餘，但麵對“加特林”持續的、高頻的衝擊，就顯得有些不夠看了。
程咬金和尉遲恭都沒注意到，在密集發射了十多發之後，那插入土中的“加特林”筒身，開始隨著每一次發射，微不可察地……晃動。
插入點周圍的泥土，正在一點點鬆動。
“哎？它怎麽好像在抖？”程咬金笑聲稍歇，眯眼看去。
“怕是發射之力過猛，土壤漸鬆。”尉遲恭也發現了，眉頭微皺。
他們還沒來得及做出任何反應，在第二十發左右光彈射出後，“加特林”的晃動明顯加劇，插入點周圍的泥土簌簌落下。
緊接著，在一次特別猛烈的噴射後，它終於支撐不住，猛地向一側，正是程咬金和尉遲恭站立的方向，歪倒。
“不好！”兩人同時驚呼！
“加特林”倒在了地上，但它的發射卻不會停止，它依然在忠實地執行著自己的程式。
“咻咻咻——啪啪啪！”
數發彩色的光彈，不再是射向天空，而是帶著灼熱的氣息和尖嘯，貼著地麵，朝著兩位大唐國公的方向直射過來。
“我的娘！快躲開！”程咬金魂飛天外，也顧不得國公威儀，一個懶驢打滾就向旁邊撲倒。尉遲恭也是反應神速，龐大的身軀展現出驚人的敏捷，猛地向另一側撲出！
幾發光彈擦著他們的身體和衣袍飛過，打在後麵的青磚地上，炸出小團火光和黑印。
炙熱的氣浪和硝煙味撲麵而來。
但這還沒完，“加特林”歪倒後，指向了偏房的木質屋角。
後續射出的光彈，大部分都轟在了那幹燥的木製牆麵上。
“噗！噗！嗤啦——！”
光彈炸開，瞬間點燃了幹燥的木材和茅草。
火苗“轟”地一下竄了起來，迅速蔓延，濃煙滾滾！
“走水了！！走水了！！” 程咬金從地上爬起來，看到燃起的火焰，頭皮都炸了，扯著嗓子發出不似人聲的嚎叫，“來人！快來人救火！！！”
要命啊，一牆之隔就是程咬金的釀酒廠，要是燒到那裏，那就完了。
偏房和附近廊廡下，早已聚集了不少被先前“竄天猴”炸響和“大地花開”嘶鳴驚動的家仆、護院。
他們不敢靠近，隻遠遠張望，低聲議論。
“老爺和尉遲公這是又弄到什麽仙家寶貝了？聽這動靜……”
“肯定是了，前些日子不還拿迴來那‘一按就冒火’的仙家火摺子麽？”
“這迴的動靜可真不小，砰砰啪的，還會噴銀火，嚇人一跳。”
“嗨，老爺見多識廣，能從仙境倒騰東西，玩個新鮮，咱們看著就是。”
下人們早已習慣了自家老爺時不時從那邊帶迴些稀奇古怪又威力驚人的玩意兒，雖好奇，但也見怪不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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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處圍觀的下人們正看得眼花繚亂，突然聽到變了調的“救火”嘶吼，又看到偏房屋角真的冒起濃煙和火光，這才意識到不是“戲法”，是真出事了。
“哎呀！真著火了！”
“快！抄家夥！救火！”
“水桶！井邊！快！”
剛才還悠閑議論的仆役護院們頓時炸了鍋，驚慌卻有序地行動起來。
拿木桶的、端銅盆的、扛著掃帚準備撲打的，亂哄哄卻又目標明確地朝著起火點狂奔。
“讓開！水來了！”
“沙土！蓋住火頭！”
眾人衝到近前，也顧不得看兩位老爺的狼狽相，潑水的潑水，揚沙的揚沙，撲打的撲打，叫嚷聲、潑水聲、火焰燃燒的劈啪聲混作一團。
場麵一度極度混亂。
程咬金和尉遲恭也顧不上體麵，親自上陣，用袍袖撲打，用沙土掩埋。
幸虧發現得早，火勢隻侷限在屋角一小片，在眾人拚死撲救下，總算在燒到隔壁釀酒廠前被控製、撲滅了。
空氣中彌漫著濃烈的水汽、硝煙和焦糊味。
偏房屋角一片狼藉，木頭焦黑，茅草盡毀，地上滿是水漬和沙土。
家仆們驚魂未定，臉上黑一道白一道，看著兩位同樣狼狽不堪、官袍上沾滿泥水煙灰、頭發胡須都被燎焦了幾縷的國公爺，想笑又不敢笑，眼神裏滿是後怕和疑惑。
程咬金喘著粗氣，一屁股坐在地上，看著還在冒煙的屋角，又看看不遠處那根已經發射完畢、兀自冒著青煙、歪倒在地的“加特林”殘骸，欲哭無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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