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3章:美食
廚子猶豫了一下,看著這顏色,真有點.......
李複看出了廚子的猶豫。
“嘗嘗。”
李複笑了。
廚子拿起筷子,夾了一筷子辣椒,送入口中。
李複覺得甚是好笑。
“讓你們吃雞肉,不是這個辣椒.......”
隻是,這話,說的有點晚了.....
“嘶........”廚子的嘴癟了起來,臉上的表情也有點精彩,緊接著便是張著嘴嘶哈幾聲。
“辛辣太足。”廚子艱難開口:“郎君,這比生吃一整份五辛盤都辣。”
“你直接吃辣椒,當然辣口,你吃裡麵的雞肉。”
“這個是用來入味兒的。”
至於裡頭的辣椒,倒也能吃。
廚子聞言,又嘗了了一塊雞肉。
雖然肉乾了一些,有點柴,但是風味很足,有嚼勁,還很香,帶著點辣。
李複看著廚子那副被辣得齜牙咧嘴又忍不住想吃的模樣,笑得前仰後合。
“怎麼樣,帶勁不?”
“是不是還挺上頭的?”
廚子連連點頭。
“郎君,您彆說,這一小塊小小的雞肉,還真好吃,又香又辣。”
“要是有個餅子,就著吃,很下飯。”
旁邊的另外兩個廚子也湊過來,你一塊我一塊的嘗了起來。
一時間,廚房裡“嘶哈”聲此起彼伏。
李複站在旁邊,看著自己盤子裡剩下的這點辣子雞。
這下,成了。
等辣椒種出來,會有更多的菜,能端到王府的飯桌上來。
“郎君,這些紅彤彤的東西,您是從哪兒弄的?”
“小的做了這麼多年的廚子了,也沒少跟食材打交道,還從來沒見過呢。”
李複笑道:“這是今日在西市閒逛發現的,貨郎說,是廣州外邦商人運過來的,眼下東西不多,我已經囑咐那貨郎,等轉過年去,再往廣州走一趟,看看能不能弄回更多,我還用裡麵的種子種下試一試,看看能不能種成功。”
“要是這東西的數量上來的了,往後,廚房能做的菜,也就更多了。”
“這玩意兒,也算是好東西了,雖然辛辣,但是吃完了,能去濕氣,適量的吃,對身體是有好處的。”
“不過,也並非每個人都能吃辣。”
有的人吃了,胃會不舒服。
有的人吃了,吃的時候硬撐著,但是去茅房的時候,得遭老罪了。
廚子們嘗完,一個個意猶未儘地看著那盤已經見底的辣子雞。
李複擺擺手。
“行了,再看也沒有了,今天就這一盤,剛才我做的時候,你們也都看見了,等明年來了新的辣椒,做他一大鍋,吃過癮。”
廚子們連忙應聲。
李複覺得,這片土地跟辣椒的適應性,曆史上已經印證過了。
他們喜歡吃香辣,辣而不烈,重花椒,紅彤彤的辣椒麵鋪在麵條上,熱油一澆,大海碗捧在手裡,找個地方坐下,給什麼都不換。
英國公府這邊,李韶帶著兩個孩子回來,加上李震如今在家,整個宅子都熱鬨起來了。
得知王府一家子回長安是因為魏王成婚,英國公夫人恍然大悟。
也是,最近聽聞宮中和魏王府,可是熱鬨的很。
等到魏王大婚那日,陛下也要設宴,這邊也得過去赴宴呢。
李績抱著外孫不撒手,看看懷裡的斑奴,再看看旁邊正帶著狸奴玩兒的自家大兒子。
魏王也成婚了,自家小子,是不是也該把這事兒,提上議程了。
從去年開始相看,到現在,也沒個準信。
如今,孩子也從登州回來了,說打仗立功,雖然沒有潑天的功勞,可是從登州回來之後,征遼有功,是板上釘釘,他們父子倆人,都是如此。
孩子去做了大事,去曆練,走這一遭,也洗去了往日的浮躁,多了些沉穩剛毅。
任誰看了,也知道,英國公家的長子,前途不可限量。
在這個節骨眼上議親,正好。
一大家子正熱鬨著,外頭丫鬟匆匆跑進來,手裡還提著一個食盒。
“郎主,夫人,涇陽王府那邊派人送來一道菜,說是姑爺讓送來的,給咱們嘗嘗鮮。”
李韶愣了一下,到了長安之後,是在王府中吃了午飯才來的英國公府。
看看外麵的天色,天也沒黑下來,怎地就送來個食盒?
難不成,自家夫君從魏王府回來之後,閒來無事,又去廚房折騰新玩意兒了?
李韶之所以往這上麵想,也是因為先前李複這般做過。
家裡的新鮮吃食,除卻柳娘自己在廚房裡研究出來的有一些能吃的之外,剩下的,都是自家夫君想出來的。
李韶連忙起身上前去接過食盒。
“來人可有說裡頭是什麼東西?”
丫鬟搖了搖頭:“沒說,隻是說,是以前沒見過的新東西,味辛辣,郎主和夫人不一定吃的慣,但是可先品嘗一番。”
“另外就是,兩位小郎君年幼,吃不得。”
李韶微微頷首。
“好,知道了,去回了訊息,讓王府的人回去吧。”
“是。”
李韶走到桌邊,將食盒放在桌子上,開啟食盒。
一股濃鬱的香氣撲鼻而來,裡頭放著的盤子裡,一片紅彤彤。
看著倒是喜慶。
“這是……”李韶仔細看了看,認出了裡麵的食材。
“雞肉?”
至於這紅色的東西,就不知道了,見都沒見過。
李震湊過來,吸了吸鼻子。
“好香!這是什麼做法?怎麼紅彤彤的?”
“阿孃阿孃,這是什麼呀?好香!”
李韶笑道:“這是你阿耶送來的,讓咱們嘗嘗,不過你阿耶叮囑了,你和斑奴不能吃。”
“啊?為什麼?不就是一道菜嘛。”
李韶吩咐下人去拿了筷子過來。
“雖然不知道為什麼,但是阿孃先嘗過,就知道了。”
仆從取來了筷子,李韶看向自己的爹孃。
“爹孃,女兒先替你們嘗嘗。”
畢竟剛才送東西的丫鬟也說,那邊帶了話過來,這東西,自家爹孃不一定吃的慣。
伸出筷子,李韶去夾裡頭的雞肉,而後,懸停在了上頭。
臉上露出一個微笑。
“景陽,過來。”
李韶招呼了一聲站在一邊的李震。
“啊?我?”李震驚訝一瞬。
唉?
以前家裡有什麼好吃的?
什麼時候輪到自己第一個吃了?
李韶將筷子遞給了李震。
“你姐夫弄出來的好東西,聞著味兒還不錯,嘗嘗。”
李震挑了挑眉。
“姐,你........”
“要不要這麼明顯啊。”
“你這.......”
李震有點無語。
你筷子都叨起來了,又想起把我給叫過來了?
你,能不能藏著點,掖著點的。
雖說一家人,不藏著掖著的。
但是也不能這麼不藏著,不掖著吧?
“吃啊。”李韶笑眯眯的看著李震,自己也將手裡筷子裡夾著的雞肉送入口中。
李震見自己姐姐都吃了,也拿著筷子去品嘗,夾了一筷子,連辣椒帶雞肉,送入口中。
“還真不錯。有香味兒,辛辣味也剛剛好。”
“肉雖然柴了點,但是越嚼越香,看上去,這肌肉,應該是過了熱油炸過了。”李韶評價著。
在涇陽王府,吃了這麼多年的飯,一些菜一眼看過去,品嘗品嘗,如何做法,心裡也大概知道個一二。
李震臉上的表情則是和李韶完全不同。
雞肉混著辣椒,咀嚼過後,混在一起,感覺嘴裡有人在扇他嘴巴子一樣。
眉頭緊皺,嘴巴微張。
“姐,這對嗎?”
“我吃著,咋不是你說的那麼好吃呢?”
李韶看了一眼盤子裡,心中瞭然。
“那我明白了。”李韶說了一句。
“你明白啥了?”李震疑惑。
“這一盤菜,隻能吃雞肉。”李韶如實回答。
李震張大了嘴巴.......
合著把自己騙過來殺,自己雖然有防備,但還是水靈靈的踩坑了。
是這個意思吧?
“阿爹,阿孃,你們也來嘗嘗。”
李韶也明白了,自家夫君說的,不讓倆孩子吃。
這味道,很香,但是有辛辣味,不適合孩子吃。
自家的兩個孩子,喜歡吃甜食。
李績兩口子也圍了過來,取了筷子,隻夾了盤子裡的雞肉。
“嗯,不錯,辛辣味剛剛好,這辛辣,與五辛盤又大有不同。”
英國公夫人也是讚歎。
“這是從未吃過的味道,還真是不錯。”
大人們都讚不絕口,狸奴在一邊,有些著急了。
“阿孃,你們都說好吃,那為什麼我不能吃啊?”
李震看著比自己矮許多的狸奴,垂眸,嘴角微微上揚。
“誰說咱們狸奴不能吃?”
“咱們狸奴如今也長大了。”
“大人們吃得,咱們小狸奴也吃得。”
李震麵帶笑意,鼓勵著狸奴。
狸奴聽到這話。
“舅舅說的對,阿孃,你看,舅舅都這麼說了。”
李韶轉過頭去看向李震。
“你小子......”
李震絲毫不理會,從盤子裡夾起一塊雞肉,遞到狸奴嘴邊。
“來,狸奴,嘗嘗舅舅給你挑的這塊,肯定好吃。”
狸奴張大小嘴,一口咬住。
嚼了嚼。
李震笑眯眯地看著她。
“怎麼樣?好吃吧?”
狸奴的小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皺了起來。
從眉頭開始,到鼻子,到嘴巴,最後整張臉都皺成了一團。
“這雞肉,咬人,痛!!!”
“呼呼~~”
狸奴張開嘴,舌頭伸出來,小手拚命扇著風。
“水!阿孃我要水!”
李績走到李震身邊,抬腳就踹。
“你這混蛋小子。”
“來人,去拿水來,晾涼了給孩子。”
丫鬟連忙應聲,拿了兩個茶碗,在外頭廊下來回倒水,外麵的冷風將水裡的熱氣帶走,倒騰了好一會,水才涼下來,拿進屋子裡,遞給大小姐。
李韶蹲下身來,把水杯遞給狸奴。
狸奴抱著杯子,咕咚咕咚灌了好幾口,眼眶都紅了。
“嗚嗚嗚……舅舅壞!”
李震笑著撓了撓頭。
“嘿嘿。”
“那,什麼,我就是,逗孩子。”
李韶看著他,慢悠悠道:“你姐夫說了,這東西不能給孩子吃。你非要讓狸奴嘗,那就隻能讓你嘗嘗被埋怨的滋味了。”
李震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英國公夫上前,讓丫鬟拿著蜜餞哄孩子。
沒好氣的斜愣了李震一眼。
狸奴喝完水,撲到英國公夫人懷裡。
“外祖母,舅舅壞,他騙狸奴。”
英國公夫人笑著把她摟在懷裡。
“對對對,舅舅壞。回頭外祖母罰他。”
李震:“……”
斑奴看著哥哥吃了那東西之後,都哭了,上前去哄哥哥,也不好奇那盤子裡的東西了。
廳中笑鬨成一團。
天色漸晚,李韶帶著兩個孩子坐上了回府的馬車。
英國公府這邊,送走了回孃家的姑娘,兩口子帶著李震進了書房。
一進書房,李震撲通一聲跪下了。
反正先不管怎麼樣,跪下認錯總沒錯。
李績正往裡頭走呢,聽到身後的動靜,回過頭去,就看著自家好大兒跪在地上。
“你這是作甚?”
英國公夫人也看著兒子。
“怎麼跪那兒了?”
兩口子不解。
“爹,娘,兒子不該拿著那吃食逗弄狸奴.......”
李震此言一出,李績都無語的笑了。
“起來!”
“那點小事,自家人逗孩子,算不得什麼。”
“哄孩子的話,你還認真了,若是要罰你,你姐早就揍你了,還用得著為父罰你?”
“叫你過來,是有正事。”李績說道。
“啊?”跪在地上的李震懵了。
“爹,娘,什麼事兒啊?”他問。
李績在書案後坐下,指了指旁邊的椅子。
“坐下說。”
李震乖乖坐下。
英國公夫人也在旁邊坐下,目光落在兒子身上,上下打量著。
李震被看得有些發毛。
“娘,您這麼看著我做什麼?”
英國公夫人笑道:“娘看你啊,也長大了。”
李震不解:“娘,兒子早就長大了。”
李績笑著點頭,接過話頭:“是長大了,從登州回來之後,整個人都不一樣了。”
李震嘿嘿笑了兩聲。
“那是,兒子可是上過戰場的。”
李績看了他一眼,沒接話,隻是轉過頭去看向自家夫人。
英國公夫人從抽屜裡拿出一疊紙,還有幾個畫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