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處默從巷子出來，吳平還在巷口等著。
“程兄。”
“吳平，你還在啊？”
“對，我從小郎君處拿了些貴重的東西，怕有什麽閃失，想拿到你府上去寄放。”
“什麽東西？”程處默很是好奇，他剛才聽吳平說小郎君讓他進去，就匆匆忙忙進了巷子，也沒有理會吳平剛才買了什麽。
等看到吳平捧著的盒子裏那晶瑩剔透的玻璃馬，程處默的眼睛都瞪圓了。
“這這這……”程處默的喉結劇烈滾動，伸出的手指在離琉璃馬三寸處又觸電般縮迴。
他曾在鴻臚寺見過西域使臣進貢的琉璃盞，當時號稱價值連城，可比起眼前這尊寶馬，簡直如同瓦礫比明珠。
光是這毫無雜質的材質，就遠非世間匠人能仿造。
“這何止是貴重，簡直是稀世珍寶啊。”
“吳平，趕緊收好，隨我迴府。這玩意兒你要是拿迴家，家都給你拆了。”
兩人匆匆迴到程府，去見程咬金。
“程伯父。”
程咬金對吳平很是隨和，不讓他叫將軍，直接叫伯父。
“吳平，處默，你們迴來了？今天是不是又白等了一場？”
見程咬金一副看他們笑話的樣子，程處默給吳平使了個眼色，吳平會意，開啟了手裏的盒子。
“咳咳咳……”
程咬金還喝著酒呢，隻看了一眼，差點沒把酒噴了。
但他可不敢把酒噴在吳平手上的珍寶上，隻得硬生生憋了迴去。
已經不需要再解釋什麽了，如此晶瑩剔透的琉璃馬隻能來自一個地方。
仙境，小郎君那裏。
程咬金喜形於色：“仙境又開了？又能見到小郎君了？”
程處默得意地說：“那當然，都虧了我程處默負荊請罪，用誠意打動了小郎君，這才使得仙境重開……”
話還沒說完，就被程咬金踹到一邊。
“吹什麽吹，你小子什麽玩意兒老子還不知道？”
程咬金接過吳平手上的盒子，小心翼翼地把琉璃馬拿出來，擺在桌子上。
這匹琉璃馬在燭光下泛著七彩流光，通體剔透得能看清底下的桌案紋路。
馬鬃飛揚的弧度彷彿下一刻就要破空而去，四蹄騰躍的姿態更是栩栩如生。
最驚人的是馬眼處兩點朱紅，在琉璃中如火焰般跳動，竟比皇宮珍藏的波斯夜明珠還要奪目。
“小郎君竟然有此等珍寶！不過也不奇怪，仙境嘛，有這種珍寶不足為奇。隻是他以前從未賣過，這次怎麽會賣到凡間？”
吳平道：“這是小郎君的意思。他讓我拿來賣，賺到的錢許給我一成利。”
程咬金聽明白了，小郎君這是把吳平當做了他在大唐的牙人。
吳平這個窮小子要一飛衝天了。
一成的收入啊，小郎君真是大方。
看看這世間罕見的琉璃馬，程咬金羨慕得眼珠子都紅了，把頭轉向他那個不爭氣的兒子，氣得牙癢癢。
跟小郎君比較熟的人就這麽幾個，兩個公主殿下是不可能做小郎君的牙人的，這就隻剩下吳平和程處默。
要不是程處默前段時間在仙境裏胡鬧，惹惱了小郎君，這小郎君在大唐的牙人就會是程處默了。
唉，這都是命啊，羨慕不來。
其實程咬金挺想把這匹琉璃馬給買下來的，如果這是吳平從小郎君那邊買來的，他隻要多出點錢，吳平肯定會賣。
這是小郎君安排下來，要在大唐賣的，他就不敢伸手了。
但問一下價錢還是可以的。
他捋了捋胡須，故作隨意地問道：“吳平啊，這寶貝打算賣個什麽價？”
“程伯父，這是玻璃馬。郎君特意交代，這玻璃馬要用拍賣的方式出售。”見程咬金麵露疑惑，他連忙解釋，“就是召集有意向的買家，讓他們公開出價，價高者得。”
吳平沒有做過生意，不知道大唐多種多樣的買賣方式，拍賣的方式還是蘇寅教給他的。
拍賣的方式解釋了一遍，程咬金才恍然大悟。
“嗨！這不就是嘛！”程咬金一拍大腿，聲如洪鍾，“咱們西市胡商賣寶，向來都是這個規矩。”
“可……可我從來沒做過這等買賣。”
程咬金哈哈大笑，蒲扇般的大手重重拍在吳平肩上。
“傻小子，有程伯父在，你怕什麽？程伯父幫你。”
“真的。多謝程伯父，我不會讓陳伯父白忙活的，我願意讓半成利給程伯父。”
程咬金笑著擺擺手：“哈哈，不用不用。程伯父不差那點錢。就當是我給小郎君幫忙好了。”
“那……”吳平想了想，拿出兩個玻璃杯，“這兩個玻璃杯就送給程伯父吧。”
程咬金眼睛瞪圓了：“這……這杯子也了不得啊，這個不拍賣嗎？”
“玻璃杯不用拍賣，小郎君讓我大量訂貨，玻璃可以敞開了賣。”
“既然如此，伯父就收下了。”
程咬金眯起眼睛，手指輕輕摩挲著晶瑩剔透的玻璃杯，臉上堆滿了笑容，轉頭就對程處默狠狠罵道：
“瞧瞧人家吳平，在小郎君那裏拿來這麽多稀罕物。你呢，空著手迴來，丟不丟人？”
程處默被父親突如其來的怒火嚇得縮了縮脖子，但很快又挺直腰板：“我也見到小郎君了，我還跟他訂了貨。”
“哦，你訂了什麽貨？”
“100根鋼管。”程處默說著，眼中閃過一絲得意。
“啥？”程咬金猛地站起身，鬍子都氣得翹了起來，“你要鋼管做什麽？讓老子拿著抽你是吧？”
程處默連忙後退兩步，擺手道：“不是不是！這鋼管是造槍用的！”
“造槍？”程咬金的手停在半空。
“對，小郎君說了，槍是不可能買到的，但我們可以自己造。雖然比仙境裏的槍差些，但好歹也是槍啊。”
程咬金的表情從憤怒轉為驚訝，最後化作狂喜。他猛地一拍大腿，哈哈大笑起來.
“哈哈哈哈，我就說我家處默最有本事了。不愧是我程咬金的兒子。”
他用力拍著程處默的後背，拍得兒子一個趔趄。
“明日就去見陛下，陛下定會龍顏大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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