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蘇寅說槍管難找，程處默不以為然地撇了撇嘴，隨手比劃著：“不就是根鐵管子嘛，找個鐵匠敲打敲打不就......”
但蘇寅卻道：“你錯了。”
他聲音不重，卻讓程處默不由自主地坐直了身子。
“造槍最難的就是槍管。”蘇寅站起身，從攤位上取下一支圓管口紅來作示意，“這可不是隨便卷個鐵皮就能湊合的。”
“你看，”蘇寅將口紅豎在桌上，用手比劃著，“假設這是槍管，你把它想象得長一點，有這麽長。”
“這麽長一根管子，從頭到尾的粗細必須分毫不差。”他的指尖從管口慢慢滑到管尾，“要是這頭粗那頭細，這槍就沒法打了。”
程處默下意識地伸手摸了摸口紅兩端，眉頭漸漸擰成了疙瘩。
“還有，”蘇寅突然加重了語氣，手指在口紅上敲了兩下。
“管壁必須夠厚實。”他做了個爆炸的手勢，“不然承受不住火藥爆燃的威力，打得幾槍就得裂開，這槍就廢了。”
“而且槍管裂開還有傷人的危險。”
“殺敵不成，反倒把自己給傷了，這槍你敢用？”
程處默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原先以為造槍不過是將火藥塞進鐵管的事，現在才知其中門道如此之深。
“這......”他張了張嘴，聲音不自覺地低了幾分，“確實比我想的難多了。”
“如果打造不出合格的槍管，我們豈不是無法造槍了？難不成我們要在整個大唐尋找能造出槍管的人工巧匠？”
蘇寅道：“這個問題一時半會也無法解決，這是整個製造工藝的問題，不是一兩個能工巧匠可以解決的。”
“就算你有能工巧匠可以手工打造槍管，一天也打不了兩根，拿來玩玩還可以，給軍隊用就遠遠不夠了。”
“目前最好的辦法，就是從我這裏買槍管。”
“啊？小郎君。你不是說你不能賣槍嗎？”
“對，我不能賣槍，但我可以賣鐵管啊。你們不直接買槍，而是買迴鐵管自己去造槍，這可不違法。”
程處默先是一愣，隨即恍然大悟：“妙啊！買鐵管迴去自己做槍，這就不算買槍了！”
“好好，既然如此，就有勞小郎君了。”
“沒問題，你先訂一批鐵管，拿迴去試試。”
於是兩人說好，程處默訂了一批鐵管，下次來拿的時候，蘇寅會給他火藥的配方和火槍的構造圖。
有了這些東西，大唐人自己琢磨琢磨，相信是可以造出槍來的。
對此，程處默千恩萬謝，火藥的配方和火槍的構造圖大唐會給錢，不會讓小郎君吃虧的。
蘇寅望著程處默遠去的背影，嘴角不自覺地上揚。
他原本隻打算靠販賣鐵管賺錢，沒想到還能額外收獲一筆技術轉讓費。
這倒是個意外之喜。
雖然這些技術在現代看來簡陋至極，但對大唐而言卻是劃時代的突破。
“知識就是財富啊。”他搖頭輕笑，“哪怕是最基礎的技術，隻要掌握先機，就能創造出巨大的價值。”
蘇寅眯起眼睛，彷彿已經看到源源不斷的財富正向自己湧來。
這筆買賣，確實劃算得很。
————
長孫皇後的寢宮內，燭火搖曳，映得殿內一片溫馨。
李世民正與長孫皇後對坐品茗，忽聽殿外傳來一陣輕快的腳步聲。
“阿孃！阿孃！”兕子像隻歡快的小鹿般蹦跳著跑進來。
待看到李世民也在，她眼睛一亮：“咦，阿爺也在，太好了！”
說著獻寶似的舉起手中的東西。
“給你們七好七的！”
李世民放下茶盞，忍俊不禁：“兕子，你又去禦膳房偷吃了吧？”
“纔不是呢！”兕子撅起小嘴，驕傲地晃了晃腦袋，“禦膳房的東西纔不好七。”
她小心翼翼地從印著奇怪花紋的紙袋裏掏出幾個色彩斑斕的小盒子。
“介個纔是最好七的東西。”
李世民湊近一看，隻見盒中盛著些從未見過的乳白色物體，上麵還點綴著紅豔豔的果粒。
“這是什麽？”
“介是冰七林鴨。”
“冰什麽？”
李世民一時還沒反應過來，長孫皇後已經笑道：“兕子說的是在仙境裏吃過的冰激淩嗎？”
“阿孃猜對了。”
李世民聞言又驚又喜，手中的茶盞差點打翻。
“這這這……兕子今天見到小郎君了？”
“嗯呐。”
這時李麗質也走了進來：“是的，阿爺，我們今天見到小郎君了，仙境又可以進去了。”
“好好好！”李世民龍顏大悅，連擊三掌，眼中閃爍著興奮的光芒。
這些日子來，多少人日日守在西市巷口卻不得其門而入，就連他這個九五之尊都幾乎要放棄希望了。
沒想到今日竟峰迴路轉，仙境重開。
李世民看著眼前兩個乖巧的女兒，心中感慨萬千。
若非她們沒有放棄希望，天天堅持前往，大唐豈能再續這份仙緣？
他伸手輕撫兕子的丸子頭，又對李麗質讚許地點點頭：“好孩子，你們都是大唐的福星啊！”
李世民哈哈大笑，兕子已經迫不及待地挖了一勺冰激淩，踮著腳往李世民嘴邊送。
“阿爺快七，可甜啦！”
李世民望著女兒天真爛漫的笑臉，又看看眼前這來自仙境的奇物，心中湧起無限暖意。
李世民含笑接過，細細品味著這來自仙境的珍饈。
冰涼的甜意在舌尖綻放，奶香濃鬱卻不膩人，在這盛夏時節更顯沁人心脾。
他不由得眯起眼睛，讚歎道：“妙哉！此物隻應天上有啊！”
也許是聽聞仙境重新開放，心情大好，這口中的冰激淩顯得格外甜，甜到了他的心裏。
長孫皇後也嚐了一口，眉眼彎成了月牙。
“難怪兕子這般喜歡。冰激淩還真好吃。”
一家人高興地品嚐冰激淩，李麗質將今日所見娓娓道來。
“小郎君說，從今往後可以接受大宗交易了。隻是......”她稍作遲疑，“他不再收銅錢，隻要金銀玉器、名貴藥材等物。”
李世民聞言不但不惱，反而開懷大笑。
“這有何難？高延忠！”
他朗聲喚來內侍。
“速去準備上等金銀玉器、百年人參、靈芝等珍品，明日讓長樂公主帶去仙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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