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0章:拜訪秦瓊
等到任期屆滿後,朝廷就會酌情給他們安排官職。
秦懷道是太子千牛備身。
在遼東的程處弼,尉遲寶琪,李震,他們仨也是太子千牛備身。
這就是他們這些人跟書院其他學生不同的地方,對比起他們的同窗來,他們的底蘊,實在是太深厚了。
當然,就上戰場這一條路,書院的其他學生或許可以選擇不走。
但是他們仨,是一定不能落選的。
享受過家中為他們帶來的便利,那麼以自身的行動維護家族的臉麵,也是他們必然要擔當的責任了。
次日清晨,太陽升起,空氣還帶著幾分涼爽,李承乾一身素色常服,摒棄了太子儀仗,隻帶兩名侍從,捧著兩箱上好藥材,輕車簡從往翼國公府而去。
車駕行至府門前,早已聞訊等候的管家連忙上前躬身行禮,語氣恭敬。
“參見太子殿下。”
李承乾頷首示意,隨管家步入府中。
翼國公府庭院清幽,下人們安靜灑掃,見到管家引著貴客進前院,紛紛避讓。
途經迴廊時,便聽見正廳方向傳來輕微的咳嗽聲。
那咳嗽聲壓抑而沉悶,彷彿從胸腔深處艱難地擠出,每一聲都帶著嘶啞的尾音,聽得人心頭發緊。李承乾腳步不由得放緩,眉頭微微蹙起。
管家麵露憂色,低聲道:“殿下恕罪,國公爺這幾日天氣轉熱,舊傷又有些反複,晨起咳得厲害些。”
“無妨,帶路吧。”李承乾聲音放得更輕,示意侍從將藥材交給府中下人,自己隨著管家繼續向內走去。
正廳的門敞開著,秦夫人正在廳中,給秦瓊順著後背順氣。
聽到外麵傳來腳步聲,目光看向門外,見管家正引著太子殿下往正廳來。
秦夫人連忙出門迎接。
“臣婦拜見太子殿下。”
李承乾連忙上前,虛手一扶。
“秦夫人無需多禮。”
廳內漫著淡淡的藥味兒,秦瓊一身半舊的藏青色常服,在仆從的攙扶下,站起身來。
李承乾看著眼前的翼國公秦瓊,身形比記憶中的那位門神般威武的將軍,清減了許多,背脊雖仍挺直,卻難掩一種被傷病侵蝕後的虛弱。
“老臣……參見太子殿下……”
李承乾連忙上前攙扶。
“翼國公快快免禮!”李承乾搶上幾步,一把扶住秦瓊的手臂,觸手處隻覺骨節嶙峋,不複往日雄渾之力,心中更是一酸,“您身體不適,躺著便是,何須這些虛禮。”
他扶著秦瓊重新坐穩,自己也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下,關切道:“孤聽聞國公近日欠安,特來探望。太醫可來看過了?怎麼說?”
秦瓊緩過一口氣,露出一個勉強的笑容,聲音沙啞:“勞殿下掛心,都是些老毛病了,天時反複,便有些不適,不妨事。太醫開了方子,吃著呢。”
秦瓊目光掃過廳外侍從抬進的藥箱,“殿下還帶了藥材來,老臣……愧不敢當。”
“國公說的哪裡話。”李承乾正色道,“您為我大唐江山,征戰半生,渾身是傷,今日之恙,皆是昔日為國流血所遺。區區藥材,何足掛齒?隻盼能對國公貴體稍有裨益。”
他頓了頓,看著秦瓊蒼白的麵色,放緩了語氣:“阿耶離京前,還特意囑咐孤,說翼國公乃國之柱石,讓孤務必多加看顧。您一定要好生將養,按時用藥,勿要勞神。”
秦瓊聽聞此言,眼中泛起感動,微微搖頭。
“陛下和殿下厚愛,老臣……慚愧。如今老邁病軀,已不能為陛下、為殿下鞍前馬後,效力疆場,隻能在這府中空耗歲月,每每思之,心中難安。”
“國公此言差矣。”李承乾語氣堅定,“您昔年之功,已銘刻史冊,彪炳千秋,如今隻盼您能安心養病,保重身體。”
寒暄片刻,李承乾話鋒一轉,談及正題。
“國公爺,今日前來,除了探望您,還有一事要當麵告知您。”
“昨日孤在與人商議秋闈之事,想起來,令郎在書院苦讀三年,也掛著太子千牛備身的身份,如今長安正是用人之際,孤想著,秋闈期間,暫時啟用令郎。”
秦瓊聞言,眼中瞬間亮起微光,身子微微前傾,語氣中難掩期待:“殿下的意思是?”
秦瓊雖然盼著兒子能夠出息,卻始終礙於君臣身份,不願意主動在陛下和太子麵前提及。
如今太子殿下主動說起,這事兒,說到了他的心坎兒裡。
“秋闈在即,長安城內外需金吾衛駐守巡邏,維持考場綱紀。”李承乾緩緩道來。
“孤已與金吾衛將軍杜君綽、劉師立商議妥當,讓令郎進金吾衛協管,讓他領一隊人馬,護衛秋闈。”
“此事對他而言不算難事,但對於朝廷來說,是要緊事,若能順利辦妥,便是一功。”
“況且,令郎在杜君綽、劉師立兩位將軍麾下當差,兩位將軍,也會多加提攜的。”
李承乾將秦懷道安排到這兩人麾下,也是有考慮的。
這兩人是誰?跟秦瓊又是什麼關係?
那是當年玄武門前一夜,一塊站在秦王府裡,拔刀起誓的一幫人。
皇帝遠在遼東,太子監國,長安城所有的防衛,交給這兩個人,皇帝也能安心的在前方征戰。
李承乾繼續說道:“孤也知道,國公爺也盼著家裡的孩子能早日獨當一麵,不辜負國公府的功勳,此番安排,既不刻意拔高,也不委屈了他,全憑實績論功,朝野上下都挑不出錯處。”
“日後等到令郎自書院畢業,若能勤勉上進,不愁沒有建功立業的機會。”
秦瓊聽罷,激動得眼眶微濕,當即起身對著李承乾深深一揖:“老臣謝太子殿下體恤!”
他又怎麼能看不出來,這是太子殿下,對秦家,對懷道的特意照看。
“老臣代犬子,謝殿下栽培!”
“國公爺快請起。”李承乾連忙扶起秦瓊,笑道,“令郎本就聰慧勤勉,隻需稍加曆練,必能成器。
大唐能有今日的安穩,離不開國公爺這般老臣的付出,朝廷自然不會忘了功臣子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