玻璃馬的出現讓李世民也失態了，手中的酒杯微微傾斜，酒液滴落在龍袍上都渾然不覺。
這位見多識廣的帝王此刻也失了從容，眼中映著那流光溢彩的玻璃馬，流露出罕見的驚歎之色。
他從未見過如此完美的琉璃器。
不，這已經超越了琉璃的範疇，那通體澄澈的質感，那栩栩如生的神態，分明就是仙家手筆！
程咬金在一旁看得分明，他注意到李世民的手指在案幾上輕輕敲擊，這是天子心動的征兆。
而那些胡商們已經開始偷偷清點隨身的金銀，五姓七望的家主更是激烈對視，準備戰上一場了。
吳平把這一切都看在眼裏，心道小郎君還真是料事如神，按他說的做，果然一下就激起了所有人的爭奪欲。
吳平雙手虛按，待廳內喧嘩稍歇，才從容開口：
“諸位貴客容稟，今日這拍賣之法，與尋常唱價略有不同。”
他聲音清朗，特意放慢語速，確保每個字都清晰入耳。
“其一，價高者得，當場交割。”他豎起一根手指，“須以現錢立結，銅錢、絹帛、金銀、田產皆可，按市價折算成貫。”
話音剛落，席上眾人開始互相打量，盤算著競爭對手的財力。
以吳平所言，這財力並不是你有多少錢，而是你帶了多少錢來。
每個貴客都有所準備，隨行的馬車少則一兩輛，多則五六輛，裝著滿滿的銅錢、絹帛和金銀，就看誰的錢更多了。
“其二，”吳平又豎起第二根手指，唇角微揚，“玻璃馬起拍價為一百貫，每次加價不得少於十貫。”
他故意頓了頓，看得幾位世家家主眉頭一跳。
“且不限加價次數，直到無人再出高價為止。”
這個規則讓李世民都挑了挑眉。
不限加價次數，直到無人再出高價為止，這個規則比大唐常用的唱價方式激烈多了，這一場競價必定會慘烈無比。
“其三，”吳平突然提高聲調，將眾人注意力拉迴，“若三聲槌響無人加價，即視為成交。”
他變戲法般從袖中取出一柄小巧的木槌，在案幾上輕輕一敲，清脆的聲響在廳內迴蕩。
“就像這樣。”
“最後，”吳平環視眾人，目光特意在五姓七望的席位上停留片刻，“仙境之物，隻認錢財不認人。”
他這話說得委婉，卻讓世家大族的代表們臉色微變，這意味著他們慣用的權勢在這裏毫無用處。
但這也意味著李世民也不能以皇帝的身份壓他們，大家各憑本事，以財力取勝，爭奪這稀世之寶。
這個新奇的方式讓滿座賓客都繃緊了神經，廳內氣氛頓時劍拔弩張。
胡商們眼中燃起鬥誌，世家代表們則暗自咬牙，就連李世民都微微前傾身體，顯露出罕見的興趣。
程咬金見狀，適時地清了清嗓子：“諸位可都聽明白了？”
他粗獷的聲音裏帶著幾分揶揄，“要是沒異議，咱們這就開始吧。”
拍賣正式開始，吳平手中的木槌在案幾上輕輕一敲，清脆的聲響讓整個廳堂為之一靜。
“璃寶馬一尊，起價一百貫！”
話音剛落，五姓七望的家主們幾乎同時舉起了競價牌。
清河崔氏的老家主顫巍巍地站起身：“一百五十貫！”
他話音未落，隴西李氏的家主已經冷笑著加價：“兩百貫！”
胡商席位上，康薩陀一把推開麵前的果盤，粗聲喊道：“三百貫！”
他身旁的穆阿圖陁不甘示弱：“四百貫！”
李世民和長孫無忌對視一眼，輕笑著舉了舉手中的競價牌：“八百貫。”
這聲報價讓全場瞬間安靜了一瞬。
長孫無忌也跟著舉牌：“一千貫。”
但兩人很快就在新一輪競價中退出了角逐，他們可不想花上千貫去買這尊玻璃馬。
將來和小郎君的交易還多著呢，他們要留著錢財，說不定小郎君那裏還有更好的。
朝廷大員都退出了競爭，但拍賣現場的廝殺仍然無比激烈，價格轉眼間就翻了幾番。
五姓七望的家主們互相瞪視，眼中火花四濺。
博陵崔氏的家主猛地拍案：“三千貫！外加長安良田百畝！”
這明顯是在針對方纔出價的清河崔氏。
程咬金招了招手，馬上有懂行的掌櫃上前驗證崔家主的田契。
經過仔細驗看，掌櫃高聲宣佈：“洛陽上田百畝，估價兩千貫。”
這意味著崔氏的實際出價已達五千貫之巨！
真是殺瘋了！
你以為這就完了？
“六千貫。”康薩陀繼續叫價，簡直不把錢當錢。
五姓七望的代表們臉色越來越難看。
趙郡李氏的家主咬牙喊道：“七千貫！可分三年付清！”
但立刻被吳平搖頭否決：抱歉，必須現結。
世家大族們不得不繼續加碼，田產、宅邸、珍寶紛紛折算成錢，價錢很快就到一萬貫。
一萬貫啊！連李世民都嚇到了。
一萬貫可以買200匹戰馬，或是在長安買下20座宅院了，而這世家用一萬貫就買一尊玻璃馬，這幫世家太有錢了。
全場鴉雀無聲。
顯然這已經突破了在場眾人的心理價位，甚至是實際價位，就算他們想，不時半會也拿不出這麽多錢了。
就連財大氣粗的胡商都啞火了。
清河崔家家主臉上浮現出勝券在握的得意，隻等那最後一槌定音。
吳平環視一週，木槌在案幾上敲擊：“一萬貫一次，一萬貫兩次，一萬貫……”
“等等。”就在最後一槌即將落下之時，穆阿圖突然起身，“我出1500兩胡椒。”
頓時滿場盡驚，胡椒在大唐可是奢侈品，一兩胡椒一兩金，1500兩胡椒就相當於一萬五千貫。
這個數字讓所有人都倒吸一口涼氣。
也隻有穆阿圖這個長安城最大的胡椒商人纔能有這樣的大手筆了。
這一萬五千貫一甩出來，頓時就沒有出價的了。
即使這樣，穆阿圖仍虎視眈眈，大有一言不合，就繼續甩胡椒之意。
此刻，這位胡椒巨賈終於展現出了真正的實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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