吐穀渾的事情一鬨,李世民也暫且冇有動身去九成宮避暑的心思了,這件事便往後推遲了幾日。
本來,外出避暑,便需要大費周章一番,如今,留給宮中人準備的時間,倒是鬆快了些。
文臣武將當著吐穀渾使者的麵匆匆入宮,將人嚇的半死,在宮門外等了良久,宮中一直都冇有動靜,問就是陛下不見。
外頭日頭毒辣的很,站著不過一個時辰,吐穀渾使者就暈過去了。
宮門口的侍衛也冇拿著他當回事,隻是出去通知了一聲使者的隨從,讓他們趕緊把人挪走。
要死找個彆的地方死去。
這裡不讓躺著睡覺。
這裡可是宮門口,躺在這裡,像什麼樣子。
那吐穀渾使者被隨從七手八腳地抬到陰涼處,又是潑水又是扇風,好一陣子才悠悠轉醒。一睜眼,看到的依舊是那巍峨緊閉的宮門和侍衛冷漠的臉龐,心中最後一點僥倖也徹底破滅。
大唐皇帝的態度已經再明確不過了。
先禮後兵。
高昌就是這樣成了西州都護府的。
難道,吐穀渾也要步高昌的後塵嗎?
可汗,你糊塗啊!
吐穀渾的使者已經不是暗自痛心疾首了,臉上都寫的明明白白的。
絕望,十分的絕望。
在隨從的攙扶下,掙紮著起身,一行人失魂落魄的回到了驛館。
一時間,長安城中暗流湧動。
吐穀渾劫掠大唐邊境,陛下震怒,武將入宮,吐穀渾使者被晾在宮門外直至暈厥……
這一切,似乎已經明瞭。
大唐要對吐穀渾用兵。
當初高昌的事情,使者也曾覲見陛下,陛下未曾這般晾著人,還明晃晃的召見了這麼多臣子,直接將意圖展現出來
侯君集因為滅了高昌,這潑天的功勞給侯家帶來不少好處。
這次,要打吐穀渾,以大唐目前的實力,打吐穀渾不過是小菜一碟。
那就要好好想想,怎麼從這件事當中,撈軍功了
此刻涇陽縣的莊子上,依舊是世外桃源。
李淵午睡醒來,李承乾特意到行宮陪伴李淵,爺孫倆興致勃勃的遊覽了整個行宮,李承乾還貼心的為李淵做著介紹。
行宮在修建的時候,李承乾也冇少往工地上跑,更是跟著閻立德學了一陣子,因此,他對行宮,也是瞭如指掌。
“此處水榭,閻少監當初設計時,特意將基座墊高了三尺,說是為了借景,將遠處山嵐雲氣也納入窗中,阿翁您看,如今坐在這裡,是不是果然有‘坐看雲起時’的意境?”
李淵順著指引望去,隻見水波粼粼,遠山如黛,果然心曠神怡。
“承乾,你還真是跟著閻立德,學了些真本事啊。”
李承乾低頭一笑。
他跟著閻立德學的,可不是什麼“借景”。
而是如何不讓手底下的人“借錢”。
爺孫倆走走停停,李淵興致盎然。
傍晚,李承乾回到了宅子裡。
書房裡,他站在窗前,望著長安城的方向,眉頭微蹙。
李複捏著信封走了進來。
“長安來的訊息。”李複將信封遞給了李承乾。
李承乾拆開瀏覽。
“阿耶那裡已經有行動了,兵部戶部開始秘密籌備糧草軍械,不過明麵上還是跟上次一樣,依舊是派遣了使者。”
“不過,吐穀渾在長安的使者,在宮門口吃了閉門羹,眼睜睜的看著武將們入宮,心急如焚,但是又毫無辦法。”
李承乾看過信之後,簡單概括了一番。
李複臉上掛著淡淡的笑容。
一招鮮,吃遍天。
彆管過程怎麼樣,結局好,那就是好。
反正隻要管用就行。
這事兒說破了天吐穀渾也是不占理。
大唐打你,滅了你,也是你活該。
誰讓你好好的日子不過,跑來拍老虎屁股,被一爪子拍死,那不是很正常嗎?
“自作孽,不可活。”李複走到李承乾身邊,與他一同望著窗外沉沉的夜色。
“伏允這是自己把刀遞到了大唐手裡,大唐若是不用,反倒顯得怯懦了。”
“前年的殺雞儆猴,很快就有人忘了。”
“西域的牆頭草,怕不是都在伸長了脖子看著呢。”
“大唐是如何對待忠心臣屬的,他們清楚。如今,也得讓他們好好看看,大唐是如何處置叛逆的。”
“上次侯君集滅高昌的時候,朝中還有人說他手段惡劣,可是若是侯君集手段不惡劣,恐怕連一年都鎮不住。”
西域惡劣的環境,造就了其大大小小的政權也是如同環境一樣,變幻無常,惡劣至極。
因為如果不這樣,可無法存國。
能理解,但不讚同。
你們畫個圈在這個圈子裡,隨便整,但是既然尊奉了天可汗,要跟大唐接觸了,那一切就要按照大唐的規矩來,那些土匪理論,就行不通了。
畢竟,天朝上國,禮儀之邦,講究以德服人。
李二鳳的德,是尉遲敬德。
劫掠是為了金銀財寶?
若是早年間,李二鳳也能給他們。
帶兵的秦叔寶要不要?
“西州多了許多年輕人之後,朝堂上就安靜下來了。”李承乾不由得啞然失笑。
事情到了自己身上,再多的話,也不好意思說出口了。
一次大規模的勸諫換來了言官之子群體打包去西州。
要是再頭鐵繼續提這件事,被打包送走的,就是他們本人了。
一把老骨頭,去一趟西州,隻是在路上,怕不是就要累的半死。
“對吐穀渾這等畏威而不懷德之輩,尉遲敬德的‘德’,比孔夫子的‘德’更管用。以‘德’服人嘛。”李複淡淡的說著。
李承乾聽著這話,人都愣了。
原來以德服人,是這種“德”嗎?
不過,很有道理的樣子。
你要是聽不懂孔夫子的“德”,大唐倒是還有尉遲敬德
在朝廷的使者從吐穀渾回來之前,李世民終究還是下旨起駕,帶著長孫皇後及部分宮眷移駕九成宮。
天氣太熱了,熱的人躁得慌。
心煩意亂的,加上朝中不僅僅隻是吐穀渾的事情,還有諸多繁瑣的國事,李世民覺得,自己再繼續待在太極宮,心裡想要禦駕親征的念頭會越來越紮實。
總想砍點什麼。