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0章:辣椒(下)
雜貨鋪的掌櫃的連忙叮囑。
“貴人,您可小心點,這東西吃著,可辣人,還嗆得慌。”
掌櫃的就沒好意思說,這東西一入嘴,嘴裡就跟有人在庫庫扇他嘴巴子一樣。
火辣辣的。
李複擺擺手,揉了揉鼻子,卻笑了。
這西市好啊。
可太好了。
就說淘好寶貝這方麵,位元孃的潘家園強多了。
一邊的貨郎目光一直緊隨著李複的動作。
李複看向貨郎,問道:“這位兄弟,你這東西,知道是從哪兒來的嗎?”
李複想問的是,從何處的貨商手中得來的。
貨郎簡裝,覺得或許眼前這貴人識貨,頓時來了精神。
“貴人,這東西是從廣州那邊來的,廣州的貨港,常有外邦商船停靠,有一回,一個外邦人帶了這東西,把他說的千好萬好的,說是什麼調味的,吃了之後,揮汗如雨,通體舒暢,我聽著他說這麼多,瞧著這東西也新鮮,就買了一些。”
他頓了頓,歎了口氣。
“誰知道,買回來之後,根本沒人要。從廣州一路到長安,我跑了好多地方,愣是一斤都沒賣出去。這不,這大半袋子,想著長安城人多,總有人識貨吧?結果……”
他看了一眼雜貨鋪的掌櫃,苦笑著搖搖頭。
李複點點頭,又拿起一個辣椒,仔細端詳。
這東西,在大唐是稀罕東西,但是以大唐的烹飪方式來說,也不好處理,旁人不知道該怎麼烹飪。
至於那外邦商人說如何好如何好,或許,是與他們的生活環境有關。
就像是川渝那塊地區要吃辣一樣,夏季炎熱多雨,冬季濕冷少晴,環境濕潤,人體就容易濕氣內盛,關節痠痛,食慾不振。
而辣椒這東西,性溫熱,促排汗。
一口下去,斯哈斯哈的,血液迴圈都起來了,體內濕寒自然可得緩解。
但是這種吃下去嘴裡像是著火一樣的感覺,也並非所有人都喜歡。
就比如廣州.......
那邊濕氣也重,但是那邊就享用不了。
就辣度而言,那邊的食辣程度.......放在川渝人眼裡,跟沒有一樣。
彆管哪個眼。
都跟沒有一樣。
或許,這東西在長安,還真是頭一份了。
李複仔細端詳著麻袋裡的東西。
“你這東西,打算怎麼賣?”
貨郎眼睛一亮。
“貴人想要?”
李複點點頭。
貨郎想了想,認真說道:“這東西,我買的時候也不便宜,貴人您是知道的,從番邦來的,漂洋過海遠道而來,什麼東西都不便宜。”
“我這一路從廣州帶來長安,路途遙遠,貴人若是想要,除卻成本之外,給小的一個辛苦錢就是了。”
“小的不敢指望著東西掙大錢,隻求回了本,再少掙一點,回家能過個好年。”
李複笑了。
“這好說。”
“我既然買下來了,就不會讓你虧。”
畢竟後續要這東西,還需要這貨郎跟廣州港口的貨商去接洽。
不過,這事兒,也不能在大庭廣眾之下談論了。
“帶上你的東西,跟我來。”李複說著,對著身邊的護衛使了個眼色。
至於雜貨鋪這裡,既然他們之間的買賣不成,也不耽誤人家跟彆人做交易。
貨郎見到李複身邊這麼多護衛,眼神一下子清澈了起來。
“貴人,這......您若是想要,隨便給個價便是了。”
李複原本轉身欲走,聽到那貨郎這般說,無奈一笑。
“我是要找個地方,和你說點彆的事。”
“你不要擔心,涇陽王府在長安,還是有些名聲的,不會黑了你這點東西的。”
李複看到貨郎擔心的神色,再看看自己身邊如狼似虎的護衛,也便知道,他心裡擔心什麼了。
就這點東西,對於富貴人家來說,真不至於白嫖他的。
況且,麻袋裡的這些東西,眼下,除了涇陽王府之外,也無處可去了。
沒人要。
貨郎聽到這話,臉上的緊張稍微鬆了鬆。
涇陽王府,原來是涇陽王府的人。
那就不擔心了。
在長安,這四個字,就是一塊金子打的招牌。
誰不知道,涇陽王府的產業,都是好東西,莫說長安,便是在整個大唐,都是名聞遐邇,名聲都傳到番邦去了。
在李複自報家門之後,周圍人看向貨郎的眼神就變了。
從最開始的看熱鬨,變成了羨慕。
這是跟涇陽王府搭上了,天大的好事啊。
李複說完之後,轉身離開,伍良業連忙跟上。
至於那貨郎,怔愣在原地。
雜貨鋪的掌櫃的見狀,伸手推了他一下。
“還愣著作甚?趕緊跟上啊,我跟你說,你要是搭上那位涇陽王府的貴人,你可就發達了!”
“快去。”
雜貨鋪的掌櫃趕忙替他把麻袋口收好,又推了他一把。
“哦哦,我這就去。”貨郎麻利的扛上麻袋,老老實實的跟在了涇陽王府護衛的身後。
李複在前頭走著,低聲對著身邊的伍良業問道。
“老伍,你覺得這個貨郎,是個什麼樣的人?”
伍良業想了想。
“看著挺老實的,不過,能從廣州一路到長安,在外做貨郎的,膽子不小,在外行走,隻是靠著膽子大還不夠,心思得細,頭腦得活,不然,賠個底兒掉。”
李複笑了笑。
“老實好啊,老實人辦事踏實,膽子不小,也好,敢闖敢做。”
“膽大心細,還厚道,這樣的人,用得著。”
伍良業若有所思。
“郎君看中了那些東西,想讓他專門跑長安到廣州這條線?”
李複嗯了一聲。
“這東西,有用處,他說的也不錯,是一味調料,味辛辣,我還挺喜歡的。”
“往後,府上得專門有個人去倒騰這些貨,既然他熟悉那邊的門路,還認識外邦的商人,那這件事交給他去辦,正好。”
伍良業點點頭,沒有再多問。
來到西市上的一家茶樓,自家產業,李複要了個雅間。
帶著貨郎一塊上了樓,進了屋子。
“這位朋友,坐下說。”李複坐在桌案前,氣定神閒指了指一側的桌案。
貨郎小心翼翼的將東西放下,也落了坐,但依舊有些坐立難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