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家主頹然跌坐在席位上，手指深深掐入掌心。
他望著那尊流光溢彩的玻璃馬，眼中滿是不甘。
崔氏百年望族的底蘊，竟敗在了一個胡商手中？
這個賣香料的胡商可以不斷拿出胡椒來叫價，他卻不能再跟了。
崔家再豪橫，也有個限度，畢竟他有一個大家族要養活，不能太任性。
穆阿圖誌得意滿地捋著捲曲的胡須，正準備迎接勝利的時刻，卻聽吳平道：
“抱歉，胡椒不能作數。”
“啥？這是為何？”穆阿圖怒了，“胡椒在長安乃至整個大唐都是價比黃金之物，為何不作數？”
吳平不屑地說道：“胡椒在大唐確實價比黃金，但在仙境不過是尋常調味之物罷了，不值錢的。”
為了讓吳平更好地替他打理在大唐的生意，蘇寅早有交代，什麽東西值錢，什麽能在仙境換錢，都大致地說過一遍。
吳平自然不會把胡椒這種便宜貨當黃金來看了。
穆阿圖傻眼了，在場的人也一片嘩然。
不過想想也是，仙境是什麽地方，怎麽會把胡椒這種凡物當寶？
一時間，李世民等人的心思都活絡起來，想著要不要找小郎君買點胡椒？
也不用太多，有得百八十斤就可以了。
這位叱吒絲路的香料巨賈，此刻才真正意識到仙凡之別。
他引以為傲的財富，在仙人眼中或許不過是塵土。
沒有胡椒撐場子，穆阿圖就被廢掉了，他隻有胡椒，拿錢可拿不出這麽多來。
於是，叫價又迴到了崔家主的一萬貫。
崔家主欣喜若狂：“哈哈哈哈，還有誰——”
吳平開始擊槌。
“一萬貫一次，一萬貫兩次，一萬貫三次，成交！”
隨著最後一聲槌響，這場驚心動魄的拍賣終於落下帷幕。
這尊玻璃馬終於落入了崔家主之手。
隨著最後一記木槌聲餘韻消散，整個廳堂陷入了短暫的寂靜，繼而爆發出此起彼伏的驚歎聲。
李世民端坐主位，指尖輕輕敲擊著案幾，眼中閃爍著玩味的光芒。
他側首對身旁的長孫無忌低語道：“崔氏這次倒是下了血本。”
語氣中既有對世家財力的驚歎，又暗含著一絲帝王對門閥坐大的警覺。長孫無忌微微頷首，目光卻始終未離開那尊玻璃馬，彷彿在盤算著什麽。
房玄齡與魏徵交換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
房玄齡輕撫長須，低聲道：“一萬貫...足夠賑濟三個州的災民了。”
魏徵冷哼一聲：“奢侈之風。”
心中的不屑溢於言表，如果以如此高價買下玻璃馬的不是世家而是李世民的話，他早就開始勸諫了。
程咬金則摸著鬍子，笑得見牙不見眼，這價格，可比他預想的還要高出許多啊。
崔家主環視全場，將眾人或羨慕或嫉妒的目光盡收眼底。
這一刻，他彷彿不再是那個垂垂老矣的世家家主，而是站在大唐財富與權勢巔峰的勝利者。
他清了清嗓子，故作謙遜地說道：不過是些許錢財罷了，能得此仙緣，是我崔氏的福分。
但那揚起的下巴和發亮的眼睛，卻將他的得意出賣得一幹二淨。
拍賣結束還不到一個時辰，清河崔家花一萬貫買下仙境的珍寶，一尊玻璃馬的事就傳遍了長安。
茶樓裏，一個綢緞商人壓低聲音道：“聽說了嗎？崔家為了那匹玻璃馬，砸了一萬貫！”
“一萬貫？！”旁邊喝茶的賬房先生手一抖，茶水灑了滿桌，“那得賣多少茶啊……”
“嘿，你懂什麽？”一個走南闖北的行商插嘴，“五姓七望的家底，怕是比皇帝老子的國庫還厚。”
一位剛陪完達官貴人的歌伎低聲對姐妹說道：“那玻璃馬，聽說夜裏能發光！”
“可不是，聽說連陛下都驚動了，隻是沒出手罷了。”另一人神秘兮兮地迴應。
“啊？那世家豈不是比皇帝還要厲害？”
“噓！小聲點。這事能到處往外說嗎？”
而在某座高門大院，幾位沒拍到寶物的世家子弟正咬牙切齒：“崔家這次可真是出盡了風頭……”
“急什麽？”另一人冷笑，“聽說仙境還有更多寶物，咱們遲早也能弄到手。”
至於清河崔家，已經開始籌備宴會，廣發鎏金請帖，邀長安名流共賞“仙家至寶”了。
隨著拍賣之事的廣泛傳播，整個長安城都沸騰了。
街談巷議間，百姓們終於明白，最近城中出現的那些聞所未聞的奇珍異寶，原來都來自那神秘的仙境。
然而能進入仙境者，皆是有大機緣之人。尋常百姓雖然羨慕，卻也明白這等仙緣強求不得。
像兩位公主、國公之子之類的大人物他們接觸不到也就算了，但吳平這個在市井混飯吃的窮小子，如今竟成了仙人在大唐的牙人，這個訊息如同一道驚雷，在他所住的坊間炸開了鍋。
吳大用站在門前，不停地拱手作揖，臉上的笑容已經僵硬，手臂更是酸得抬不起來。
街坊鄰居們提著各色禮物，有的捧著自家釀的米酒，有的挎著新摘的果蔬，都想借著拜訪之名沾沾福氣。
甚至還有過來說媒的。
吳平才十歲，在今天之前，所有人都把他當成小孩子。
但成為了仙人在大唐的牙人後，就再沒人把他當小孩子了。
年紀還小，成不了親？沒事，先定下婚約，過幾年再成婚不遲。
有一個就有兩個，很快吳平家就被媒婆給佔領了。
吳大用隻能享受著幸福的煩惱了。
還有那個曾經有幸在仙境買到磨刀石的老頭，也被好事者扒了出來。
雖然他隻去過一次仙境，隻買了一樣東西，之後再無緣進入。
但這也是機緣啊，誰能保證他以後不會再去一次？
所以他家的門檻也被街坊鄰居踏破了，熱鬧程度僅次於吳平家。
至於西市那個直通仙境的巷子口，早就被玄甲軍給封鎖了。
不然的話，這裏能擠到發生踐踏事故。
到了日頭西沉，仙境即將開放的時候，幾個有資格進入仙境的人在守衛驗過身份後，才得已進入巷子口，等待再次進入仙境的時機。
兩位公主、程處默、吳平、還有幾位朝中重臣，都在此列。
他們懷著激動的心情，等待著再次踏入仙境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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