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寅百無聊賴地坐在他那輛三輪車攤位後，有一搭沒一搭地刷著手機，等待著今天大唐客戶。
等來等去，巷口的霧氣一陣波動，走出來的身影卻讓他略感意外——來的竟然是長孫無忌。
“嗯？”蘇寅心裏嘀咕了一聲，放下手機，有些奇怪，“他怎麽親自跑來了？”
按照往常的慣例，長孫無忌訂購的那些藥品，數量不大，通常就是打包好後，隨著程咬金或者尉遲恭的大宗貨物一起運過去，再由那邊的人進行分發。
他本人是很少親自過來的。
“今天特意跑一趟，肯定不是小事…”蘇寅敏銳地察覺到，這位大唐的國舅爺多半有新的、不便讓他人傳達的要求了。
比如上次，長孫無忌就專門找他，問有沒有能夠重振男人雄風的藥，這種事他就是親自來說的。
莫非他又有這方麵的需求了？
“咦，”他的目光隨即落到長孫無忌身旁那位白鬍子老道身上。
隻見那人須發皆白，麵容清臒，穿著一身略顯陳舊但十分整潔的道袍，氣質超然，
“咦？這老爺子是誰？”蘇寅心中更是好奇，“看這氣度，絕不是普通人。長孫無忌特意帶他過來…所為何事？”
他站起身，臉上露出慣常的笑容，朝著走近的兩人打招呼：“長孫先生，今天怎麽有空親自過來？這位老先生是…？”
長孫無忌側身一步，鄭重地引薦道：“小郎君，容我為你引見。這位乃是孫思邈，孫神醫。”
“孫思邈？！”
蘇寅一聽這個名字，腦子裏“嗡”的一聲，彷彿有一口洪鍾在耳邊敲響。
他猛地抬起頭，難以置信地看向那位白須老者，眼中瞬間充滿了巨大的震驚。
“哦——！原來這就是藥王孫思邈！”
這個名字，對於任何一個對中國人來說，都堪稱如雷貫耳，是活在教科書和傳說裏的神仙人物。
就在蘇寅還沉浸在震驚中時，孫思邈卻已主動上前一步，姿態謙和地拱手行禮，語氣溫和而真誠：“貧道孫思邈，見過小郎君。”
“哎喲！不敢當！不敢當！折煞小子了！” 蘇寅這才猛地迴過神來，頓覺手足無措，恭恭敬敬地深深還了一禮。
“晚輩蘇寅，拜見孫老神醫。本當是晚輩先行禮問安纔是，方纔一時失神，竟忘了禮數，實在失敬，失敬。”
他臉上發燒，心中暗罵自己剛才真是糊塗了。
眼前這位可是活生生的藥王，是中醫史上裏程碑式的人物，自己這個現代小輩，於情於理都該主動行禮才對，怎能讓老人家先向自己行禮？
實在是剛才太過驚訝，一時間竟忘了反應。
蘇寅這番發自肺腑、近乎惶恐的恭敬態度，反倒讓孫思邈本人感到一陣錯愕與不安。
他連忙再次拱手迴禮，連聲道：“小郎君萬萬不可如此。折煞老朽了。老朽不過一介山野郎中，豈敢當仙境上仙如此大禮？”
在他心中，蘇寅乃是來自“仙境”、手握無數神異法寶與知識的上界人物，理應是自己仰視和求教的物件。
如今對方竟對自己這般一個凡間老道如此謙恭有加，甚至執晚輩禮，這完全顛覆了他的預想，讓他一時之間有些手足無措，心中暗忖：
“這…這仙境之人的禮數，竟如此謙和？還是老朽身上有何特異之處，竟得如此青睞？”
站在一旁的長孫無忌更是看得目瞪口呆，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
他親眼目睹這位在他眼中神通廣大、深不可測的“仙境使者”，竟對孫思邈表現出如此由衷的、甚至帶點敬畏的尊重，這簡直是前所未見。
一個念頭如同閃電般劈入他的腦海，讓他瞬間“恍然大悟”：
“原來如此！難怪孫神醫醫術通神，活人無數。原來他本身竟也是神仙下凡！”
“若非如此，小郎君這等人物，怎會對他如此恭敬客氣？”
“這定是仙境之中，位階分明，孫神醫的仙班位次，恐怕遠在我等想象之上！”
要知道，孫思邈神醫的名號在民間已被傳頌數十年，許多百姓早已將他視若神明。
如今，在長孫無忌看來，蘇寅的反應無疑是從“官方層麵”徹底證實了這一點。
“實錘了！果然如此！”長孫無忌心中暗歎，對孫思邈的敬畏之情瞬間又拔高到了一個全新的層次，眼神都變得不一樣了。
他覺得自己窺破了一個驚天的大秘密。
大家又客氣了幾句後，終於轉入正題。
蘇寅開口問道：“長孫先生，您今日特意親自前來，還帶著孫老神醫，想必是有什麽要緊事吧？”
長孫無忌聞言，重重歎了口氣，語氣沉重地說道：“唉！小郎君有所不知，您供給我的那些…仙藥，在大唐出售時，出了岔子。”
“啊？”蘇寅心裏咯噔一下，眉頭立刻皺了起來，“出了什麽岔子？”
“是…是出了人命！”長孫無忌壓低了聲音，彷彿說出這幾個字都帶著千斤重擔，“有人…吃了那藥之後…死了！”
“什麽？！死人了？！”蘇寅猛地站起身，臉上寫滿了震驚與不可置信。
“這怎麽可能！是藥物本身有問題，還是病人因病不治？”
長孫無忌連忙擺手：“非是藥有問題！孫神醫初步查驗過，應是…應是另有緣由。”
他說著，目光轉向一旁的孫思邈，示意由這位權威來解釋。
孫思邈會意，麵色沉痛地補充道：“小郎君，老朽詳細詢問過病家。逝者確是在服用了仙藥後，又與友人外出飲宴，喝了酒。歸家後不久，便突發急症，溘然長逝。依老朽淺見，這驟變…極可能與那酒有關。”
“喝了酒？！”蘇寅一聽，瞬間恍然大悟，用力一拍大腿，“我明白了！是不是病人吃了頭孢類的抗生素後，又去喝了酒？”
孫思邈肯定地點點頭：“正是如此！病家所述，經過確實如此。老朽雖不明其中深奧藥理，但依常理推斷，藥性與酒性猛烈相衝，怕是釀成了慘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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