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使
高桓權微微頷首。
「我知道,王叔,那淵蓋蘇文已經跋扈至此,若是貿然反抗,你我二人,隻會步了高恒的後塵。唯有讓他放鬆警惕,我們才能暗中佈局。「
「我身後雖有大唐支援,但是我也不會讓大唐的兵馬,貿然踏上高句麗的土地。」
「大唐有一句話,叫做請神容易送神難,我擔憂的是,大唐就是這尊神。」
「如今大唐的目光,也隻是落在了遼東兩城上麵而已,對於咱們來說,是可以接受的。」
高桓權仔細解釋著,隨後看向高寶藏。
「王叔在王城日久,加上父王臨終之前,可有謀劃?」
「王上臨終之前,讓我去了大穀郡,說大穀郡守溫達可信,他手底下有幾千郡兵可呼叫,此人忠心毋庸置疑,另外朝中還有侍郎金仁問、禮曹判書崔尚國,都是可以托付之人。」
高桓權眼眸微閃。
「那如此說來,我們並非全無勝算。」
高寶藏歎息一聲:「但是在積蓄足夠力量之前,殿下必須繼續隱忍。」
「至於大唐要的遼東兩城,眼下,也隻能給了。」
高桓權神色一凜,最終沉重地點頭:為了高句麗,為了報仇我忍得。
隻是高桓權沉吟道:遼東兩城可以給,但不能白給。」
「大唐想要隔岸觀火,斷然不能讓讓他們這般容易。」
「兵器糧草,總要支援一些。」
「屆時,就調遣溫達前往邊境,擴軍訓練。」
既然要借勢,就不妨借個徹底。
高寶藏垂眸。
「殿下,想法是好的,隻是蓋蘇文那邊,不會輕易答應。」
「另外,溫達在大穀郡,不可輕易調派他,眼下他沒有入蓋蘇文的眼,無非就是幾千郡兵,蓋蘇文並未放在眼中,一旦要調動,咱們的任何舉動,蓋蘇文都會思索背後藏著的深意,因此,調動溫達,實在不妥。」
高桓權微微一笑。
「北方邊境西邊,不僅僅有大唐,還有北邊的靺鞨,粟末,契丹,白山等部。」
「若說邊境不穩,這可是實話。」
「高句麗如今看似強盛,可是一旦內部出現動蕩,邊境這些狼子野心之輩,恐怕比大唐,更早覬覦咱們的邊境。」
「王叔,您去找金仁問,讓他明日上奏,就說邊境不穩,建議請大唐協助練兵。」
「如此,蓋蘇文必然會反對。」
「總要想辦法,先將平壤附近的八萬兵馬調走才行。」
「否則,這會一直都是懸在咱們頭上的斬首刀,讓人睡都睡不安穩。」
老臣明白了。高寶藏躬身,殿下果然成長了許多。
高桓權望著窗外,無奈一笑。
「在長安城這麼久,就算學不會彆的東西,總要學著動動腦子的。」
「不動腦子,跳進彆人為你挖的坑,結果彆人過來,你還要跟彆人說聲謝謝。」
說完,高桓權自嘲一笑。
鬥不過實力強橫的大唐,鬥不過老狐狸長孫無忌,難不成回到平壤城之後,在自家地盤上,還不能跟蓋蘇文鬥一鬥嗎?
高家好歹還是王族,占著名義呢。
高寶藏看著眼前這個與往日判若兩人的侄子,心中既感欣慰又覺酸楚。
絕境之中做如此謀劃,也證明,自己燒掉詔書,是做了正確的選擇。
高恒為此而死,隻是,不得已必然是要有犧牲的。
殿下能作此想,先王在天之靈也能安息了。高寶藏深深一揖,老臣這就去安排。
當夜,金仁問府邸。
王爺的意思是金仁問聽完高寶藏的轉述,沉吟道:要下官在朝會上提議請大唐協助練兵,實則是為了調走平壤周邊的八萬兵馬?
正是。高寶藏壓低聲音,如今這八萬兵馬就像懸在我們頭頂的利劍。唯有以邊境不穩為由,將主力調往北方,我們纔能有所作為。
「另外,邊境有大唐在營州的兵馬,北方諸多部落虎視眈眈,隨時會因為高句麗內部發生變化而南下撕咬一塊肉,不得不防啊。」
金仁問會意:下官明白了。明日朝會,定當見機行事。
次日清晨,王宮之中,文武官員依序入殿,分列兩側。
這也是自高建武病重到薨逝之後的程也需詳細擬定,以免日後滋生事端,傷了兩國和氣。」
既然事情不能改變,那就儘量拖一拖。
拖久了,纔能有更好的應對之策。
而豆盧寬也早有預料,臉上帶著微笑。
「大王所慮極是。我朝陛下亦不願強人所難。具體細則,可由外臣與大王指派之重臣,於朝後詳細商議。今日,隻需大王在此國書之上用印,以示信守承諾之決心。」
豆盧寬再次取出一卷帛書,上麵已然寫好了條款,隻等待高桓權用印。
先前,大唐手握的是身為世子的高桓權用因的契約書,如今,算是兩國正式交涉,自然需要高桓權用國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